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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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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冬天来得不紧不慢,街边的梧桐树早已抖落完了树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自己立在寒风中,几朵雪花迎风飘散。
然而此刻的街道却不显苍白,大大小小的店门前都挂上了彩灯和五颜六色的装饰品,时不时还放一首“Merry Christmas”,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比平时还多了不少,穿得也格外鲜艳,顺着人流是中央广场的方向,好像在举办什么活动。
项故拐过一条小街,靠着一颗干秃的树杆,稍微揉了揉已经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又举起相机对准了人来人往的小街。
实质上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特别是这适合窝在床上睡一天的大冷天,如果他的那位亲哥没有跨了个大洋跑回来过圣诞节的话,他一定不会在这。
可能是在那太无聊了,又或者是太久没有恶心项故不太舒服,一年多不见人的项莫突然趁着圣诞节从澳大利亚飞了过来,非要在家里搞什么家庭聚会,还点名要和项故好好交流交流这几年的生活。
他要是搞个朋友间的party都没这么烦人,天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算计人的项莫大老远的非要抛弃自在的生活回来,还说什么想家人了,一看就是又憋什么招想恶心恶心项故或者给项英天吹吹他又完成了什么丰功伟业。
然后项英天就直接让司机开到了学校门口接他,没办法,项故只好死着一张脸坐上了车,临走的时候还捞了个相机,想着出来都出来了就随便拍点什么吧,反正他是不可能看着项莫那张脸听他瞎比比一晚上的。
项莫比项故大三岁,从小好胜心就强,但又没什么能力,还摊上了项故这个学什么都学得好的弟弟,虽然大了三岁但处处受碾压,只好耍尽了心思用各种阴招恶心项故,虽然因为智商问题,项故打六岁之后就没怎么从项莫那吃过亏,然而项莫却一直致力于和项故争个高下。
项故是实在不想搭理他,也没有兴趣继承项英天的十事业,他一直觉得项莫脑子不太正常,有这时间非要想着怎么陷害他的亲兄弟,说不定学到的东西都能补足他和自己中间的那条智商鸿沟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才华,所以项莫对他一直不依不饶。
项故到的时候,项莫已经拉着项英天说了半天自己这一年多在澳大利亚的光辉事迹了。
项英天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二三十年,称得上是老奸巨猾,什么东西都很难骗过他的眼睛,项莫这样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更是。
项莫小的时候项英天就发现这个孩子将来很难成大气了,坏心眼多还算不上聪明,将来很难接手公司的事,但自己的孩子又不能直接不管,所以还没等他高考就直接给他安排好了去澳洲留学的事,毕竟他这成绩在国能顶多擦边上个一本,出去镀层金回来肯定要比一直在国内呆着好。
于是项莫就跑去悉尼开始了他逍遥自在的新生活,除了不时跑回来在项英天面前表现一番,顺便用各种方式恶心一下项故。
项故是实在懒得搭理他,也没有跟他争着在项英天面前表现的欲望,于是摆出了一副还过得去的表情,耐着性子听着项莫逼逼叨了一个小时,还时不时以兄长的身份说一些自我感觉很良言实质上很傻逼的话,光是指着项故放在手边不时摆完的相机就扯到了学习的重要性,尖锐的声音轰击得项故耳朵疼。
于是在觉得自己给足了面子之后,项故以还要准备考试为由早早地站起了身,然后让司机把他放在了学校旁边这条繁华的街道上。
他倒是不怕司机给项英天打小报告,一是因为他从来不喜欢像项莫那样在项英天面前表现什么,二是因为项英天是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人,而项故的达到的结果大部分都在他的认可之内。
于是项故就拿着相机顺着人流之外的小道慢慢地走着,除了一双手在冷风中吹得有些僵硬,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好像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适。
这么走着,他就来到了一家小店旁,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店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玲秀走得挺快,微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走得方向正好背对着项故,而项故也不是见了面会主动打招呼的人,于是就只是在她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又转过目光,看向了她走出来的店。
是个奶茶店,不像是赵玲秀一个人回来的地方,不喊上一大帮人,她应该也总能拉着几个她的姐妹出来,难道是圣诞节别人都去约会了……
谁知就在项故边盯着店看边瞎想着的时候,又一个熟人推开了门。
“诶?你怎么在这儿?”吴言的笑容仿佛是在看到项故的那一刻绽开的。
项故的手指好像比之前更僵硬了,差点就没有抓住相机,他对上了吴言略带惊喜地目光,十分想把吴言的话还给回去。
“嗯,转转,你呢?”
“啊……约了人。”说着吴言已经走到了项故的身边,“一起回去吗?”
“嗯。”项故也懒得做无谓的挣扎了,就这么往前走着。
这条街离学校不算远,走路差不多十几分钟。
项故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刚刚看到的情景,瞟了眼好像比平时安静一些的吴言,难得先开了口:“你刚刚是和赵玲秀在一起?”
“啊……嗯。”吴言点了点头。
“是她约的你吧?”项故又问。
“嗯。”
就算项故平时跟八卦沾不着一点边儿,但合理推算了一下刚刚看到的情况,就顺嘴一说:“她该不会是找你表白的吧?”
“啊……”吴言的语气明显一顿,“算是吧……”
虽然按照这种情况的推理,项故差不多已经算到了,但是看到吴言这样的表情,项故还是对于赵玲秀喜欢吴言这件事情格外震惊,毕竟他认识赵玲秀这么多年,虽然经常看到她专门找着机会接近帅哥,但还真没见过她说喜欢什么人,要不是她对女生看起来没什么兴趣,项故都要怀疑她的性取向了。
难不成是被吴言的鸡汤给感动了?
好吧这么一想也确实有可能,毕竟吴言帮了她那么多……
但是看刚刚她先走出来又走得那么快的表现,该不会是被拒绝了吧!?
于是项故把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吴言,思索了几秒,还是非常八卦的问道:“所以你这是拒绝了?”
“……嗯,”然后又连忙补充,“你不要跟别人说啊……”
“谢谢,我才没那个闲功夫。”刚刚八卦完的项故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赵玲秀长得好看性格好,家境也好,如果不是咋咋呼呼的性格和那种比较有逼格的高冷不沾边,她完全算的上是女神级的人物,吴言竟然拒绝了?
虽然吴言长得是还可以,但论其他条件和赵玲秀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现在小地方出来的人都这么心高气傲了吗?
可能这几年他的生活离这些八卦的事都太远你,于是好奇的项故不知怎么就来了劲,又十分八卦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吴言大概也没想到平时一句话都不想多跟他说的项故现在竟然会这么八卦,顿了顿,又挤出了一个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大概是因为我还不能看透自己的心,而且……我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是指身份背景,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项故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着。
就这么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广场的附近,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大,人流也越来越多。
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被装饰得格外有节日氛围的街灯亮了起来,交杂着灯光和黑夜的天空应景地飘下了几片雪花,在街灯地照耀下好像还闪着光,嘈杂的人群好像都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能给我拍张照吗?”就在项故还沉迷在自己的思想世界的时候,吴言的声音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
“……?”项故看着吴言那张又是笑得真诚且让人难以拒绝的俩你,憋了半天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拍得好啊!”
“……”
“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过圣诞节,这里景色又这么好,不拍多浪费啊。”说着吴言望向了前方灯光绚烂的地方,眼睛被灯光一照就好像在发光。
就只看了那么一眼,项故就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冷声道:“……谢谢,但是我不拍人。”
“骗人,你上次不是还偷拍了我。”
“……”项故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表情管理了,僵着脸对吴言说:“那是手滑拍错了,谢谢。”
吴言一笑:“是吗?但是拍得挺好看的啊。”
项故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但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好冷漠地看了吴言一眼,忽视了他说的话,快步往前走。
“诶……”吴言在后面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项故还没走几步,就被前面一个拿着传单的男生拦了下来。
“您好,我们是救助流浪动物的一个公益组织……”
这男生推销的方式有些特别,不像别的那些发传单的人声音洪亮语速流利,他的声音很小,一直低着头,看起来还挺紧张。
然而还没等项故弄清楚,后面的吴言就冲这男生兴奋地喊了一声:“周涵!你怎么在这里?”
“啊……”男生这才抬起了头,看到了吴言,表情也有些吃惊,“我……是来宣传我们的一个公益组织的。”
“哦,什么啊?”吴言看了一眼周涵发的传单,“是救助流浪动物的吗?你好有爱心啊。”
周涵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我在这个组织当志愿者好多年了,比较喜欢动物。”
“啊,”吴言又转头向项故介绍,“这是我去蹭课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是个天才,画画特别厉害!”然后又对周涵说:“这是我朋友,项故。”
周涵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项故也相应地报以礼貌地微笑,“你好。”
看到这两个人聊得这么欢,项故其实是想直接溜的。
他一点都不关心那是什么公益组织,也不想扩充人脉,而趁着机会直接走掉就可以完美地避开吴言的要求了。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忽然想听听他们聊了些什么。
吴言:“哇,今天圣诞节你也出来发传单啊。”
周涵:“嗯,正好人多。”
吴言:“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比较内向,不太擅长这种事情呢。”
周涵:“嗯,我就是出来锻炼一下。”
结果项故这么一听,就等到了吴言拿了传单然后和周涵道别,并且无缝衔接地又回到了刚刚的问题。
吴言:“别这么小气嘛,就拍一张。”
项故:“不。”
“那……你帮我拍张照,我画个你送给你好不好。”吴言又补充道。
“……你还会画画?”项故的脚步顿了顿。
“嗯,比较喜欢,就随便画着玩的。”
项故好像确实见到过吴言的桌子上总是放着一些画着些东西的废纸,他记得画得还不错。
但这不就成了互送礼物了吗?也太不正常了。
“不好。”
然而这次吴言竟然出奇地没再说什么。
他们此时已经绕过了拥挤的人流,走到了这个小广场的边缘,因为觉得人群太吵的原因,项故专门挑了个没什么人走得小路,而他们走过的着拐角处,有个比较隐秘的小道,此时的人群都集中在灯光绚烂的广场上,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连旁边的路灯好像都暗淡了许多。
此时的吴言就愣在了原地。
而吴言望向的那个方向,在灯光几乎照不到的地方,有两个长头发的女生紧紧抱在一起,在拥吻。
广场上拥挤的人群离这里不远,热闹的音乐声却好像传不到这里。
这个偏僻的角落与一旁人生沸腾的广场好像是两个世界,一个与夜相融,一个灯火灯火辉煌。
看到那两个人的第一眼,项故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开始加速,仿佛站在里面接吻的人是他似的。
里面的两个人好像也注意到这边有人,项故连忙一把拉住吴言,跑回了那个热闹的广场。
一时间嘈杂的人声有进入到了他的耳朵,五颜六色的灯光闪得他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吴言也花了几秒钟才回过了神,只是对于刚才看到的情景还有些懵逼,用并不十分连续的话语问一旁脸色也不是很好的项故:“她们是……是在……”
“接吻。”
“啊,对。”
项故又说:“她们是同性恋。”
“哦,哦,这样啊。”吴言说着还点了点头。
然后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可能主要是项故心虚,不然一边人路边撞上个同性恋,要不当没看见要不就是骂一句就过去了,而项故却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不过吴言的表现却令他有些意外。
“那她们还挺浪漫的,但是不去这边的灯火底下,还挺可惜的啊。”
项故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好在吴言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探讨很久,很快就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问题:“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帮我拍张照吗?你看现在气氛那么好,你还带了相机,我看你刚刚都拍风景了,我跟那些风景差那么多吗,又不费什么事,而且我不是说了要给你画张画嘛……”
“好,”许是被吴言说得脑壳疼,项故无奈地端起相机,冲吴言摆了摆头:“你往那边站站。”
“好!太感谢了!”吴言开心得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机会一样。
不过他总是这样,好像别人稍微为他做点什么他都会非常开心。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总能给人一种平淡且快乐的感觉,项故忽然觉得吴言说得没错,这里的气氛确实很好,璀璨的灯光被黑夜衬托地更加闪亮,一片片雪花穿过人们呼出的一团团白雾,耳边的音乐竟然也显得没那么聒噪了,就连本应寒冷的天气好像都在这样的氛围中平添了几分暖意。
吴言站在一颗挂满了彩灯的树下,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三三两两,大多面带笑容,映衬着节日的气息。
而那些笑容,在项故眼里,却都不敌吴言一人的笑容。
他的笑容看起来毫无修饰却又那么独特,以至于项故竟第一次开始期盼,期盼这个笑容能在他的生命中,出现得长一些。
而就在这时,旁边不知哪里竟放起了烟火,一朵朵多彩的烟花腾空而起。
他不动声色的将嘴角向上微微挑起,然后再一次将这个少年定格在了他的相机中,就仿佛永远定格了这一刻。
少年在北城繁华的夜色中笑得灿烂,热闹的人群将此刻渲染地更加温馨,背后升空的烟花恰好绽放。
而画面的尽头,还有一个与这份欢闹隔离的小道,狭长又黑暗。
“让我看看!”吴言在他放下相机的那一刻就跑了过来,“诶,不愧是项小少爷,拍得好好看啊!”
项故:“嗯。”
“谢谢!”吴言的笑容仿佛能把整个夜色都融化了,“我今天晚上回去就给你画,相信我,我的画技还是可以的!”
“嗯。”项故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竟然有些期待吴言的画了。
晚上回寝室后,项故果然看到吴言坐在桌子前不停地涂涂画画。
昏暗的台灯下,少年弓着背,俯身在桌子上,身影被灯光映照在墙壁上,让人忍不住多瞟几眼。
耳边是林耀安唠唠叨叨地说着他和他女神今天的进展,说完今天发生的事又细致地描述了一下他的内心过程,整理整理能写篇论文了。
而项故竟出奇地没有摆出一张“如果想活得快乐一些的话请立刻闭嘴”的臭脸,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只是他突然不想再时不时地瞟向吴言了。
仿佛是怕在收礼物前提前知道了内容,就会像是被剧透了一样没有惊喜了。
第二天早上,项故的桌子上果然多出了一张画。
那是一张仅仅用线条勾勒出的铅笔画,不复杂却十分生动。
画面中是一个举着照相机的少年,正对着前方拍照。
一旁的街道繁华,灯火闪耀,还有一些只被简单几笔描述的人群。
少年站在人群中,是格外的特别。
因为举着相机的原因,少年的上半张脸被相机挡住了,但那露出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样的笑容在那样的景色中显得并不起眼,此刻却又格外清晰。
项故的手指拂过画面中少年的脸颊,微微颤抖,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中的感觉不知怎么形容。
他好像有些喜欢这张画了。
连带着对画出这副画的人,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新学期的开始总离不开一些不会看眼色的人。
“……真的,我跟她发新年祝福的时候,她直接秒回我了!而且我找她聊天的时候,她也没有不理我,还跟我聊了好长时间……”可能是因为寒假时间都用来追夏小可了,整个寒假林耀安都没怎么来烦项故,现在憋不住了,开始疯狂讲述这几个月和女神的故事和心路历程。
“嗯。”项故背靠着椅背,脚蹬着桌子,老大爷一样在林耀安的流水账似的话语中前后闭着眼睛前后晃荡,时不时给林耀安一个非常没有诚意的回应。
林耀安:“……我跟你说,她对我的态度比高中的时候好太多了,我感觉我很有希望。”
项故:“嗯,你说得对。”
林耀安:“不是,真的,你听我分析啊……”
“嗯,对,你太有希望了,”不等他在进行一次行为分析与推理,项故就打断了他,“所以赶快去表白吧。”
林耀安顿了顿:“这个……还不是太行。”
项故缓缓睁开了眼,冲着林耀安一副“你在这逗我玩呢”的表情,然后冷着脸道:“那就别逼逼了。”
“不是,你不知道,”林耀安继续开始叨唠,“小可她高中的时候成绩就特别好,就没出过年级前三,长得又好看,我们年级好多男生都喜欢她,但是她一直都特别高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而且他还有一个从初中就开始谈的男朋友,据说成绩比她还好,不是我们高中的,两人感情还一直很好……”
“哦,”项故点了点头,“当小三不好。”
“不是,怎么可能,她们高中毕业后就分了,但是她前男友的学校就在旁边,他们还一直有联系,感觉两个人断的不是很轻,我怕我现在直接表白的话,会被拒绝,那……”
项故:“那你刚刚都跟我瞎逼逼了些什么?”
林耀安:“当然是我最近的成果啊……”
项故忍着朝林耀安直接吼出来的冲动,会以了一个非常不令人舒适的假笑:“那这样,你给她写封情书,加个凯撒密码,说这是一篇古罗马时期的文章,等她什么时候破解出来了,就是你表白的时候了。”
“……”林耀安沉默地瞪了项故一会儿,表示项故这人实在太无情了,然后气鼓鼓的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项故长叹一声,感觉自己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耀安总说他这个人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和机器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在别人面前能完美的伪装成一个完美的人。
他大多时候都是报以讽刺一笑。
但有时候想,想能真实地流落感情还真是奢侈。
项故把慢吞吞地把目光移到了窗户外。
春天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感觉,虽然项故并不这么感觉。
坦白来说,他并不喜欢任何一个季节,尤其是春天。
因为春天,意味着又一个轮回的开始,是一个并不美好的开始。
人们总说春天是一个有生命力的季节,就仿佛所有生命都会在此刻沐浴着春风,在阳光下紫衣生长。
但一个人如果生来注定不堪,那所谓的开始就如同诅咒一般了。
窗外阳光正明媚,微风拂过冒出绿叶的树梢,道路两旁有不知名的野花开放。
楼下的小道上不时有人来来往往,看起来心情也正与这天气相配。
项故又拿出相机,随便拍了几张。
虽然他的这个爱好看起来非常热爱生活,但项故本人一点都不具备这个品质。
他只是觉得这也许是一种记录些他曾看到了什么的方式,所以他按下快门的时候并没有对于大自然的感叹。
就好像他看到那些活力四射的路人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然而就在他看到一群男生相互打闹着走过的时候,他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人。
距离有些远,那人的表情看不清,但项故知道他在笑。
少年迎着阳光走来,带着阳光向远方走去。
项故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把那一群人都装进了他的相机。
他忽然感觉今年的春天与往常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人在他暗淡的生命中显得有些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