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
-
吴言的投稿有了结果,他的画据说一下子就被编辑看中了,正式成为了一个业余漫画家。
于是项故就在吴言兴奋地喊声与摇晃中醒来。
吴言慌得项故的床板直响:“项小故!我成功了!”
项故今天上午没课,本来还在深度睡眠中的他因为吴言这一声鬼叫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无处释放的怒气对上了吴言的笑脸,整个人的气势都蔫了一半,恍惚道:“……啊?”
吴言兴奋地朝项故喊道:“我的漫画过审了!”
“啊,”项故的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之中,并且睡意未消,听完吴言的话又一头躺了下去又闭上了眼睛,“那真是太好了。”
吴言此刻的好心情让他丝毫不在意项故的敷衍,不等项故再癔症个几秒,吴言已经爬上了他的床,翻身钻进了被子,然后项故就感觉到胸口一沉。
“啊好好好,太棒了,太棒了,”项故再和吴言在这狭窄的床上翻了几个滚之后,才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急忙喘着气说道,“亲爱的你太厉害了,我们这肯定要庆祝一番啊,你说,你说,去哪?”
吴言看着项故被揉的乱蓬蓬的头发和还透着起床气的眼睛,笑的左摇右晃:“那,就去游乐场吧,我还没去过呢。”
“啊?”项故的脑子里一时间还没有搜索到与之相匹配的画面,但看着吴言充满期待的眼神,连忙点了点头。
周末的游乐园人不是很多,排队买票也没花多长时间。
他们进到院内的时还不到十点,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微风轻轻吹过,带着几丝凉意,身边人三三两两的走过,看起来大多是小情侣。
项故今天上身穿了件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衬衫,下身是条紧身的牛仔裤,露着脚腕,配上黑白相间的帆布鞋,显得他双腿修长身材高挑,吴言则穿了件浅灰色印着白色字母的半袖T恤和宽松的卡其色裤子,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还背了个棕色的斜挎包,有休闲又有满满的少年感。
这两人并肩走着,清爽的身姿配上那两张赏心悦目的脸,简直是那些路过女孩们眼中的风景线,只是这风景线也只能看看。
出门前项故还问吴言干嘛要背个包,吴言说这是他第一次去游乐园觉得新鲜,说不定看到什么好玩的正好可以买,项故笑着说吴言这心里年龄怎么忽高忽低。
项故也没怎么来过游乐园,父母两人一个整天忙于事业,一个对他几乎爱答不理,更别提是带着他来游乐园了,唯一的一次印象就是他十二岁生日的那天,爸妈带着他和哥哥一起去了次游乐园,算是给他过生日,只是那时年龄太小,好多分项目都玩不了,而且这一家人一凑一起气氛就十分诡异,完全一般家庭里的那种温馨和睦,所以那次他们只玩了半天,最后还是悻悻而归。
从那之后他就对游乐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对于里面的任何设施也都没有兴趣。
然而,如今他发现,这东西还是要看人的,比如跟着吴言走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是被吴言的兴奋所感染了,他也看着眼前的什么都有趣。
他摊开那张他们在门口拿的场内地图,问吴言:“咱们先去哪?”
“嗯……”吴言盯着地图看了好半天,最后指着上面的一处道:“旋转木马吧。”
项故再一次怀疑了吴言的心理年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项故陪着吴言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旋转小蜜蜂等不限制身高的项目,与小朋友们一同欢笑,让项故一度以为他带过来了个小学生。
“你只敢玩这些吗?”项故看着边走边吃着冰淇淋的吴言问道。
“不是,反正我是第一次来,都没玩过,正好还能和你一起重温一下童年。”吴言一边说一边舔着甜筒。
虽然项故并不是很想重温童年,但是一想到是和吴言一起,他突然就觉得开心了,想象着他们如果这样拥有共同的童年,该多好。
“那……我们下一个去坐过山车吧。”
项故:这跨度有点大啊。
这个游乐场也算是非常有名的游乐场,过山车当然也相当刺激,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上面游客尖叫的声音。
系好安全带,项故扭头问身边的人:“第一次玩,害怕吗?”
其实项故满打满算也就玩过一次过山车,还玩得不怎么走心,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玩得都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爱面子的小少爷忍着一声没叫,结果被过山车转得头晕眼花,下来后脸色苍白了好一会。
不过跟吴言比还是有经验一点,所以他可以安抚一下他的男朋友。
“还行,看着挺好玩的。”吴言倒没有表现出紧张或害怕,看起来还挺兴奋地,盯着前方的眼睛都发着光。
这时,他们的车子已缓缓经动了起来,开始爬前面的第一个坡。
这第一个坡看起来就很高,因为是刚起步的缘故,爬得特别慢,给人一种慢慢经历处刑前时间的紧张感,果然,这车还没爬到顶,项故就听到身后有个听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女孩被吓哭了:“呜呜呜,我不玩了,我要下去!”
然而她的愿望显然是不能实现了,这时间他们的车子已经登了顶。
接着,随着大家的尖叫,他们已经迅速俯冲直下。
失重的感觉让项故心脏发痒,但爱面子的小少爷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基于上次的经验,他发现在这顶上欣赏天旋地转的风景容易让人头晕,所以他干脆直接把眼睛给闭了起来。
耳边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就连后面那个刚刚喊着“不要坐了”的小女孩都没了哭声,只有力气喊叫了。
而他有手旁的吴言也适时地叫了起来,不过那叫声听起来不像是因为刺激或害怕,倒像是在为此时的欢乐助兴。
果然,就在他喊叫的空档,他还扭头看到了项故紧闭的双眼:“喂——项故——你别闭着眼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啊——”
项故闻声只得撩起眼皮,一睁眼就用余光看到了尖叫着的吴言。
迎着强风,他柔软的头发全被吹到了后面,杂乱不齐地在风中飘动,他长大的嘴看起来不像是在尖叫,倒像是在笑,眉眼弯弯,尽管在这样的死亡角度下,看起来都那么好看。
项故就这么盯着吴言,仿佛一旁天翻地覆地景象都装不进他的眼了,更别说让他头晕眼花了。
结果吴言察觉到这家伙的目光一直没移,竟来了一句:“看我干什么——看风景啊——”
这一句话直接把项故从美人梦里喊了出来,他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头晕脑胀,立马紧闭上了双眼。
下了过山车,吴言笑得满面春风地说:“太好玩了!”
不过这人就连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也是这么说的,项故都不知道他是真觉得好玩还是在捧场。
“好玩就行。”也许是因为这次的注意力都被分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项故没有感到一点不适,也对着吴言一笑。
“太刺激了!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真的吗?看起来不太像。”项故心说那看来你心脏挺好。
吴言快走两步蹦到了项故面前,边看着项故边倒着走:“倒是你,怎么都不叫?”
“……我为什么要叫?”
“那多没气氛啊!”
“……”项故没说话,但好像被吴言说动了那么一点。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们又顶着烈日玩了好几个水上项目,激流勇进、峡谷漂流、香蕉船……
项故发现这些项目门口卖雨衣的着实坑人,根本什么都挡不住,玩一个还要买一次。
就这样,几个水上项目下来,他们浑身上下湿了个透,成了两只落汤鸡。
好在这午后的骄阳十分给力,让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们就这样迎着阳光,肩并着肩,聊着无聊地琐事,走过河上的木桥,林边的花园,陌生的人流,就好像要这样走过世界,永远走在彼此的身旁。
灼热的阳光不一会儿就烘干了他们的衣服,他们正路过一家冰淇淋店,吴言这就不老实了,双脚不听使唤似的站在了店前,扯着项故的衣袖:“咱们再买个个冰淇淋吧!”
项故面无表情地看着吴言:“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
吴言胡搅蛮缠:“没事儿,才两个,不是说事不过三嘛,还能再吃一个。”
项故早就发现了吴言这一看到甜食就迈不开腿的毛病,懒得理吴言的歪理:“不行,这又不是大夏天,你这么吃会吃出病的。”
“哎呀没事的,我还没因为吃冰淇淋吃多了吃出病过呢,”毕竟他以前也没有什么机会,“就再吃一个嘛。”
“……不行。”项故强力阻止。
“别嘛……”吴言开始撒娇。
“那就买一个,一人一半。”
“好吧。”
各退一步,两人勉强达成共识。
项故抢先一步上前买了冰淇淋,然后手里拿着香草味的甜筒对吴言说:“防止你耍赖,我先吃一半,然后你再给你。”然后边吃边往前走。
吴言眼巴巴地看着项毫不怜惜地吃着手里的甜筒,舌头一伸一缩就能把那冰淇淋球舔掉一圈,看起来丝毫没打算给他留,忍不住抗议:“别啊,你这几口都没了。”
“是吗?那正好你也别吃了。”项故冲吴言不要脸地一笑。
吴言发现他果然是太轻信别人了,现在这个局势,只能通过他发起主动攻击来扭转了,于是他加紧两步,走到了那甜筒前面,和项故来了个脸对脸,低头填上了那冰淇淋球的另一面。
项故本来舔着冰淇淋的舌头一僵,拿着甜筒的手都差点直接松开,独属于吴言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香草味,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冰淇淋和吴言哪一个更甜。
这动作太过暧昧,以至于他们虽然站在不起眼的墙角,项故都能感受到旁人投来的差异的目光,甚至不知是不是在议论他们的窃窃私语。
回过神项故忙抬起了头,把甜筒一把到了吴言手里:“吃吃吃,就知道吃。”
拿过甜筒地吴言倒是开心,舔着冰淇淋就往前走,还不忘回了项故一句:“我就知道吃你也喜欢我啊。”
走在后面的项故差点一脚没踩稳,感觉整个口腔里都是刚刚的香草味,他自小就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这冰淇淋的味道却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步子都变得轻飘飘的。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几场演出和4D电影,两人绕着游乐园转了一大圈,最后转到了鬼屋门前。
项故看见鬼屋就习惯性地加快了脚步,谁知兴致很好的吴言一把就拉住了正蒙头往前走的他:“诶你别走那么快啊,我们玩玩这个鬼屋吧!”
项故抬起来还没落地的脚僵硬地放了回去了,对上吴言兴奋又充满期待的目光,动了动嘴唇,心想我进去就不是我玩鬼屋而是鬼屋玩我了,最后缓缓地说道:“不如,你自己进去玩吧。”
这句话一出口,吴言的眼睛就更亮了,他仿佛发现了什么非常有兴趣的事,慢慢靠近项故:“你不会……怕鬼吧?”
项故憋了半天,最后一脸傲娇地承认:“……是又怎么样?”
“诶……那我们上次一起看恐怖片……”吴言说道这里停顿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是在自己回忆还是在帮项故回忆,然后带着邪气地勾了勾嘴角:“你不会是被吓晕过去了吧?”
项故的脸色非常难看:“怎么可能?我那次是真的……睡着了。”
之前有次林耀安有事没回宿舍,张肖也不在,宿舍就剩他们两个人,大晚上没什么事干,项故提议他们一起用笔记本电脑看个电影,问吴言想看什么,吴言非常迅速有坚定地说道:“恐怖片吧。”
项故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问吴言:“你喜欢看恐怖片?”
“也不是,”吴言笑道:“我几乎没怎么看过电影,就是觉得恐怖片可能会比较有意思。”
“……”有意思,真有意思,项故实在不敢恭维吴言对于恐怖片的这个评价,嘴角微抖:“好啊。”
项故只是礼貌性地征求了一下自己男朋友的意见,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但是爱面子的小少爷怎么可能说自己不敢看恐怖片,于是只能闷头往坑里跳,按着吴言的要求找了个评价很高且非常恐怖的恐怖片。
宿舍熄了灯,他们为了营造气氛也没有开小台灯,整个宿舍就只有电脑屏幕发出荧荧的光,因为害怕宿管吵所以声音也开得很小。
坐在电脑前,项故陷入了沉思,他是不可能这样陪着吴言把这整部电影看完的,不然他这三天都别想睡好了,于是在他观察吴言了一会并发现他看得格外认真之后,他决定时不时地闭一会眼。
就这样,他眼睛一睁一闭,随着时间地推移,他闭眼的间隔越来越短,知道最后,他直接踏实地闭上了双眼,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光线昏暗,电影声音又小的恰到好处,身旁靠着的人体温适度呼吸平稳,他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电影结束,睁开眼的时候还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毛毯。
吴言只当是项故白天太累了,所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还为他这么累了还陪他看电影感动了一番。
虽然有点尴尬,但项故至少躲过了一劫。
但眼下他好像无法接着扯瞎话了,毕竟他不太可能在鬼屋里睡着。
“哦?真的吗?”吴言笑容里透漏着少有的邪气:“那怎么办呢,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你跟我一起进去,拉着我的手,闭着眼,就不怕了。”
“不可能,”项故意志坚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进一次鬼屋了。”
说起来,鬼屋带给他的心理阴影源自于他12岁的那个生日。
那次是他们全家为数不多的一起出门玩,虽然气氛并不是很好,但至少证明父母还是希望家人之间能多交流多亲近一些。
于是项故大三岁的哥哥项莫就非常友好的邀请项故一起去玩鬼屋。
至今项故依然觉得他哥当时就没安好心,专门等着看他笑话,并且根据他们多年的相处模式看来,这个推论基本上是石锤了。
人大概生来就不一样,比如项莫生来就心眼又多又坏,项故生来就比他哥聪明机灵。
可能是因为项故的智商让项莫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弟弟在各个方面都望尘莫及,自己心术又不正,让项故从小就深深体会到了项莫各种恶心人的小把戏,所以两兄弟从来都是对着干,关系极差。
但碍于父母都在,今天又是他的生日,项故就很不情愿地跟着项莫进了鬼屋。
这一进倒好,让项故正式发现了自己怕鬼这个弱点。
他们进的鬼屋还不算是很吓人的,进去直接坐到小车上也不用自己走,甚至连个扮演鬼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只有鬼哭狼嚎地配乐,和一些用布做成的各式各样的鬼,可就算这样,也生生把小少爷下了个够呛,再加上项莫在一旁的嘲笑,项故觉得当时简直是醒着经历了个噩梦。
可他又不敢跟父母说更不愿他们谈,那天晚上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默默发抖。
他始终记得那天的夜晚有多黑,他非常害怕,但又不敢开卧室里的大灯,因为怕父亲吵,只能偷偷找了个小小的床头灯,放在被窝里发出弱弱地光,一直睁着眼到清晨的微光洒进屋子。
从那之后,他听个鬼故事的能吓得两三天晚上睡不好,更别说在亲历一次鬼屋探险了。
但吴言不知道是憋了什么坏水,兴致高得很:“别嘛,就当是陪我。”
“那也不行,我要是进去了,就……”
“就什么啊?”
“就该三天晚上都睡不着了,”项故好半天才憋出了这丢面子的理由:“你赔我啊?”
“好啊,我陪你。”吴言笑面如花,项故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歧义,但紧接着,吴言就又走进了一步,几乎是贴着项故的耳朵说道:“你睡不着我哄你啊。”
从吴言口中呼出来的分明是只是普普通通的水蒸气,项故却觉得这暖流竟仿佛带着醉人的酒意,着实醉人,大白天的就让人神志不太清醒。
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经被吴言拉着去排了队,项故心中暗叹果然是色令智昏。
但既然已经被拉进来了,项故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吴言往里进。
这鬼屋是一次同时放进六个人,正好可以是三队情侣,虽然他们两个大男生看上去就比较奇怪了,但项故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想别人是怎么看他们的了,一整颗心都在为眼前黑洞洞地入口而打颤。
眼看这前面的人慢慢走空,这就要到他们这一组了。
他们这一组的配制比较特别,是两个女生、一对情侣和他们俩。
那两个一起来的女孩一个短发,一个扎着高马尾,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还说:“看来我们这一组就一对情侣,咱俩也不会一直孤独地吃狗粮了。”
听到这句话,吴言趁着昏暗的灯光借着挡眼的衣角轻轻拉住了身后项故的手,笑着接了句:“是啊。”
那对情侣中的男生显然想要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胆子大完全不用担心,一马当先拿了手电筒走在了前面,还安慰着他的女朋友和另两个女孩生:“这有什么可怕的,都是假的,不用害怕,我走前面,给你们探探路。”
吴言赞成:“好啊,那你们几个女生走中间,我们俩走后面。”
于是他们就这样走进了鬼屋。
项故只看了一眼这鬼屋刚进去时的布置,看起来像是欧洲十八世纪废弃古堡的样子,两旁时明时暗的烛灯,陈旧破烂地味道,沾满血迹的墙壁,还有渗人的音乐,就看了这么一眼,项故就觉得他这一趟已经没有白来了,迅速闭上了眼睛,牵着吴言的手抓的更紧了。
紧接着,他就觉得有人的气息慢慢地靠近了他的耳畔,然后低声说道:“你好像出手汗了。”
“……”小少爷现在很想骂人,但是怕招来鬼,只能又怂又丧:“……你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项故没睁眼,也没有听到吴言的回音,但总感觉吴言在笑,而且还是嘲笑。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怎么可能。”吴言的尾音都在上扬。
项故:……好了,嘲笑实锤了。
但小少爷宽容大度不计较,还比较认得清现实,因为现在最主要的是活着出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闭着眼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的办法,因为这显得其它几个感官更加灵敏了,再加上他又看不见,听什么都像是鬼的声音。
只是还没等他被吓着,就听见那走在前边一直说“没事,没事,这有什么的”男生一声惊叫穿破云霄,紧接着就是被她拉着的妹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倒是前面那两个一起来的女生没他们大的反应,只是好像也被什么吓到了。
这叫声着实吓了项故一激灵,抓着吴言的手都一颤,又不知道前面发声了什么,更不敢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转动。
但显然前面的吴言并没有被吓到,因为他还有心情关心项故:“乖,乖,不怕啊,我保护着你呢。”
项故:……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进来?
前面那位大哥这一叫就好像是打开了恐怖的阀门,之后的叫声就没有断过,比那俩女生叫得还勤,项故一度怀疑是他装逼过度被工作人员报复了。
然而小少爷并没有心情管别人,他的汗毛每一根都保持着树立的姿势,不仅要迎接各种不明物体的触碰,还要紧咬着嘴唇以免叫出声。
吴言倒是真的胆大,一路上除了边走边“安慰”项故还能冲跑过来的鬼笑,让项故觉得自己拉的不是个人,可能是个鬼。
不过吴言很快发觉项故的忍耐力还是很强的,虽然被缠上来的鬼和莫名物体吓得浑身发抖还出了一手的冷汗,但是竟然一声都没叫。
于是他决定换个玩法。
“啊——————”吴言一声惊叫,吓得项故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拉着吴言的手都松开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只看见前面黑洞洞地有人影摇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跟着吴言一起喊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叫声怎么不太像是被吓得,倒像是坐过山车时助兴的尖叫。
果然,吴言很快就从惊吓中“缓”了过来,还笑吟吟的向项故伸出了手:“啊呀刚刚有个鬼满脸都是血,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项故很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不知道在这样的光线下吴言能不能看清。
被吴言这么一吓,他闭了大半路的眼睛这才睁开,看来他运气比较好,这一段现在好像没有会动的鬼,除了各种惊悚的装饰布置以外,好像就他们两个活物,项故看着吴言伸过来的手,想到这家伙刚才的鬼叫,并不是很想再重新拉上,觉得可能自己一个人走更安全一些。
然而就在要面子的小少爷耍脾气地刚开口说了个:“不用……”,就感觉自己的脚腕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抓住了,等他条件性地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一身白衣沾着血迹,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前,抬头和项故正撞了个正脸。
“啊——————”项故的理智一下子断了线,抓起前面的那只手就往前方狂奔,一路拉着吴言鬼哭狼嚎地跑出鬼屋。
然后他站在鬼屋出口的冷风中凌乱了五分钟,吴言就在旁边狂笑了五分钟。
最后吴言还十分愧疚地把项故扶到了小道一旁的扶手椅上,让他坐在那里好好地回顾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还贴心地跑到路边给他买了份关东煮,又去鬼屋旁的礼品店里买了个吊死鬼挂坠说送给他做纪念。
项故看着吴言递过来的吊死鬼挂坠,沉默了半天,挤出一句:“真是谢谢你了,不用这个我也会记一辈子的。”
吴言那看起来天真又阳光的脸上噙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欠揍:“不用谢,这个可以加强一下你的记忆。”
项故觉得自己拉出来了个鬼。
等项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天色已经将近黄昏,游乐场也快闭园了,项故问吴言还有什么想玩的,吴言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左手边的方向说:“摩天轮吧,适合谈恋爱,”说着他回头朝项故一笑,“影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项故也勾了勾嘴角,道:“好。”
这摩天轮走进看起来还真挺高的,巨大的转盘带着一个个小方格慢慢的转动着,他们走进了其中的一个小方格,坐在了两边。
彼时斜阳正好,落日洒着余辉,斜穿过一旁的窗户照在了他们的身上,像是给他们加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吴言托着腮,把头抵在一旁的玻璃上,看着远处慢慢变小的景象,嘴角微微上翘,弯弯地眉梢都带着笑意。
“在想什么?”项故瞧着吴言看迷了眼。
“在想……一会儿这个摩天轮会不会在我们到最顶端的时候突然出故障。”吴言转过脸冲着项故一笑,笑中透漏着几分俏皮。
“……”项故还是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自己诅咒自己的。
“言情剧里面不是都这么演嘛,”吴言解释:“每次都是主角他们一到最顶端,摩天轮就突然停了,然后男女主就被困在了里面,开始解除误会、表白、谈情说爱,一气呵成。”
项故被吴言这话给逗乐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心中竟也隐隐地有些期待,想着这摩天轮一会儿会不会真的停下来。
不过这摩天轮显然质量过关,慢悠悠地把他们送到了最顶端,然后又一刻不停歇地把他们往下送。
看着悠悠下行地摩天轮,吴言竟还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我还是没那主角命。”
项故看着吴言不走心地叹气,含着笑意慢慢起身走了过去,半蹲在他的面前,牵起吴言的右手,抬头仰望着他的脸:“那些情节都只是编的,但你永远是我生命里的主角。”
吴言笑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