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3、半支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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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会厅的穹顶下，也是狩猎场。
“阁下想必是娅鲁大小姐。贵安。”在等待酷拉皮卡答复的片刻，她又被人认了出来。
“贵安。”小乙回以屈膝礼，这一次她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没再轻易称呼不认识的人。
“神啊，您就像令堂夫人一样美丽。”对方的话揭示她不断被认出的原因。他还故作唐突地奉承到：“恕我直言，您似乎更为靓丽。”
少女甜甜地笑，复杂的内心一时难以形容。
于是在下一个献殷勤的贵族出现之前，她溜掉了。
无疑，她还贪心地拉走了身旁的少年，“只有半支舞，很简单，基本就是转圈，请跟着我的步伐就好。”她以央求的口吻对酷拉皮卡说。
小乙看似为了摆脱被搭讪的境地，几乎强行将他带进了舞池。还没等到他回答，他们就站在了两排男女队伍的末尾。
他看看前方沉浸在舞池中的华服众人，又看看心虚地将目光撇开不看他的漂亮舞伴，毫无准备地感到一丝紧张。
酷拉皮卡收到利弗斯寄来的舞会邀请函时，也未想清楚伯爵夫人的用意，只能料到这是他们在尽“宾主之仪”而已。但他以为能在安格林地社交圈内获取更多有关“火红眼”的消息，（毕竟无所事事的有钱人多有收藏癖。）才接纳了邀请。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可不包括跳舞，即便参加的是一场上流社会的社交舞会。其实在他计划之外的还有小乙，他在出发到安格林以前也没想过会见到任何故人。
因为决心通往目标的路上可能充满着许多未知的危险，经历过在友客鑫与旅团开战的心惊肉跳后，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和任何同伴有所牵扯，无论是小杰、雷欧力、奇犽——这些都是一起经历过猎人考试后珍贵的同伴——还是小乙。
当然他一早就知道安格林地区是小乙的故乡，出发前也考虑过这件事。但问题是，在此之前，他还以为小乙已经和上流家族脱离关系、此刻应该和别的同伴（小杰和奇犽）同行。
当舞伴提醒他拉住她的手时，酷拉皮卡顺势将问题提出：“小乙，你是不是还和家族保持着关系？”
两人的行动跟随节拍保持着一致，诚然，这支舞曲就像小乙说的一样简单。
“……是的。”她承认到，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会否再次犯了欺骗的错误，因为她有点吃不准酷拉皮卡提问的语气。“我也是后来才得知……事实上，是在‘那之后’碰巧见到2个旅团的人时，他们告诉我的。”
酷拉皮卡还是用认真的口吻发问：“那之后你就同小杰他们分开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在你走之后，也回家确认了一趟，后来还是跟他们完成了GI游戏。”她顿了顿，想着要不要“老实交代”，毕竟她还没完全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回家，妈妈不允许……呃，但爸妈身体不大好，我还有个弟弟，就先留在安格林了。”
“原来如此。”他们对视了一眼，小乙也借此机会看到他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胆子不禁大了起来，“酷拉皮卡呢？你来安格林找到想要的东西了么？”
意料中的短暂沉默，伴着他们彼此松手，分别围着邻侧的舞者轻盈地转了半圈。再次面对面时，他回答：“是的。”
小乙明白了，聪慧体贴地没再说下去。他们像其他几对舞伴一样，彼此专注于对方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她说起另一件不相干的事来。
“真不考虑一下让我这个‘高级导游’领你们转转？”她突然的提议使得少年□□干部一愣。“我可比伯爵的亲信有趣多了——你们前段日子去的地方一定都很无聊吧。”
姨父的亲信带诺斯拉一行去了什么地方参观，小乙大致有数，故而才敢这么笃定。
酷拉皮卡猝不及防地抿了抿唇，明白她所说的意思后却意外地回答：“不啊，也还蛮有意思的。”
这次换小乙傻眼，反应慢了半拍，连忙合着音乐跟上跳舞的队伍。“……好吧。”
“我是说，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参观还是有价值的。”少年忍笑解释，随后看见少女的脸上闪现欲言又止的神色。
两小节漂亮的上滑音后，小乙和同排的女生一齐将上半身靠向另一排的舞伴，少年也反应敏捷地仿照其他男士一样伸手接住。
“我想想。”他垂眼，视线由鬓角滑向修长的颈项就赶忙停住了，重新扶起对方时，少女颈前的短项链几乎勾住了他的领结。
上流舞会也不是一般地大胆。有这次经历后，酷拉皮卡对贵族社会有了新的印象。
“唔，旋律对你说的‘罕见的风景’其实很感兴趣。”他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样说到。
“可想而知~”小乙笑着注视他的双眼。
“我还听说你有办法替她介绍工作。”酷拉皮卡又说。
小乙莞尔，也不避讳地回答：“很抱歉，挖了你的墙角。”
酷拉皮卡哂然一笑，“没关系。”他知道旋律打算辞职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打算，如果要为了寻找火红眼而换一个地方做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诺斯拉家族。“她很感激你的提议。”
“唔。”小乙明白酷拉皮卡这么说，也就代表旋律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应该不会留在安格林。她完全理解这个决定。
“好吧，”他说，“那就拜托小乙在最后半天带我们去看看‘罕见的风景’。”
小乙的喜悦只升至一半，“最后半天？”她注意到这个说法。
酷拉皮卡顿了一下，坦然告诉她：“我会带律师15日上午到利弗斯家签协议。”与此同时他一定要带走伯爵收藏的那副窟卢塔已故族人的眼睛。
“好的。”她注视着少年俊秀的面孔回答，扬起的微笑有淡淡的欣慰，不过她没有直白地祝贺他达成目标。想来本就沉重的目标即便是实现了也难以庆贺。
小乙轻轻咬了咬唇肉，下定决心后，最终还是再次凑近了他鬓旁说：“最后一下，将我抱起来。”
“呃，还要这样？”酷拉皮卡的面颊一点点变粉。
“都说了是‘改良版’乡村舞。”她狡猾的就像逃脱猎人陷阱的狐狸，又在诱骗别的猎物。
“……所以到底该如何定义‘改良’……”金发少年没忍住吐槽。
时刻佩戴着锁链的手掌托起少女的蜂腰，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也不过是纤瘦的少年，举起身量差不多高的她却轻而易举。
年轻的舞伴们彼此相拥，酷拉皮卡和小乙与他们似乎没有太多不同。
半支舞结束，他们也要和其他人一起交换舞伴。松手时，少年有些怅然若失，分开于交际舞的人群中，他只能远远地朝小乙微笑。少女同样频频回首报以微笑。两相遥望，各自湮没在珠光鬓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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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懂得该如何挑逗异性的心弦，只要对方的取向的确是女人。
不过面对酷拉皮卡时，小乙有点犹豫，如果像往常和别的男人那样调情，对他来说算不算一种“欺骗”？
既不想欺骗、也不想伤害他——此刻小乙还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意——就像她最早向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表明的那样。
如果酷拉皮卡对小乙没有那种意思，小乙却用自己熟练的小伎俩勾得他的注意，这算不算使手段、下套子，是不是扭曲了他的真心？
——到底什么是爱情？
情人众多的她其实也想不清楚。
爱情是一个人原初萌发的想法，还是被他人牵引、激发出来的激情也能当成爱情。如果是的话，她拥有过爱情吗？那些或拥抱过、或迷恋过她的人，有多少爱过她呢？
侠客应该是不爱她的。她爱侠客吗？可以确定的是，如果遇到的不是小乙喜欢的类型，她是不会愿意靠近对方，更不可能长期交往的。如此说来，她至少在交往的那一刻应该是爱着分享欢愉的对象。所以那不仅仅是欲望，对么？
就像此刻勾引金发的天使般的少年，也不纯粹是出于欲望，（如果是源于欲望，会不会就玷污了他呢？）而是有爱情——至少是爱情原初的样子的。
如果她以真实的爱去对待少年，那么，哪怕是人为操纵他的心意，诱导他产生感情，也不算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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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在踌躇，要不要乘胜追击，去找酷拉皮卡。
来之前姨妈笑话她“这点事还要大人教”，小乙其实有信心证明自己不但不需要“教”，而且能做得比“大人”预料的更好，比如至少在这场社交舞会结束前得到一个吻。
……太过头的可能就不行了，酷拉皮卡不像西索那类型的男人，应该不会一下子就玩得那么开。
——被这个想法逗得偷偷抿唇，其实她多少有点期待少年表现出不像他的样子。
好吧。小乙将手套攥在掌中，想了想又再次穿戴上。何不试试看，她好歹也是名女猎人。
只是女猎人未能再次出发，就有衣帽间的侍者过来轻声招呼她。小乙听说是要自己接电话，就随侍者前去认领了自己寄存在衣帽间的外套和揣在口袋里的手机。
来电的是志恩，看来是公司出了些事情，她执着地尝试与小乙取得联系。响铃引起了侍者注意，才在舞会刚开始没多久就将女客人叫了出来。
“志恩，不用急，你慢慢说。”听出电话那头的人态度慌乱，小乙料想志恩可能遇到了麻烦，但还是先安慰她。
“资金出问题了。”对面捋顺了气之后一股脑地将情况讲给公司的年轻“上司”听。
志恩前不久通过对公协议借贷出去的一笔现金，有公证、有律师，但还是遇到了骗子公司，现在对方卷款逃得不知所踪。她已经报警，也通过过去在警署的朋友查到对方有黑（隔）道背景，现在线索断了，公司损失的大笔现金追不回来。
“志恩，你先别慌，还不到崩溃的时候。我想办法就是了。”小乙侧身躲进衣帽间，一手抵着紧锁的眉头，头脑加速思索的时候，想起另一件事来：“西索……莫多先生的钱怎么样了？”
因为西索投了很多钱，可以说占了小乙的本金的二分之一还要多，那之后志恩用这笔钱做杠杆又向银行借了一笔钱用于投资。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志恩很有天赋，也懂得借助自己和小乙的人脉拓展更多资源，本以为首批客户合同到期时，她们能以不错的业绩表现回馈包括西索在内的客户，现在却几乎功败垂成。
银行的钱可以缓一阵子，西索的钱则是小乙凭私人交情收进来的，她不想当背信弃义的人，更不想惹这个性情不定、实力远在她之上的男人生气。
又听志恩详细盘点了一遍账户上资金的情况，19岁的少女“老板”再次安抚她唯一的员工不要慌、没关系、她们一定能想办法解决，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几乎在放下手机的同时，小乙立即想到既然对方有黑（隔）道背景，那她同样也借助黑暗世界方面的力量去对付就是了。这力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眼下可不就有个绝佳的帮手？
她近乎不做二想地转身回到宴会厅，用比普通人还好的视力迅速寻找金发人的身影。
如果是借助于如今的酷拉皮卡，搞不好能协调到足够的□□势力帮她解决公司的问题，或许仅仅只是调用诺斯拉家族的资源就够了。可是……
不过是一个闪念过去，小乙就迟疑了，随即行动也停顿下来。
——如果说收了西索投资的钱是人情，受酷拉皮卡帮助就不是人情了吗？
酷拉皮卡或许是更靠得住的朋友，但他现在同时也是生意人，即便他慷慨地答应了小乙仗义相助，他也要用自己的资源来帮助小乙。于情于理，这都不应该是无偿的帮助。
何况，小乙固然是19岁的“老板”，酷拉皮卡也只是18、9岁的“干部”。如果酷拉皮卡能凭借手腕做到的事情，小乙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不。她其实做得到，只不过可能没有酷拉皮卡做的好、或许要多花一些时间。但归根结底，她会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于是就为这突然控制了她的高傲与倔强，小乙放弃了刚才挂完电话后回到宴会厅所做的计划——这一次她决意不利用身边的人解决问题，无论他是情人、同伴还是陌路人。
她也是个猎人。小乙默默告诉自己。她还是公司的拥有者。为了替她的雇员（和仅存不多的女性朋友）志恩解决麻烦，拯救她们共同的事业，她决定调“兵”遣“将”、亲自出击。她自己就同时是将军和士兵。
想通了新的计划后，小乙也就不再从华丽的舞会中寻找酷拉皮卡的身影，她唤来一名路过的侍从替她去向莉芙姨妈递个话：她要先行离开去处理重要的事。
侍者在她的身边恭敬地领命，谦卑的姿态刚好与年轻贵族小姐身上流露出的威严相映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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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另一边，少年刚从攒动欢乐的队伍里脱身出来，他尚在身边飘过的每一段奉承和商谈中捕捉可用的信息，同时也分出一点精神来寻找那半支舞过后便不见的身影。好歹小乙是他在这里唯一的熟人。
终于，身穿紫罗兰色绸裙的倩影出现在宴会厅的尽头。酷拉皮卡注意到之后，正想着是否要扬手、抑或等待她的目光和他交汇，却目睹她在侍者离开后转身，只留下个匆匆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判断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于是迅速朝出口赶来。
可是，待追到门外——才晴了没几日的安格林天空又展现出它忧愁阴郁的一面——屋外的细雨将天色遮得阴了不少。而香踪无觅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73、半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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