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0、A Front Man Call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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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妈妈想把爵位传给沙路米。这件事我一直都不赞同。你弟弟只是个毛孩子，我对他前些年的品行就不做评价了，可就算他以后能去大学、能变得成熟些——说真地，这可不是件容易事，我说的也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小乙苦笑了两声。好吧，沙路米从进入青春期以后确实做过些荒唐事，这一点她作为家人也没法袒护。事实上，沙路米所做的某些“好事”长辈们恐怕还不知道，上次她回家来，还为他能和杀手保持距离而做了一些努力。
至于那两条人命（但愿是只有两个人），小乙便无能为力了。那些人都不是她的家人。
香烟燃尽，姨妈让人取了醒酒器和酒杯过来，又点燃第二支烟，继续说：“他不过是个被爸爸妈妈呵护的金丝雀，能有什么作为？依我看，薇纳本就该从伯父那里继承封号，当初你父亲入赘时，谁也想不通薇纳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现在好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要在她前面去见上帝的，她总该可以做回女公爵。”
“我还以为……”小乙为姨妈所说的称号而诧异，“难道家里的传统不是让男性继承爵位么？”
姨妈夹香烟的手一顿，回过头来状似无奈地冲她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了。为什么要让男性继承？娅鲁家是产生过女王的，你不是从小最喜欢她的故事了嘛！还说过要佩戴那顶王冠、占据‘极光海岸’为王国的第一片领地呢~”
妇人带着少许揶揄的笑容令小乙难为情地低了低头，小时候说过的话她其实已经忘记了，但经长辈这么一提，又未免觉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真要是上演过那样的场景，也是够羞耻的。
而姨妈此时抑制不住的笑声又加重了她的羞耻感，可谁又没经历过“年少轻狂”呢？——姨妈也是这么好心劝慰她的。
“是你妈妈——也不知道薇纳是怎么想的——她不肯继承封号。明明她才是最顺理成章的继承者，她可是伯父——也就是你外公——唯一的掌上明珠。我们这些旁支好歹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可公爵家只有她，而且以她的头脑、修养和在贵族圈子中的威望，也只该是她继承……”
姨妈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是表达“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的思绪。
“妈妈或许有什么别的考虑吧。”
“她就是太单纯。轻信了不该信的人，才提前怀上了孩子，又被那个男人骗走了家族财富和名誉。”莉芙姨妈说的就如同小乙的父亲是贪图娅鲁的钱和地位，才将小乙的母亲诱骗到手。可假如小乙的母亲真如姨妈说的那样，她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被“诱骗”才是。
就当作是小乙偏袒父亲吧，即便儿时父亲并未真正陪伴她几次，或许也没有给她多少关注，她也肯相信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不够高贵、也没有多少学识，至少在和母亲结婚时没有欺骗她……至少母亲在10年前“情人”一事东窗事发前，还是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就当作是这样吧，反正除了父母之外，也无人再能考证了。
“哦，亲爱的，千万别误会，我没有任何觉得薇纳不该生下你的想法。”姨妈察觉到她的沉默，误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多想了，便爱怜地轻抚少女的脸颊，凑近了逗得她如儿时那样笑起来。
“相反，你是那一年唯一的好兆头，小美人。我的亲哥哥死了，薇纳嫁给了一个混蛋，那年是我是灰暗的。可是你出生了，没有什么再比这更好了。”姨妈望着少女甜美的笑脸，由衷说到：“对了，至少薇纳也该将我们的家族传给‘真正的小公主’，给你才对！琪诺多-娅鲁。”
姨妈忽然充满激情地叫她的名字，然后又跳跃性地讲起另一件事来——听着就像传奇故事一样。
娅鲁有个传言。姨妈说。那就是世世代代中最尊贵的人应当天赋异禀，这是为了保佑家族昌盛的象征。而小乙异色的眼睛（姨妈指的是左眼）应该就是“神的偏爱”，因此小乙才是最尊贵的人，应当继承家族。
这显然是迷信。而且姨妈搞错了：小乙的左眼和母亲一样，其实若她并非“天生异象”，也该遗传母亲的一双浅褐色瞳孔，因此左眼不可能是姨妈所谓的“神的偏爱”。非要说的话，也该是那只怪异的右眼，除了颜色更深邃之外，还能替她看见各式宿命的下场。
“对了，我有个好办法！”像是抓到了一束光，姨妈忽然坐直起来，手中的香烟也被她捻入烟灰缸。
“琪诺多，”她忽然用力握住小乙的手，“你想不想要这个爵位？你本该就是第二顺位继承人，既然薇纳不要，也该轮到你，她总不该也替你做这个决定。”
小乙听后哭笑不得，其实她还真不在乎。
先不说她现在有家不能回，就算是她真地去对抗母亲的权威，从薇纳斯塔和沙路米手上抢到了封号，（那情景简直没法想象。）她也得不到薇纳斯塔的“权杖”——没有母亲的认可，小乙便怎么也不能回家，只能漂泊。
况且她不想继承家族，只想要薇纳斯塔-娅鲁给她一点怜爱就成。或者不是母亲，没有母爱也行，任何人能够爱她都可以。
这便是小乙此时此刻萌生出的想法。
“姨妈，您太高看我了。连妈妈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成功呢？”小乙用母亲做挡箭牌，因为从姨妈刚才的一番话、以及这么些年所言所行，她似乎最仰慕和深爱的人就是薇纳斯塔，这一点小乙还真和她差不多。
看来母亲就是这个家族的“维纳斯”，无人不爱她。
“傻孩子，你以为我会逼你去和薇纳对着干么？”莉芙却立即看出了少女的想法，进而指正：“我怎会想伤害她？”顿了顿，她又冷笑到：“这世上除了你父亲，还有谁能那么伤害她。”
小乙涩然扯了扯嘴角，姨妈转身去倒了两杯饮料，她便配合地接过来。
“我是说，”天性热衷理想与浪漫想法的妇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语言，过了一会她继续说：“虽然你还不能反对薇纳，也暂时继承不到爵位，但我还有些积蓄，可以资助你去卡金国谋一份职位，利弗斯在卡金还有一些人脉。况且你已经有猎人证了，不是么？这事还是沙路米说漏嘴了，你妈妈也知道的。那玩意总归有点说服力的，你去了说不定能被委以重任呢……”
她说，待有朝一日，家族真地在弟弟沙路米的不当经营下无法再支持下去，至少娅鲁家还有位“小公主”，何不“荣归故里，重掌家族权力”？
小乙抿下一口冰凉清香的酒水，将喉咙里无奈的叹息咽了下去。
小乙的母亲或许太过保守，但小乙的姨妈却又过于理想主义。莉芙姨妈不仅信了所谓的“家族传言”，还设想出让她“荣归故里”这种陈词滥调的戏剧情节，可实际上小乙想要的只是去做点有趣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得到妈妈的谅解。
目前来看第二种是不大可能了，那她至少还可以先做个有趣的猎人，不必搅和“传奇”或“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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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是莉芙姨妈对她竹筒倒豆子似地讲了家族的许多故事，小乙也不会了解到原来家族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人曾像她一样天生就有“念”。
她想，姨妈所说的“天赋”指的应该就是念能力了，不过她也没敢告诉姨妈这个“天赋”会让她看到自己死亡的下场。她开始偷偷查找家族历史中有相同特点的人，可惜姨妈这里的藏书没有自己家中的那么全。
于是等到天放晴后，雪很快也融化了，她开始在空闲的时候主动去寻访散落在各处的亲戚，他们有富有贫，做着不同的事情。贵族、生意人、手艺人、学者、医师、庄稼汉……小乙还从未像这样去逐一了解这些亲戚。
他们或惊讶地将她迎进门，想不通城堡里的公爵小姐为何突然想起了他们，或紧张地端出家里最好的招待品，生怕她是替公爵家来催债的。
自然有攀附谄媚的远亲，想借此机会重回上层社会的社交圈。也有明确不欢迎贵族来访的普通人，有些已将自己和娅鲁划清界限，甚至改了姓氏，只希望被家族永远遗忘。但小乙既不能改变他们的现状或看法，也承诺不了任何事情。
她只是个采风的人而已。只不过她收集的都是被遗忘或隐藏的血缘记忆。
数日过去，可惜所获无多。
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诺斯拉家族的“保镖”们，不对，这次见到的已经是那个□□家族的干部了。因为他们的到来，小乙不得不暂停了寻访亲族和调查方志的工作，即使谁也没要求她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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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小乙又是一无所获地回到姨妈家里，踏入客厅的时候，竟意外地见到了久违的金发少年。
少年的容貌没有怎么变，（想来离上一次分别也才过去半年多，）只是着装变为了□□惯有的笔挺的黑西装，此外便是从侧面看去神情愈发疏离了。
小乙觉得自己失态了——倒不是因为注意到酷拉皮卡的变化——而是出于她也没搞明白的理由，忽然没来由地紧张，就好像是当着众人的面被扎了一针，全身的内循环都不对劲了，她竟前所未有地红着脸跑到楼上一头躲进房间。
等按在脸上的枕头被拿到一旁，她才为自己如处子般娇羞的反应感到满头雾水，就连放心不下而追过来的姨妈也感到诧异。
小乙从小就不怕生——姨妈一口咬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姨妈“逼问”她讲出实情。
“我也不知道……”少女将手掌盖在眼睛上，好像这样就能“掩耳盗铃”、假装刚刚像兔子似的钻到楼上来的不是自己。“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她突然想起，在雪夜过去的那个清早，就在姨父的信上看到过诺斯拉的印戳。
“嗨，只不过是来接手一些不良资产。利弗斯家的生意伙伴罢了。”
哦。
酷拉皮卡是代表诺斯拉来谈生意的啊。
头脑冷静下来，她这才一边反思自己为何会出现难得小家子气的反应，一边支支吾吾地讲出了她其实认识楼下那个穿西装的金发年轻人，以及此间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70、A Front Man Ca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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