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大陆制造》活页夹

65、65、没拥有过的无法丢下

　　西索，为什么……

　　落地之后，小乙很想问问带自己来的人，可抬头与金色的眼瞳相对后也就忍住了。

　　——好吧，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即便什么也没解释。

　　这样的风险是她自找的。

　　“小乙，害怕吗？”他居然还问。

　　小乙无可奈何地哂笑，好在脑袋此刻变得清明了。“我好歹也在替他们的团长找除念师，暂时还没理由要拼个‘你死我活’，也就没必要害怕吧。”

　　“欸，说的是。”西索仿若欣慰地笑了笑，眼眸也恰似温柔地弯了起来。

　　“不过，”他又说，“如果小乙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可以了，我也期待看你亲手杀了他们~♠”

　　——倒也不必。

　　小乙和幻影旅团之间似乎还没有以命相搏的仇，甚至她怀疑之前结下的“梁子”能否算得上“仇”，（事实证明她还挺不记仇的）。她只是下意识地畏惧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尤其是在失去了侠客这个纽带、尤其当她得知自己只是旅团的猎物之后。

　　但西索——不知为何——好像不喜欢她害怕。

　　想不通原因，又或许是她感觉出了错，毕竟读懂红发“魔术师”本身也非易事。小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朝有人声传来的地方走。没过多久，她就又没忍住悄悄闭上双眼、露出了一个疼痛的小表情。

　　那个说话的人声音太耳熟了。是侠客。

　　原来旅团的人也在Greed Island游戏里，且听说话声还不止一位，而侠客正在为他们解答什么问题，将他聪明的脑袋里形成的逻辑链条和猜测讲给其他人听。

　　就像曾经对她那样。

　　已经能看清有6名团员在那里，小乙便慢慢停下了脚步，看西索过去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然后理所当然地，他们也看见了小乙。

　　“你们两个都在帮团长找除念师？”芬克斯皱了皱眉头，这次小乙看清楚了，他是真地没有眉毛。

　　“如你们所见。”西索妖娆地摊开手掌。“不过假使我没弄错，库洛洛找她来帮忙，目的大约也没那么单纯。”

　　还真是引导人浮想联翩的表达方式。小乙身为当事人也忍不住暗叹。

　　“啧，你这混蛋还真是不能好好说句人话。”芬克斯的粗嗓门显出了一些不耐烦。

　　“不要这么急躁，现在我们可是‘一边’的。”

　　“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和你一边。”旅团这位强化系成员毫不客气地表示他此刻其实更想直接把西索打爆。

　　西索似乎被逗笑了，“嘛，很可惜，我只想和库洛洛打一场。”换句话说，其他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在芬克斯火大发作之前，侠客及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既然小乙在这里，也就说明你们一定用了她的追踪能力寻找目标。那么，现在的情况如何呢？”

　　“没有预计的那么顺利。”西索直说，没有解释具体的问题出在哪里。“如果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随时联系我；当然，公平起见，等我有头绪的时候也会告诉你们。”

　　“可以。”金发青年爽快答应，合作是目前看来最有利的途径。

　　侠客很清楚小乙念能力的使用原理，如果非要说在哪个环节会出问题的话，八成也是因为搜索对象的条件不够精确，导致目标变得繁多。那么他们可以合作的事就包含了一起排查目前被标记的玩家。

　　只是有一个悖论：没有被标记的一定不是除念师，而除念师一旦被标记就会想办法将小乙的念从身上除去。

　　这就要靠小乙将标记做的尽量隐蔽了，而隐蔽又必然会造成难以发现。他们不是念能力的使用者，不能像小乙那样只要靠近目标就能发现……他明白问题在哪了。

　　侠客在思索的同时不禁又朝少女所在的树下看了一眼，而她静静地，状似百无聊赖，实则不肯朝这边看过来，自然也从始至终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没想到团长会委托小乙和西索一起进入游戏，更没想到她会同意。这么说团长或许还是想将她吸纳进旅团，而她莫非动摇了？

　　侠客的思路不禁飘远了，也是因为他难免也注意到：自上次一别，她依然还很漂亮。再怎么说，小乙也还是成长中的少女嘛。

　　该交代完的话已经说了，西索是不可能和旅团的成员们一起行动的。当然，小乙也不像会留下来的样子。于是当红发男人表明去意，少女也随之转身。

　　她一言不发地跟在西索后方，男人好像也从未注意到她全程异样的沉默，但却不等于他没发现她才走了几步、又回头向身后看去。

　　放不下么，乙酱~♠

　　是在意游戏里的“蜘蛛”们，还是在意曾经的爱人呢？

　　呵，颇具艺术气质的少女的你，风流又多情，与多个男人纠缠不清，也割舍不掉过去的回忆……

　　——“魔术师”的心中仿佛上演起一出独白剧，而理解一位美丽又复杂的少女实在令他心碎又不禁沉溺。

　　-

　　当夜色降临，他才终于像陶醉够了似的叹息一声，“亲爱的小乙。”他唤坐在火堆边沉默已久的少女，“你决定好要丢下人家了嘛？”

　　“不是啊。”出乎意料的，她立即就做了回答。“我从来没有拥有过西索酱，要怎么才能‘丢下’呢？”

　　反问句式结束后，她也将目光从膝头转向被橙色的火焰照亮的男人。

　　“聪明的答法~不愧是你。”西索用尖尖的指甲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就像他给他起的昵称一样——“甜心”——她的唇边在收到称赞后绽放出笑容，甜美得就好像蛋糕顶上的糖霜。

　　“呐，西索酱，我有点事情稍稍离开一会哦。”笑过之后，她直接说到。

　　“可以哦~甜心随意就好。”他脸颊上的星星和水滴（又或许是泪滴）在火光照映下有些细小的亮片，小乙一见便又笑了：他用的是她上回送的化妆品。

　　“嗯！”开心地撑着膝盖站起来，“不会让你等很久，所以在我回来之前，请不要离开这里哟~”

　　“没问题~♠”

　　得到应允，她便不再犹豫快步走出了火光能照亮的范围。星光随机替代成为路途中唯一的光源。

　　西索不会乖乖等在原地的——直觉告诉她——他八成会跟过来。不过小乙也希望他会这么做，因为接下来她将要完成的事情需要有人见证。

　　-

　　小乙知道侠客还没有离开之前的城镇范围，就算不用圆也知道。不必多用一张咒语卡，这点距离凭脚程就够了。问题只在于该怎么找到他，他会藏在什么地方呢？如果旅团的人此刻已经分散开的话。

　　回想一下侠客曾教过她的，如果是他的话，假使没有宿在城镇里，就应该去……

　　“小乙，在森林中单独行动不适合到太开阔的地方。”又或许不用多花心思找他，只要能让她自己容易被发现就可以了。

　　“嗯，我记住了。”这样的道理她早就知道，但还是像第一次学到那样回答。

　　黑压压的树影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尤其金色的短发最引人注意，随后是亲切的面孔和琉璃似的绿眼睛。

　　“为什么又回来了？西索还有什么要传达的信息么？”他在不远处停下，一如既往地保持理智和客观。

　　“据我所知还没有什么别的信息。”小乙多少觉得他也是明知故问，“我是自己一个人来找你的，西索还在等我。”

　　金发人静默了两秒，似乎叹了声气。“原来如此。所以说是小乙自己决定要来的了。”

　　“是。我觉得白天那样一句话都不说显得不够礼貌……”她先是扔下一句。而事实上在她白天跟随西索离开时，回头的那一下就表明了还有可能会来再见他一面。“我以为你也会想再看看我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说的话还是不免轻佻，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说起来会有几个女孩子对刚认识的男人说在对方的身上能看到“心满意足的自己”，哪怕她的确天生就有与众不同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景象。

　　普通的女生不会主动向陌生男人展现她的风情，除非她想不到或者毫不在意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小乙不把自己当成普通女生，她的年纪使她具有不假思索的随性，她的身世则让她蛮不在乎拥有和失去。

　　也是因此，普通女生鲜少会引得男人们像忙碌的蚊蝇般——这不是贬义——在身边围绕，也很少引起侠客的兴趣，而小乙在用特殊的眼睛吸引到他的注意后，还在一段时期内害他有些心醉神迷。

　　那应该是从他变成她的“师父”不久后关系暧昧起来、到刚确立交往关系时日日缠绵的时日。

　　是的，就像所有的情侣那样，他们也有一段时间非常黏。不过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幻影旅团的脑，而她也从没放弃交往前就坚称的所谓“开放式关系”。

　　“好吧，你没说错，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有双绿眼睛的大男生笑了一下，整个人便又显得温柔和煦。

　　小乙定睛贪恋地看了一眼他的笑容，随即也甜甜一笑：“我也是。”她是真心这么想的，即便她也花心；就是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不过也没关系了。

　　“我们应该已经算分手了？”

　　“嗯！没错的。有一阵子了。”

　　沉默了一会，晚风在空地上掀起草叶的波浪，如果“男、女主人公”能在此拥抱甚或亲热，那应该还挺符合言情剧目的需要。

　　不过男方甫一抬脚走过来，女方的周身就立即出现气在流动，她在防备。

　　“哈哈哈。”他绝不无辜。小乙就是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发之后立即启动了“凝”和“硬”。

　　小乙也很给面子地淡笑了一下，“我应该还算是个‘好学生’？”

　　“对此我毫无意见。”侠客收起了不知是为了恐吓还是玩笑的天线，也率先恢复为“缠”的状态，不再上前。

　　那就行。师徒关系也就此解除。

　　“侠客。”她退后了一步，又站住，想起在天空竞技场曾对云谷说的话、曾让自己也相信的话——她觉得侠客对她有恩——现在来看，“恩情”未免形容过头了，但他还是帮她开启了猎人的修炼。

　　“‘再见’和‘谢谢’都不接受哦。小乙，我们还会再见的。”他神色认真地告诉她，及时阻止了她可能说出口的话。侠客还是挺了解小乙的，他知道她虽然是贵族的叛逆者，但对于“礼貌”和“体面”有着天然的认可。

　　被他看出了打算，她只好耸耸肩，又向后退了2、3步，在确定距离足以让她及时反应和防御后，转身跑回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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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惆怅呐。”不多时，一道平静的感慨传来。

　　侠客歪头苦笑了一下，“别这么说嘛，库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