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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救谢语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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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带季风钧逼宫造反的事情,到底吓坏了朝中几位年长的大臣。他们唉声叹气、长吁短叹,目光纷纷投向安分守己的季正棠。
以忠亲王为首,群臣上奏,请求燕王尽快前往封地,免生事端。恰好也差不多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但是季玄霖还提了一件事——他要恢复季奕墨的皇室身份,封他为蜀郡王。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在大臣们心里,季奕墨的罪刑与季风钧是差不多的,只不过被动和主动的区别。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此次平叛,还是三皇兄通报有功。”季玄霖淡淡点明了为何赦免季奕墨的理由。
原来,季奕墨在市井中生活,早早就发现了蒋家的异动,及时报告给季玄霖,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大臣们面面相觑,最终坚持道:“虽然三,咳!救驾有功,但是功不抵过。特封为蜀郡王,恐让天下人耻笑。”
“此事朕已下定决心,明日圣旨便传到礼部,不必再议。”季玄霖仿佛很生气,拂袖而去。
祝离站在人群中,默默看向每一个反对的人,并记住他们的脸。作为朋友,祝离也想拉季奕墨一把。
于是就有了文武百官出门被人堵在巷子里,麻袋包头殴打的事情。
祝离就那样大剌剌地站在巷子里,命人摘取麻袋,手上握着一根擀面杖一晃一晃的。
“给我老实一点听到没有,要是再敢对蜀郡王册封之事说三道四,仔细你的乌纱帽!”
被打的官员好歹也是朝廷五品以上,如何能受此屈辱,当场鼻青脸肿地破口大骂。
祝离也不理会,径直摇头晃脑地走了。
奇怪的是,虽然有御史弹劾祝离无故殴打上官,但是却再没有人对季奕墨的事情说三道四。
他们到底是顾忌着皇帝的态度的,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即将远行封地的郡王得罪猖狂的宠臣。
这几天,祝离带着人四处殴打官员,却是没注意到纤纤的情绪状态。等她发现不对劲时,这丫头已经连续三天没精打采地望着窗外发呆了。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祝离问。
纤纤转过头来,满脸愁闷,眉头都扭成了一股麻绳,却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罢了,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若是哪天你想通了,为师洗耳恭听。”祝离笑了笑,又问道:“三日后王爷就要去燕地了,你要与我一起送送吗?”
纤纤极快速地低下头,沉默地摇头。
“真是姑娘大了,烦心事太多。”祝离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
在送季正棠离开之前,祝离先收到了来自蜀郡王府的邀帖,季奕墨请她无论如何务必去一趟。
蜀郡王府是原来的三皇子府,除了换了个牌匾,其余没有任何变化。
季奕墨亲自在门口等着,见到祝离从马车上下来,脸上的欣喜轻易可见。
“郡王爷为何急匆匆唤我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祝离一头雾水地被迎进府。
“广知,这件事情,我知本不该牵累你,但事到如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季奕墨满脸苦色,带着祝离进入一个偏僻的幽雅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芭蕉,芭蕉底下还有一丛丛的栀子花,可见是极风雅的地方。
书娟站在门廊下,向着院门处眺望,看到祝离时的神色很复杂,像是很高兴又有点怨愤。
今天书娟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头发绾成一个松松的美人髻,插着几根芙蓉白玉钗环。
祝离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若不是蒋家那档子事,她现在已经嫁给季奕墨了吧。不过多等等也好,这不就摇身一变成了郡王妃。可见福气这是看不见摸不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
季奕墨推开门,亲自撩开重重珠帘,带着祝离来到里间的卧房。隔着重重纱幔,依稀可以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广知我……”
祝离举手打断了季奕墨想说的话,目光不经意地从床畔的脚凳上略过。
“她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祝离这么问,季奕墨和书娟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秘密被捅破的慌张,但很快平复下来。
季奕墨道:“没想到你竟自己猜出来了。这件事,说来话长。”说着叹了一口气。
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羽倾附身的谢语嫣。自从谢家倒台后,株连九族,老弱妇孺都不能幸免。
那时谢语嫣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执行的御林军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懒怠的直接将她与其余尸体一起丢到了城外乱葬岗。
书娟记得谢家于灾年将她买走的恩情,趁夜悄悄来到乱葬岗,打算帮他们入土为安。
埋着埋着,就碰到了谢语嫣。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人居然还是温热的。
书娟颤抖着平复了心情,借月光将谢语嫣打量一通,发现并无外伤。关于谢家小姐昏迷不醒的事情,书娟是有所耳闻的。于是她悄悄将人背回了城,妥善照顾起来。直到季奕墨从牢里出来,三个人生活在一起。
谢语嫣虽然昏迷不醒,但其他都是好好的,能吃能喝。季奕墨原本的想法是悄悄带她去蜀地找名医诊治,毕竟是罪臣之女,不敢在临安太过招摇。
哪里知道前天夜里,谢语嫣的情况突然恶化,什么也吃不下,脸色蜡黄,不停地翻白眼。到了第二天早上,人就冰凉了,只有微弱的气息。
悄悄找了大夫来瞧,只说准备后事吧。
季奕墨不甘心,想起祝离有异能,壮起胆来决定冒险一试。
祝离看着脚凳上嘤嘤啜泣的女子,缓缓道:“你想要救她,却也要看她还想不想活。”
此话一出,那女子顿时停住了哭泣,愣愣地瞪着一双全黑的眼睛朝祝离望过来。
季奕墨闻言大喜过望,完全没留意祝离的言下之意,只顾着道谢和恳求。
“若是能救回语嫣,广知便是我的再造恩人,来世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广知之恩。”
一旁站着不动的书娟,脸色白了又白。
祝离看着这三个人完全不同的表情,默默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她又要造孽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与她说几句话。”祝离将两个活人赶出门外。
一转身,那脚凳上坐着的女鬼已经飞扑过来,哭泣着求祝离救她。
“你当真想活?”祝离问。
“求大人救我,求大人救我。”谢语嫣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祝离有些迷茫了,谢语嫣的情况与季风钧很相似,都是家破人亡,仅剩孤身一人。季风钧自戮了,祝离先入为主地认为谢语嫣也是不想活了。
谢语嫣昏迷的那段时间,能听到能感觉到,却无法睁开眼睛,无法说话,甚至动一动都不可能。
她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羽倾走时遗留下来的仙力在排斥原来的灵魂。
只有当谢语嫣的身体发生异常,或是她自己自愿放弃生命,才会出现灵魂进不去身体的事情。
如果不是谢语嫣自己放弃了,那就是中间发生了异常。
祝离快步走到床边,撩开床幔,只见上面躺着的人除了毫无生气外,一切正常。
俯下身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鼻子里有一个细小的毛球。像是被人用被褥捂住,遗留下来的东西。
“唉。”祝离叹息一声,直起身子。
罢了,一切随波逐流。
祝离伸出手在谢语嫣身体上面捏了一个诀,丝丝缕缕的仙气就从他鼻子间游出来。慢慢聚集在祝离掌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球。
祝离将光球挪到谢语嫣魂魄面前,怜悯道:“既然是她占了你的身体,那这些就当作给你的补偿吧。”说着,一掌将光球打入谢语嫣的天门穴。
季奕墨在门口焦急地等着,背在身后的手不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郡王。”书娟轻柔地喊了一声。
季奕墨这才回过神,注意到她,浮上一抹尴尬之色,内疚道:“你别多想,我只是,只是。”说了半天没说出来。
书娟眸子中的期待渐渐冷了下去,可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将失落、委屈、难过通通掩去。
甚至善解人意地宽慰道:“郡王与小姐自幼青梅竹马,此时为小姐担心是应当的。”
她越是这样说,季奕墨就越是羞愧难当。若不是有书娟不离不弃的照顾,他根本不可能熬出头。
可语嫣她……
季奕墨心头泛上一抹苦涩。
“吱呀——”门开了。
祝离款步走了出来,面对满面期待的季奕墨,她冷静地点了点头道:“你进去看看她吧,刚醒。”
话音刚落,季奕墨就像风一样地冲了进去。
书娟挽着他的手落了空,丝丝麻麻的疼痛,像是无数根针从手心扎到了脸上。
祝离看着站在原地失神的书娟,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辛苦了。”随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提步逃走。
太复杂了,太复杂了。
祝离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致力当一个奸臣吧,男女之事真的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