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继位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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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烈日炎炎，皇帝是灵柩摆放在太极宫里，摆满四十九天才能送往皇陵安葬。为了防止腐败，太极宫放了许多冰块，人走进去如同寒窖一般冰凉。
“呜呜呜呜……”妃嫔及宗妇们披白带麻，跪坐在棺材旁哀声哭泣。
文武百官也都面带悲容，一个个都一言不发。
跪在前方的蒋学英与季风钧使了个眼色，随后站了起来。
蒋学英异常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疑惑不解地盯过来。
蒋学英见目的达到，悲戚道：“陛下惨遭横祸，实乃大邺之不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各位大人还是要振作精神，早日选出新帝，方能让陛下九泉之下安心。”
刑部的李大人立刻迎合道：“蒋大人说的有理，这新帝之事，要早点提上章程来。”
御史台的王勉道：“可事发突然，陛下又未立储君，四位皇子中该选谁继位？”
“三皇子乃罪妇谢氏之子，绝不可继位，就在其余三位皇子里选吧。”
“……”
“……”
蒋学英一派的官员们一唱一和，原本沉寂的太极宫热闹了起来。就连那些哭得肝肠寸断的妃嫔，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依我看，大皇子好，文韬武略，大邺有大皇子带领，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不不不，还是五皇子好，他与陛下多像啊，而且小小年纪就出宫办事，治国理政有经验。”
“为什么不选二皇子？二皇子虽然才不出众，但是为人谦和，有贤君的风范。”
“……”
“……”
各派官员在太极宫里喋喋不休地争吵起来，他们都有自己想要拥戴的皇子。
反观季风钧、季正棠、季玄霖，这三个漩涡众心的主角，却一言不发，默默地烧着金纸。这个时候，他们可不能说话。
蒋学英看着吵得差不多，气氛烘托够了，朗声开口道：“依本官看，三位皇子都是人中之龙。”
他一说话，全场都安静下来。
“但是，古语有云，立嫡立长。如今谢氏被废，三皇子做不得数。那就该立大皇子为帝，方能四海宴服，永葆太平。”
其他派系的官员闻言跃跃欲试，想要出声反对。
王勉快人快语，先走一步道：“蒋大人所言极是，吾等愿奉大皇子为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蒋派官员应和着都拜了下去，山湖海拜，口呼称臣。
与此同时，从殿外走进来一队御林军，分列两旁，目光凛然。
百官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即使他们再怎么想拥立其他皇子，也不得不考虑到大皇子长子的身份，以及蒋家在军中的势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官员屈服了。
蒋学英志得意满地看着跪满太极宫正殿的文武百官。
一直默默无语的季风钧此时起身，百般推辞，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王勉带着百官第一次恳求，他推辞。
皇亲贵族们加入进来恳求，他推辞。
皇子并妃嫔宗妇也加入进来请求继位，他推辞。
这样三请三让之后，第四次请求时，季风钧点头同意了。
这是传统继位固定的程序，储君继位之前都要与文武百官表演一番，以显对先皇的尊重，以及昭告天下他是被百官认可的。
选定新帝后，百官移步九龙殿商议继位大典一事。宫人在龙椅边上放了一把椅子，在正式继位前，季风钧都只能坐在那把椅子上处理政事。
正商议到继位大典要在何处举办，殿外就传来通报声。
“陛下，王守佶公公求见！”
听到是先皇身边最器重的宫人来了，季风钧不敢不让他进来。
只见守佶肩上包着一摞纱布，右臂空荡荡的空无一物，由侍卫扶了进来。
守佶站定问道：“不知诸位大人关于新帝之事议到何处了？”
“正议到要在何处举行继位大典。”有人答道。
“多谢这位大人，看来老奴还是来迟了一点。”守佶含着笑道。
这时便有心直口快的官员嘀咕道：“新帝继位，与一个宫人有什么关系？”
偏偏九龙殿空旷高深，回音却不错，加上此时安静，那句嘀咕就被放大了。
“哈哈哈。”守佶大笑，“这件事还真的与老奴有些关系。”
听到这里，蒋学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紧凑。
只见守佶接着道：“陛下生前，写过传位遗诏。”
“你说谎！陛下写了传位遗诏，吾等岂会不知？”王勉狗急跳墙地嘲讽道。
“就是啊。”
“有道理。”
“……”
百官们多是不信的态度。
守佶突然提高音量，气贯云霄道：“传位遗诏便放在九龙殿的正大光明牌匾后，诸位大人取来一看便知。老奴伺候先皇多年，不敢胡言。”
听到牌匾后面有传位遗诏，蒋学英并季风钧的脸色都不好了。
见大臣们正商量让谁去取遗诏，蒋学英想派自己的人出马，把有也变成没。
这时，有一人大跨步走了出来。
“末将愿前往正大光明牌匾下取遗诏。”原来是裴勖。
裴勖命人搬来梯子，爬到牌匾下方，伸手掏了掏，果然摸到一个木盒子。
盒子拿了下来，里面赫然是一卷黄色的锦绸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
皇五子季馨，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遗诏内容一经宣读，便引起轩然大波，其中以蒋派官员反应最为强烈。
王勉道：“传位之事系四海安危，应审慎处之，岂可听一宫人之言。”
“哼！”守佶冷笑一声，“这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请来忠亲王、太史令等人辨其真假。”
忠亲王等人一一上前辨认，最后统一点头。
“确实是陛下亲笔，落款盖了玉玺。”
遗诏一出，即使蒋学英再怎么心中不忿，也不敢当众谋反，只好憋屈地忍了下来。蒋学英都不说话了，其他依附他的蒋派官员也都沉默下来。
皇帝薨逝，举国守孝，一年内不许婚娶，也不许大肆宴饮。
祝离在京畿卫没什么事，刚好季玄霖继位后，按先帝遗志封季正棠为燕王，年后便要前往封地。
“祝大人，您来了。”下人小心翼翼地迎她入府。
季正棠正站在花园小湖边上喂鱼，看见她来，脸上带着笑，问道：“许兄弟，你怎么还有闲心到本王这来，不忙吗？”
“哎，殿下继位关我什么事，还不是礼部、工部比较忙。”祝离兴致不高。
季玄霖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再加上修角师兄远远地盯着，她现在可不敢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唉～”季正棠叹息一声，在祝离身边坐下，惆怅道：“本王最近也是烦心事太多。”
“王爷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也让下官松快松快。”祝离打趣道。
“唉～年后本王便要启程前去封地，可看纤纤，似是不愿随我去。”
祝离心中偷笑，揶揄地想：她师父都在这，你居然还想把她拐了去？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你叹一声，他叹一声，此起彼伏，连水里的鲤鱼都听抑郁了。
因为顾念先皇的丧仪，季玄霖主张继位大典从简，又因为他没有任何一名妃子，就更简单了。
朝臣们上奏，请求季玄霖选秀纳妃，早日为皇室绵延后嗣。季玄霖已先皇新丧为由，下令推辞到明年春后。
为君为臣先为子，季玄霖的主张无可厚非，甚至是很孝顺，为天下百姓做出了表率，因此朝臣们没有再说什么。
“广知兄，明日晚间，我在清风阁设下一宴，还请你一定前来。”眼见祝离马上就要平步青云，周铭一反之前疏远的态度，对她热情起来。
“多谢非浑兄厚谊，只是我明日已经有约，实在不好意思。”祝离也不是完全没有芥蒂，因此委婉拒绝。
谁知周铭却哥俩好地凑了上来，说道：“你是不是与田兄约的？没事，大不了把田兄一起请来就是了，我们人多也可以热闹热闹。”
祝离还是推辞，但周铭不依不饶。
实在没办法了，祝离只好逃避道：“那我还是先去问问启亮兄怎么看，要是他去我就去。”说完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从宣布季玄霖继位开始的那天，京畿卫上下只要有点头脸的小官小吏，都被其他部门的官员找各种理由宴请了一遍。原因无他，大家都急着抱大腿。
“哈哈哈，去！为什么不去！”田启亮听完祝离的抱怨，解气道：“不仅要去，还要大摇大摆地去。”
“启亮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祝离愁着脸。
“哼哼，当初你得罪了谢丞相，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明儿咱们大摇大摆地去，好好让他们看看。”
祝离被他一点，顿时明悟，那段时间确实有些憋屈，这回可得好好扬眉吐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继位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