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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妖妃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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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妖?”
祝离站在胡店门口,面带戏谑地看向赤松子。
“睁大你的的狗眼好好看一看!你居然说我是妖?”
赤松子被祝离的质问吓了一跳,气势顿时弱了,老脸微红。
可是想起师父的交代,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周围人道:“她确实是妖。”
旁边有认识祝离的百姓,大胆出声道:“这位郎官,时常光顾我家面铺。道长,您再仔细看看,莫不会是看错了。”
“贫道云游四海,潜心学习道术,捉过的妖,没有一百也有五十,绝不可能认错。”
“呵,说我是妖,那你拿出证据来。”祝离冷笑。
若是万年前指认她是妖,那没得辨。可今日今日,虽封了法力,却是实打实的仙。
“就是,道长说这位郎官是妖,总要拿出证据来。”有惯会见风使舵的人出声了。
“这……这,贫道自有办法。”
祝离冷眼瞧着,心中冷笑不止。这家伙她想起来了,就是之前伤纤纤的那位。
赤松子见百姓们都起哄要他拿出证据来,当下一喝,凛然道:“你若不是妖,敢不敢和贫道走一趟,贫道自会拿出证据。”
“跟他走!”
“跟他走!”
“……”
百姓们群情激奋,这样的热闹实在太少见了,个个激动得好像自己被指认为妖一样。
“好!我跟你走。”祝离豪迈地应了下来,却没有动脚。
赤松子见状,不由得得意起来,嗤笑道:“妖物,你怎么不走,莫不是心虚了。”
“你这道士,当街诬陷我是妖。若我不是,就在宝安大街上当众给我下跪,叫我一声爷爷,你可答应。”
祝离有心给他难堪,顺便一报纤纤之仇。
“你!”赤松子面色一红,却很快反应过来,嗤笑道:“妖物,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西城别苑行宫而来,正是被妖魔迷惑心智的三皇子关押之地。
别苑行宫素来荒凉,人烟稀少,这一番热闹铺天盖地,惊起无数枝头筑巢的鸟。
“你们是何人?来闯皇家禁地?”守兵大喝道。
“贫道前来捉妖,还请好汉放行。”赤松子和颜悦色。
“此地只有皇室罪臣,没有你口中的妖。道士哪里来便到哪里去,不得在此处放肆!”
赤松子脸色冷了下来,“贫道正是来解救被妖魔所惑的三皇子殿下,你还是快快放行,否则后果你担待不起。”
“皇室禁地,没有圣旨不得入内。野道士若还无礼,便缉拿到官府。”
守兵油盐不进,冷热不吃,忠于职守,就是不肯放行。
祝离在一旁笑道:“不用这位军大哥麻烦,小弟正是京畿卫中人,直接把这野道士扭走送官就是了。”
祝离一出声,那守兵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赤松子却被气得倒仰,怒发冲冠骂道:“无知小二,岂知我是何人,竟敢出言不逊!”
正争执间,一班官兵鸣锣至,百姓皆半跪参拜。
“末将见过贾大人。”守兵迎了过去。
贾春下轿,甩了甩袖子,朗声道:“陛下口谕,允许道长在皇宫外除魔伏妖,无旨不得阻拦。”
别苑行宫的门打开了,露出里面荒凉凋敝的环境来。听说这里住着的都是曾经尊贵无比的皇室,实在是引人唏嘘。
“把三皇子殿下扶出来。”赤松子老神在在。
此时的季奕墨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一般,双眼凹陷,身形佝偻,步履虚浮,不见半点之前的风流仪态。
“殿下,您怎么变成这样?”贾春大惊失色。
从季奕墨被贬到此处,不过十几日的时间,怎好像变了一个人般,气息奄奄,来日无多的样子。
祝离亦是惊讶,季奕墨分明是中了咒的模样。
“咳……咳咳。”季奕墨咳了几声,却无力说出话来。
“贫道便说有妖魔作乱,你们还不信。”赤松子眉毛一挑,得意洋洋。
“求道长救救我家殿下,婢子来世衔环结草,报答道长。”一旁观望的书娟哭着跪了下来。
她是眼睁睁看着季奕墨一日不如一日的人,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如此轻信。
“姑娘请起。”
此时赤松子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原地立起一个法坛,脚踏阴阳,指点星罡,口中念念有词。
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一会儿天一会儿地……旁人都听不懂,只觉高深莫测。
祝离冷眼看着,一眼就看出那些都是障眼法,故意做出来唬人的假把式。
只见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震大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碎石泥沙。一团黑气从季奕墨头顶上升起来,摇摇晃晃,又一瞬间朝祝离射去。
“呸呸!老道士,你在做什么?”祝离不及防备,吃了一嘴的黑烟,满嘴的烟灰味。
是时,风止人静,赤松子从袖中猛地抛出一根金色锁链。那链子见风就长,如同毒蛇一般缠上祝离,将她捆得紧紧的。
“妖物,如今贫道已经将你设在三殿下身上的妖法清除,你可还有话说。”赤松子得意道。
“哇呢咔嗦哇……”祝离张着嘴巴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方才未曾防备的黑烟,竟是一个缄口禅。
百姓们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趴在墙头上,都亲眼目睹赤松子施法,黑烟被祝离吸进嘴里的一幕。
一个个目瞪口呆,呆住半晌才意识到真的有妖,顿时如同惊鸟般往四处逃窜。
贾春身为太史令,见多识广,自然不怵,当下上前一步,向赤松子道谢。
“多谢道长不远万里前来伏妖,下官即刻禀告陛下。”
赤松子道:“捉妖乃贫道份内事,大人言重了。”
贾春立即安排人手将被捆住的祝离押下去,又亲自将赤松子请上自己来时的轿子。
在等待新轿子来接自己的空档时,贾春走回了季奕墨所居住的院子。
此时季奕墨的脸色已经好了起来,只是还很苍白,但已无死气。
“殿下放心,如今妖物已抓,真相大白。下官会禀报给陛下,早日放殿下出去。”
“有劳贾大人。”季奕墨有气无力,挣扎着道:“只是许兄绝不会是妖,此事还要细查……”
“殿下放心,下官也不信许大人是妖。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切还要看道长怎么做。”
贾春看望完季奕墨,下属也通知轿子到了。正要出去,眼角的余光掠过一直照顾季奕墨的书娟。
“咦,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贾春问道。
“奴婢名书娟,见过大人。”
贾春又问了生辰八字,咂摸半晌,吩咐道:“把手伸出来。”
书娟依言伸出手掌。
贾春只看了一眼,顿一顿,便说道:“姑娘人品贵重,好生照料殿下,将来必有后福。”
说完,径直走了。
跟从贾春的下属同时是他徒弟,见状实在疑惑:“师父方才为何对那婢女亲眼有加?”
“七星南移,紫薇星亮,天数有变。那婢子虽生来平凡,生辰八字也普通。然而却应了这天道变数,将来贵不可言。”贾春叹道。
祝离被当成妖怪抓了,京畿卫首先知道,然后就是皇宫。
沉杳正在小憩,就听见宫人窃窃私语,说是外面抓到了妖怪,心中一咯噔,当下就清醒了。
“外面出了什么事?”沉杳从榻上坐起。
“禀娘娘,一柱香前,太史令贾大人入宫,说是前些日子来临安的道士抓到一只妖。”
“什么妖?”
“说是京畿卫的一个小官,好像是姓许。”宫人有些不确定道。
沉杳猛地惊了,从榻上站了起来,匆忙道:“快给本宫更衣,备驾德政殿。”
一路紧赶慢赶来到德政殿,正巧赶上贾春回完事情出来。
“下官见过温妃娘……”贾春礼还没行完,沉杳已经风一样进去了。
“爱妃,你怎么来了?”皇帝看到她,有些惊讶。
“陛下。”沉杳收拾了慌乱的心情,娇媚道:“听说今日收了一个妖?”
“嗯,方才贾春来回过了。说是祭祀那天三皇子闯祸,都是妖怪所为。”
“可臣妾听说,那妖怪好像是许大人?”
“爱妃与他认识?”皇帝问。
“除夕夜宴那天,臣妾不是见过嘛。”沉杳眸光一转,说道:“依臣妾看,许大人一表人才,肯定不是妖怪。”
皇帝疑惑道:“爱妃何出此言?”
“宫里高悬镇妖宝剑,千魔万妖都进不来。可许大人就安安稳稳进来参宴,可见他不是妖。”
皇帝被沉杳几次的解释说服了,自己也迷糊起来,“贾春素来忠心,可见是那外面来的道士欺人。”
“嗯,那陛下把许大人放了。”沉杳见状开心道。
“爱妃既然说了,那就放了。”皇帝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旁边侍立的宫人们却越来越心惊,外面传得神乎其神,陛下却因为温妃几句话就把疑似妖怪的祝离放了。
贾春接到命令时整个人都呆了,难以置信道:“孙公公,陛下这是为何?”
负责传旨的孙公公道:“温妃娘娘来了,说是宫里有镇妖宝剑,许大人却能安然无恙,说明他不会是妖,让大人把许大人放了。”
被通知赶紧解开祝离的赤松子也惊了,以为自己没睡醒。待知道来龙去脉后,连滚带爬地跑去禀报师父。
谢语嫣听到消息,把手边的茶杯捏成粉末,气愤道:“不过是个三流货色的妖怪,竟敢坏我好事。”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沉杳是妖,只是一直没当回事,也就没出手。
“你去重华山借一样东西来。”谢语嫣眸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