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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神女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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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赤松子带着自家师尊赶了几日的路,终于赶到临安城,闻着妖气来到内城附近。
“师父可在此处等后,待徒儿打听得那妖道所在之处,再来请师父。”赤松子将人好生打点在一家客栈中,自顾去寻祝离。
雾池门主端坐在临街的饭桌旁,一身灰蓝道袍,布条系发,白纱遮面,手边靠着一根白玉浮尘。
正无所事事望着街面间,忽见一骑快马穿街而过,背后跟着兵卒数十,甲胄履履。
“小二!”
雾池门主叫住正给邻桌的客人倒水的茶小二。
茶小二忙过来问道:“仙姑要点什么?”
“方才,从此窗过去的那位将军是何人?”声音略带激动。
不待小二回答,邻桌的客人却笑出声来,揶揄道:“你一个出家人,可得离那位远点,他最不喜你们这些故弄玄虚的僧道了。”
雾池门主目光疑惑地盯着茶小二,茶小二忙解释道:“仙姑那位是我朝五殿下,京畿卫指挥使,不是什么将军。”
顿了顿,又好心建议道:“大殿下乐善好施,礼遇各方高士,仙姑或许可去大殿下府中。”
雾池门主却好似完全没听见茶小二后面的话,喃喃自语道:“他居然就在这?在我所辖之地。”
茶小二见她不理自己,提着茶壶走了。邻桌的客人端了一碗烤鸭肉坐到雾池门主对面。
“这位小仙姑,鄙人请你吃鸭肉,不如扯下纱巾来说话。”那人露出猥琐、不怀好意的笑容。
“滚!”
“嘻嘻,小仙姑脾气还挺大,跟着小爷我,那可是吃喝不愁,可不比你到处化缘来的舒服。”说着伸手就要去拉纱巾。
雾池门从凳子上站起来,冷冷一瞥:“孽障自寻死路!”
一直到她走出门,那个调戏者都还保持伸手的姿势坐的原地。旁边同桌的人见状,出声询问。
刚伸出手碰一下,僵在原处的那人就碎成几十块肉块,血和肠子脏腑流了满地。
“啊啊啊啊——!”
客栈里的人如同受惊的鸟兽,一哄而出,都不敢再进去。胆大者,探进头去看,不一会儿就面如纸色地出来。
雾池门主却像个没事人般,在宽大的袖口下掐手捏诀、缩地成步,向宫城疾行。
宫门前,季玄霖下马,与出来的谢语嫣迎面相逢。谢语嫣下轿见礼,两人擦肩而过。这一幕都落在不远处的雾池门主眼中。
书娟站在轿子边上悄声道:“小姐,你看那边,有个很奇怪的道姑。”
谢语嫣掀开轿帘瞧了一眼,柔声吩咐道:“许是出来打蘸的,出家人清苦,你去送一包银子给她。”
书娟领命,离了轿子,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递到雾池门主面前。
“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
“你家小姐是谁?”雾池门主并不接钱。
书娟以为她是要感谢一番,便道:“我家小姐是皇后娘娘的侄女,素来心善,你不必挂怀。”
闻说如此,雾池门主接过银子,念了一声道号。
书娟给了银子,便小跑着追上抬远的轿子。主仆二人说说笑笑,丝毫不知身后跟着一个人。
雾池门主一路紧随,眼见着主仆二人进了谢府。眼睛猛地一睁,竟直通通穿墙入室,旁人却都看不见她。
祝离回到二皇子府时,从别庄传来不好的消息。季正棠去别庄看望养伤的纤纤,不慎从树上摔了下来,右腿断了。
“殿下让卑职转告大人,国祭台已经营建完毕,只差各处装潢,还望大人抽空去看着。”
“好,我知道了,你转告殿下,让他好好养伤。”
祝离扶额无奈,这眼看着就要进年关了,偏偏这时候摔断腿,没有几个月伤还能好?
得知季正棠没办法继续监营国台,而这段日子大皇子也表现乖巧。皇帝御笔一挥,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季风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祝离下了朝刚出宫门,天上洋洋洒洒落下雪花。
天地之间顷刻就剩白茫茫的一片,房屋、楼宇、喧嚣的大街,都被掩盖在这场大雪中,归于寂静。
上朝时站在祝离身旁的廖姓官员说道:“许大人,雪大难行,还是再等等吧。”
宫门下的拱洞里挤挤挨挨站了满满一排官员,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干脆就着大雪吟诗作赋。
“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下得好啊!”
站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有马车来接被大雪困住的官员。也有关系好的,蹭坐一辆马车回去。
祝离正等得不耐,就碰见了周铭,周铭很热心地邀请她一同走。
这样的大雪中,却不是所有人都有好心情。茫茫大雪中,季奕墨身穿薄衣,外面披着一件狐貂披风。原本就羸弱的身体越发显得摇摇欲坠,可他却不肯离开。
撑伞的王吉抖了抖伞面上积雪,愁眉苦脸道:“殿下,我们先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她会出来的。”
“唉。”王吉无奈劝道:“殿下,咱们先回去吧。说不准雪停了,谢小姐也就回心转意了。”
外面鹅毛大雪,厢房里却温暖如春,丫鬟们将上好的金丝碳放入火屉。
谢语嫣倚坐在榻上,眉头微微皱起,想什么事情入迷了。
书娟坐立不安,不时向外望去,忍不住踱来踱去。
“小姐,这样的天气,您不出去,三殿下是不会走的。”书娟终于忍不住道:“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谢语嫣眼睛一挑,无所谓道:“他爱站便由他站去,与我何干?”
“小姐,您怎么?”书娟说不出话来。明明前段日子都还很好,甚至约了三殿下要去游湖,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谢语嫣道:“别说话了,你要是担心,就出去赶他走,反正今天我是不会出去了。”
“唉。”书娟叹了口气,却不敢违拗自家小姐的意思,只好坐了下来,拿起针线打发注意力,不去想外面的事。
季奕墨在大学中足足站了半个时辰,脸冻得雪白,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雪地中。
“殿下!”
“来人!”
王吉惊呼着搀起季奕墨,一直守在周边的丫鬟小厮们也一拥而上,有拿狐裘斗篷的,有拿暖手铜壶的,还有打伞的,就连太医都在檐下备好了。
“小姐,奴婢出去看看。”书娟一脸失措,未等谢语嫣答复,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谢语嫣命小丫鬟挑开琉璃窗,面色冷淡地看着院子里那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季奕墨抬走。
三皇子在谢府晕倒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众人不知内中有何隐情,只当是他又发病了。
书娟焦急地等在门外,直到王太医出来,才冲上去问道:“殿下他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姑娘放心,三殿下只是风寒入骨,一时又急血攻心,这才晕了过去。待老夫几贴药下去,日落之前便能苏醒。”
“多谢王太医。”书娟几欲落泪。
“姑娘客气了,这是老夫的本分。”
王太医看书娟有些陌生,不像是三殿下房里常用的那几个丫鬟。但豪门多秘闻,倒也不会多嘴。又交代了几句,看着人将药熬下去,就到偏房休息了。
男女有别,主仆有别,书娟又不是三皇子府的丫鬟,因此不可随意进出主子的房间,只好一直在外面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王吉出来。
“殿下怎么样了?”书娟再次急切问道。
王吉压低声音道:“这会子刚退了烧,睡沉了。”顿了顿问:“我且问你,你家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写那样的绝交信来伤殿下。殿下的心意,她难道还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都还好好的。却忽然好像变了个人,以前喜欢的也不喜欢了,性子也越发捉摸不透。”书娟含着泪光道:“好王吉,你让我进去看殿下一眼。殿下无事,我就好安心回去了。”
“唉,可是谢小姐让你来的?”王吉问。
书娟浑身一僵,含糊道:“是,是小姐……”
“哼!”王吉冷哼一声,“算她还有点良心,你进去吧。”
书娟忙擦干脸上的泪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向几个守在季奕墨身边的大丫鬟都见了半礼。
室内飘荡着一股浅淡的药香,檀香龙木嵌玉床上,季奕墨安静地躺在上面,身上盖了两床厚厚的蚕丝蜀锦被。三殿下素来怕冷,她是知道的,更别说如今感染了风寒。
书娟在二尺外站定,不敢靠得更近,怕身上的寒气冲撞了三殿下。
略看了一会儿,见他果然无碍,便又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王吉道:“你回去给你家小姐传话,如今殿下与娘娘不似往常那样好了,若是你家小姐敢负殿下,后果自负。”
书娟眼皮微微一颤,“是。”
回到谢府时,书娟没能见到谢语嫣,就被告知自己已经被赶出花溆轩了。沦落到外院负责洒扫庭除。
交好的小姐妹私下帮书娟搬东西,恨铁不成钢道:“平日你也是小心谨慎的,今日怎么撞客了般,竟敢顶着小姐的脾气送三殿下回府?”
书娟垂眸,沉闷道:“三殿下素来身子骨弱,我只是怕他出事,小姐也难逃干系。”
她这般说,小姐妹心中的疑云顿消,安慰道:“你既是为小姐着想,等小姐回过味来必定不会责罚于你。先到外头避避风头,过不几日就会把你调回来了。”
“多谢!”书娟默默接过包袱,跟着等候在外面的婆子,慢慢走到外院的浣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