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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表妹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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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子落败而逃,心中不忿,在太行山上待了两日便又出门。却不是来找祝离寻仇,反而是前往海外仙境,向师门告状。
话说海外九百里地,有一仙山,取名雾池。雾池里有一位女神,冰肌玉骨、花容月貌,开山劈地创立仙门。
赤松子年轻时便拜入雾池门下,修得长生仙术,返回凡尘积攒飞升功德。
“三十一师兄,您怎么回来了?”守山门的弟子疑惑地问。
“我找师父有事,师父可在门里?”
“师兄来得正巧,师父刚从天庭回来。”
听闻师父在,赤松子面上一喜,急忙来到正殿,托童子通传。
殿内宝光四射、玉华流转,袅袅香奢沁人心,飘飘玉袖舞天池。白玉桌前,雨花座上,美貌的女子正在看书。
雾池里这位女神听闻早就出师,自立山门的弟子又回来了,心中也甚是疑惑。
“徒儿拜见师父,不知师父近来可好。”赤松子一进去就恭敬地鞠躬行礼。
雾池女神问:“赤松,你已入世三十余载,不勤加修炼,却有何事?”
“禀师父,徒儿身在红尘是非地,一日不敢忘却修习。前几日观测天象,见有妖气冲天,也曾携宝剑前去伏妖。”
听到此处,雾池女神颇为赞许地点头道:“修习为本,功德为基,伏妖降魔是正道。”
赤松子为了保全颜面,说一编三地颠倒黑白道:“徒儿幸得师父教导,俘得修得人形的狐妖一只,又抓一只千年蝎子精。然而,在徒儿功成身退之时,有一邪道出现,设下奇阵,将那妖物抢走。徒儿思及此事非同小可,特来禀报师父。”
“竟有此事?”雾池女神微微惊讶,“你将那奇阵说来听听。”
赤松子便一五一十地将身处阵法时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竟是一分的厉害,被他形容成十分厉害。
雾池女神听完,却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曾经见过。
这时旁边的童子道:“师尊,前几日几位师兄在藏书阁翻阅道法,曾演习过一个雪火阵,倒与三十一师兄口中的奇阵十分相似。”
听得童子这么说,雾池女神也想了起来,那雪火阵,乃是独门秘传,非雾池不能所有。
“这么说来,那人你又不曾识得,他却又用着我门的阵法。竟是秘传失窃,落入邪道之手了。”巫山女神皱起了眉头。
赤松子着急起来,一方面又有些嫉妒那童子。毕竟就算是他这样正儿八经的正传弟子,都不一定有机会看到秘传,而区区童子却看到了。
“师父,秘传流落在外,必须尽快收回。”
巫山女神沉吟半晌:“也罢,我也有百年未曾巡视人界,此番便同你回去,抓得那邪道好生拷问。”
原来,这六界三千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会有一名神长按时巡逻,防止魔道妖物滋生,扰乱秩序。
远在八百里又八百里之外的祝离,却不知自己即将被一名神长盯上,正悠哉悠哉地品酒赏花。
时近年关,分布各地的百姓官员,回乡的回乡,述职的述职,临安城如同锅沸之前的热水,一日比一日热闹。
这日,田启亮约上祝离,路遇周铭,三人兴致一到,便上一间酒楼二楼,包了一间临街的雅间。一边闲话二三事,一边品酒吃菜,好不欢乐。
楼底下忽然一阵热闹,隔窗一看,只见一排车队从街上行过。车队的马车檐上都挂着竹牌,牌上写着一个“谢”字。
“这莫不是谢丞相府中的家眷?”周铭疑惑地问道。
“不能。”田启亮摇头道:“谢家祖宅在江南,年关了,哪有不回去过年,反而跑临安来的。”
祝离凑过去问道:“这谢氏一族,不是有很多子弟在朝为官吗?便是有家眷来此处与某位谢大人汇合,也说不准。”
“也有道理。”田启亮被说服,点了点头。
一旁却传来周铭惊讶拔尖的声音。
“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只看见一辆辆驴车开过,车上放着许多箱笼行李。唯一有些奇怪的,便是这些箱笼行李上都别着一朵小白花。
“这是还在守孝吗?”祝离有些疑惑。
“没听说谢家死人了啊。”田启亮疑惑道。
周铭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待车队过去后,回来落座,微微有些得意道:“我知道是哪家了。”
“哪家?”祝离与田启亮异口同声道。
“方才我看见那队伍后面跟着的管家,曾经有几分交道,那是谢家大房的车队,守的是谢家表少爷的灵。”
祝离笑了,不信道:“非浑兄又开玩笑了,哪有给表少爷守灵的理。”
周铭却是眉头一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说道:“广知兄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不过田兄,应该知道。”
“周兄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田启亮摸了摸下巴,娓娓道来。
原来,当初谢家谢融这一代,算上同房叔伯的几个兄弟,一共有十七人。这一代十七个兄弟,却只出了一位小姐,自幼娇生惯养。
谢小姐长到十七岁上,便由谢家长辈做主,许给故交佟家嫡子为妻。本来是一场门当户对的好姻缘,谁知道那佟家嫡子却是个酒疯子,一喝醉就乱打人。
两人成婚才半年,佟家嫡子就失手打了谢小姐。后来两家闹了很久,是谢融亲自到佟家接回妹妹,又写了和离书。
哪知谢小姐回家后,才发现怀有身孕,却也不愿与佟家复合,便在谢家生下一子,取名儒衡。这个谢儒衡出身便带胎疾,不良于行,却是少见的少年天才,才十二岁,就考上举人,还是连中两元。
“三年前,谢儒衡病逝于家中,江南儒林为此哀哭三日不止,楹联挽辞堆得山一样高。据说那一段时间,城外前往谢家祖坟的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上至四品知府,下至平头百姓,全都沿途哀哭,缅怀这位大才子。”
祝离被田启亮的描述惊得目瞪口呆,一边觉得太过夸张,一边又觉得田兄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祝离问道:“那马车里的是他的家眷吗?”
“应该是。”周铭点了点头,接下去道:“谢儒衡的夫人五年前去世了,能这样给他披麻戴孝的,应该是他的独女。”
马车里坐着的是另一位谢小姐,却比她奶奶要可怜些。一来没有十几个兄弟撑腰,二来说是本家小姐,其实是远房表小姐。
“咦?”田启亮突然咦了一声,伸出手指头掐了掐。
“怎么了?”
田启亮道:“我记得孝期还差三个月才满啊,怎么这位谢小姐就提前回来了?而且,不回江南老家,来临安做什么?”
三人埋头苦思,确实没想出来原因。
周铭道:“且等等,回去我问问。”
“算了,我们喝酒,管人家的闲事干什么。”祝离举杯。
马车里的谢小姐,浑身朴素,头戴白绢花,却难掩丽色。虽然风尘仆仆,从祖坟到临安赶了很远的路,却依旧坐姿端正,仪态从容。
丫鬟书娟从怀里取出一块丝帕,用葫芦里的净水打湿,递给了端坐的小姐。
“小姐,赶了这么久的路,来擦擦脸吧。”
谢语嫣接过丝帕,在脸上轻轻擦拭几下,露出一点疲态来。
半晌,将丝帕交还给书娟,带着点点忧愁道:“父亲的孝期未过,不知姑姑为何突然叫我上京。”
书娟道:“皇后娘娘最是疼爱小姐了,况且小姐马上就要出孝,提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就是放眼整个临安城,再找不出小姐这样孝心的人了。”
“但愿吧。”谢语嫣轻叹一声,给父亲守孝是她的本分,可是舅公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
书娟见她闷闷不乐,眼珠转了转,忽然笑开颜,揶揄道:“小姐回来了,三殿下肯定高兴坏了。”
谢语嫣脸上一红:“别乱说。”
“嘻嘻嘻,这三年,三殿下可是旬旬不落地给小姐送信。这下不用送信了,可不是心想事成。”
马车风尘仆仆地拐进宫城,最后停在丞相府门前。早早收到消息的谢府家丁候在门口,看到车队过来,马上打开大门,婆子们也都迎了出来。
“舅公,舅舅,舅母,表哥,表姐,表妹妹们可都还好?”谢语嫣从马车上下来,轻声细语地问道。
婆子立刻答道:“都好着呢,听说表小姐回来,老夫人与大夫人都在寿康院等着呢。”
“书娟,我们从家里带来的特产,你让人卸下来,送到各个院子去。那袋白玉雕的扳指,就先拿着进去送给张妈妈等几位嫂子们。”谢语嫣半偏过头,朝身侧的书娟吩咐。
一旁的婆子见了,脸上带着的笑意更深了些。
进入康泰院,拜见了舅婆、舅母并嫂子们,又厮见了几位姐姐妹妹,众人坐在一处说些常话,此事便了。
夜间,各个院里的管事妈妈们都收到了谢语嫣另外送到的玉扳指,个个都夸表小姐心地善良。
张婆子在举着玉扳指在烛台旁细看,只见水光清润、玉质细腻,是上好的佳品,绝不是糊弄人的东西。
张管事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抽着水烟道:“这表小姐没事给你们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你们还敢收。要是被老大人知道了,少不了你们一顿骂。”
“你懂什么!”张婆子斜瞪了一眼,把玉扳指套在手上,“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处离的我们。表小姐如今回来住了,还不得好好拉拢我们。”
“哼!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张管家啪嗒一口水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