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男扮女装 ...
-
暮夏的一场大雨如约而至，雨水打在梧桐树上，滴落在石阶上，空气中弥漫着湿土地的味道。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跪在地上身影单薄的白衣女子。
柏清颜全身被雨水打湿，脸上的胭脂都花了，却越发清丽出尘。
廊下站着上上下下的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祝离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终是起了怜花惜玉的心，撑着伞跑进雨里，苦口劝道：“他已经招认了，你这样是没用的。”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冤枉的。”柏清颜带着哭腔。
“可你跪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要是感染了风寒，还更糟糕。”
“多谢许大人，您是好人，但清颜一定要跪到五殿下出来。”说这几句话时，已经咳了三两声。
祝离道：“你找他干什么？”
“一切皆因清颜而起，清颜愿一力承担。”说到底，她还是认为季玄霖陷害白行简，将他屈打成招了。
“真是太倔了，这个事与你能有什么关系。”祝离跺了跺脚，将伞留给柏清颜，便冲回屋里。
里面季玄霖正面无表情地坐着喝茶，目光悠然地看着窗外大雨，窗外昏暗的光线打在身上，仿佛受人供奉的塑像。
“殿下当真不出去看看？”祝离问道。
“不去。”季玄霖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在旁边的书架上找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祝离犹豫道：“其实这个案子确实有蹊跷之处，还留有细查的余地。”
“白行简自己都已经招认，而且也在他说的那些地方找到尸骨，还查什么。”
“那日我到牢房里去看白行简，只不过稍稍提一提时间线上的冲突，他就马上招认。要知道，我们之前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不肯承认的。”
“你是认为他在袒护什么人？”季玄霖问道。
“这没什么证据，但就是觉得奇怪。”祝离挠了挠耳后。
季玄霖沉吟半晌，点头道：“清越后来查那辆马车，发现你被刺伤的那一天，只有白家三公子用过。”
“白家三公子？”祝离有些惊讶。
季玄霖接着道：“那位白三公子行事极为低调，整个临安城都找不出几条关于他的消息。据说年幼时曾外出求过学，后来归家，就再也没出现在世人眼中。”
“如此神秘，倒是十分可疑。”祝离突然脑洞大开，“你说会不会这个白三公子其实是某个江湖组织的幕后人，多年来深居简出，就是为了维护江湖正义。”
季玄霖用嫌弃地眼神看向祝离，“你近来是不是又去听说书了？”顿了顿道：“为官者当以实务为重，那些虚诞荒谬之物还是少听少看些才好。”
“我就开个玩笑。”祝离讪讪道。
“唉。”季玄霖叹了口气，“可惜魏国公府逼得急，不然这个案子也不会如此仓促就结束。”
“如果白三公子真的有问题，我倒有个好办法，只是不知殿下肯不肯屈尊。”祝离挑眉坏笑道。
季玄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忐忑道：“你说。”
“我们可以这样……那样……，然后……，就大功告成了。”祝离挨在他耳边细说一遍。
“不可！”季玄霖听完就厉声拒绝，“本殿下堂堂八尺男儿，怎可扮作女儿家。”
祝离道：“先前下官的女装已经被凶犯见过，若再出手，肯定会打草惊蛇。那位白三公子极少出来交际，不认识殿下是很正常的。若是扮成女装，他未必认得出来。”
“可本殿如此粗壮高大，就算是扮女人也不像。”季玄霖辩解道。
祝离摸着下巴，踱了几步，“听说西地女子容貌艳丽，身材也比我朝女子高大一些。殿下若受得委屈，倒可扮作西地舞姬。届时头上戴面纱一片，神仙也看不出来。”
季玄霖再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而且找别人万一像祝离上次那样遭到暗算，反而不好了。最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祝离背着他偷偷捂嘴笑了起来，打算偷偷画一副他的女装像，等历完劫带上天去，给众仙家好好看看——他们威严的天帝是怎么装女子的。
雨后天晴，从城西边到城东边跨过一道九色彩虹，整个城池都焕然一新。
白府后门外，一辆简朴的马车停在巷子里。不多时，从门里走出一个青衣公子，爬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驶出巷子，进入宽大的坊道，又驶入宝阳大街上，车轮轱辘轱辘地滚动。
刚穿过宫城城门，马车就停住了，里面的人问道：“怎么了？”
车外传来靡靡乐音，与平日所闻都不相同。
“公子，是西地的舞姬，稍等等就好了。”车夫答道。
白三公子闻言撩开车帘，向声源处望去。只见那驴车上摆着一张大台，台上站着三位异域歌姬，或弹或跳或唱，周边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大台中央放着一个绣墩，墩上坐着一个异域美人，脸上戴着薄薄一块丝巾，容貌若隐若现。
等了好一会儿，驴车渐渐驶离，让出了路。白三公子吩咐道：“跟上她们。”
“公子，我们不去城外了？”车夫惊讶地问。
“今日不去。”
于是车夫驾着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那驴车，大概跟着走了三条街，驴车停在一家客栈前。因掌柜是西地人，所以这客栈是西地客商来临安常聚集的地方。
“你在外面等着。”白三公子从马车上下来，抖了抖袍子，款步走进客栈。
一进去，便看见客栈靠窗的位置上坐着驴车上的三个歌姬，以及和她们一起的客商。
“你看，他果然来了。”祝离推了推身旁的季玄霖。
季玄霖别扭地摆弄着手臂上一圈小铃铛，“这些东西可不可以拿下来。”
“为什么？”祝离面露惊讶，“就是这些铃铛漂亮啊，走起路还叮叮当当地响，多好看。”
季玄霖还在纠结铃铛的事，那边三个歌姬已经按照之前的吩咐，与白三公子愉快地交谈起来，并且热情想要将“大姐阿铃”介绍给白三公子认识。
“快，到你出场了。”祝离接收到那边传来的讯息，一把将季玄霖推了出去。
悦耳的铃铛声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桌椅板凳间袅袅走来一位高壮佳人。
“这位就是阿铃姑娘？”白三公子惊讶地吞了吞口水。
在驴车上阿铃是坐着的，没有现在这么高。跟在驴车后面看，也看不清细节，只觉得应是位美人。邺朝女子以娇小玲珑为美，万万没想到西地以高大强壮为美。
季玄霖戴着面纱僵硬一笑，在白三公子对面坐下。
在三位歌姬的强烈撮合下，“阿铃”欣然决定要邀白三公子出去走走。
白三公子连连摆手，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忙。
歌姬道：“姐姐在西地有追求者无数，却都配不上她。今日得见公子，觉得你二人有缘，公子还是不要推却。”
季玄霖只顾点头微笑，偶尔发出一点声音表示赞同。
白三公子见“她”虽生得粗犷，却贞静淑雅，行止并不粗鲁，且面纱后的五官容貌也是上等。思来想去，勉强同意下来。
“阿铃姑娘请。”白三公子很有礼貌地将人送到门外。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段距离，待离开客栈众人的视线后，阿铃忽然歪倒，靠在白三公子肩上。
“彩朋，快来帮忙！”白三公子肩膀一沉，差点没撑住。
不远处马车上坐着的车夫立即跳下来，架起阿铃的另一个胳膊。
“公子，您怎么找了这么个货色，好沉。”彩朋吃力地架着人往马车走。
白三公子道：“这是西地的美人，自然与我朝女子不同。别废话了，快把她抬上去。”
主仆二人同心协力，终于将西地美人弄进了马车。
帘子一拉，马车轱辘轱辘朝着城外开去。
马车上，白三公子得意洋洋地掀开阿铃脸上的薄纱，左右端详一番，评价道：“这西地的美人虽然体格大了些，却比我朝更开放风情。今日本公子都未动口，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祝离从季玄霖被抬上车，就在马车后面悄悄跟着，一直跟到一处庄园附近，悄悄翻墙进去。
只见白三公子与车夫一同将季玄霖抬进一间密室，之后车夫便出来了。
“我有一段情～唱给诸公听～”白三公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愉快地揭下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与白行简极为相似的面孔。
季玄霖靠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慢睁开了眼睛。因事前准备过，季玄霖在白三公子刚放迷烟时就闭紧呼吸，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一睁眼，瞳孔猛地一缩，映入眸中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穿着嫁衣的年轻女子，个个美貌非凡。
她们或坐或立，围在一张拔步大床旁，穿着凤冠霞帔，脸上带着笑容，眸光莹莹动人。
数十位新娘那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人看，透着一股森森鬼气。
“美人，你就是本公子的第二十七位新——啊！”白三公子握着刀转身，声音戛然而止。
“畜生！”季玄霖飞起一脚，将白三公子踹倒在地，带落了旁边一盘的刀叉。
密室外的彩朋听见声音，忙取出迷雾弹，要点燃丢进去。
“啊！”
祝离从旁边窜出来，一脚踢飞他手中的火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