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开始抓人 ...
-
“快，快跟上他。”祝离看到疑犯登上马车扬长而去，忙令车夫驱车跟踪。
一路跟到福膳斋门口，疑犯从马车上下来，走了进去。祝离也赶紧跟了上去。
“客官，您要些什么？”店小二热地接待了祝离。
祝离小心翼翼遮住自己的脸，低声道：“我自己随便看看，你忙去吧。”
疑犯买了两包点心便出去了，途经祝离身边时，祝离再次闻到了那个味道——像是竹叶混着荷香，带着一点药草香味。
确定了味道，祝离便八九不离十确定下来，忙赶回五皇子府，让季玄霖去抓人。
刚进门，还未说话，季玄霖面色阴郁地坐在桌前，冷声道：“你伤还未好，为何出去饮酒？”
“五殿下，我知道凶犯是谁了。”祝离还沉浸在找到凶犯的激动中。
“呵！你对自己的身体这样儿戏，就是找到凶犯又有什么用。”季玄霖冷笑。
“哎，你今天吃炸药了，脾气这么差。”祝离插着腰道。
“这是你与本殿下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我……下官不敢。”祝离垂下了头。
见她服软，季玄霖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嘴角，沉声道：“在你伤好之前，出去都要向本殿下报备。”
“凭什么？”祝离下意识反抗。看到季玄霖冷冷的面孔，又道：“其实我的伤已经好了，多吃喝些也就够了。”
关于此事两人扯皮良久，祝离一拍脑袋道：“一直说这个我都忘了，那个凶犯我已经找到了。”
“是谁？”
“太医院的白御医，名叫白行简。”
听到白行简的名字，季玄霖眉头一皱，摇头道：“不会是他。”
祝离反问：“为什么不是他？”
季玄霖十分笃定，“行简此人本殿素有相交，对他人品言行都很了解。他素来医手仁心，怀有救世济人之心，不可能会做下恶案。”
祝离心中五味杂陈，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季玄霖。他恐怕还不知道，老实可靠的白御医，不仅是凶案的疑犯，还与他的未婚妻有染。
半晌，祝离道：“可是他身上的味道怎么说？而且那日方大人也断定，能研制出烟花桶迷药的人必定医术高明。”
“此事，本殿下会着手调查，是非黑白，绝不偏私。”季玄霖承诺。
这话祝离是相信的，昔日在太行山时，玄阳这个人就这点好，刚正不阿，不偏不倚。
第二日，季玄霖便派京畿卫暗地跟踪白行简这几天的行踪。结果发现他一直都是太医院——宫中——白府，三处地方行走，偶尔去柏府给柏寒远把脉。
祝离这几日吃好喝好，已经完全养回好身体，正打算去书房向季玄霖告辞，多谢他几日的招待。
远远地，看见熟人清越正在书房门口徘徊。
祝离问：“清越，怎么不进去？”
清越愁眉苦脸，一脸难色，看到祝离过来，惨淡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怎么了？你是来禀报白行简的事吗？”
清越点点头，为难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殿下。不说，看殿下吃这个亏，我心里不忿。说，又怕伤着殿下。”
祝离看他这一脸便秘的样子，而且这几天都是安排他去监视白行简，很有可能是看到了柏清颜与白行简的事了。
祝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很理解”的样子道：“此事，确实难为情，清督官不好开口可以理解。”
清越浑身一僵，问道：“许大人也知道了？”
祝离同情地点了点头。
清越这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细数季玄霖对柏家的好，向祝离抱怨，“我家殿下等了柏小姐这么多年，柏小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而且白御医，还是殿下亲自去九龙殿给柏老爷求来的恩典。”
“哎哎，我理解，我理解。”祝离连声道。
“要我看，那白御医若真是凶犯那也就算了。只是我家殿下不知此事，将来迎她过门，我心里，就是不得劲。”清越气得捶胸顿足。
祝离有些好笑，正要再安慰两句，身后的门便打开了，露出季玄霖那张寒冰一样的脸。
“有什么话，进来说，叽叽喳喳在外面成何体统。”
清越与祝离面面相觑，不知季玄霖听到了多少。自己在背后这样编排，不知会不会受到处罚。
走进书房，迎面是一张巨大的百鸟展翅图，是蜀地进献上来的贡品，每一根羽毛从不同的角度看有不同的颜色。
季玄霖端坐在大红木书桌前，面色阴郁，周身散发着寒气。
清越一个八尺男儿扭扭捏捏地上前，支吾半天，都没说出什么事来。
“把你们刚刚在外面说的话再说一遍。”季玄霖开口道。
清越回头看了一眼祝离，祝离赶紧撇开眼，装模作样地欣赏百鸟展翅图。
“属下按殿下的吩咐，这几日暗地监视白御医。发现，发现白御医前往柏家把脉后，与柏小姐一同出门，两人先后去了聚宝阁、福膳斋、墨笔书坊，还在心悦湖上乘了大半日的船。”
清越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季玄霖，却发现殿下身上的冷气更加足了。
“禀殿下，白御医说不定只是陪柏小姐出门逛逛，没，没什么……”清越嗫嚅着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半天，季玄霖才出声道：“你们先出去。”
“殿下……”清越还有些担心，不肯移步。
祝离眼疾手快，推着清越就往外走，还贴心地合上房门。
门外，清越不解道：“许大人，你这是干嘛？”
“这种事情，哪里有人一时能接受住的，你让他自己慢慢想通嘛。”
“许大人高见，是越愚钝了。”清越佩服道。
祝离说完，很有经验地趴在门上，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清越刚要拉开祝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茶杯摔裂的声音，伴着季玄霖的一声怒喝：“滚！”
清越忙拉着祝离走开。
“真是精彩。”祝离心满意足。
清越用目光谴责祝离一番，便忠心耿耿地守在书房院外，等殿下缓过来，便一鼓作气去捉奸。
祝离晃荡着手臂走回暂时居住的院子，出了这档子事，告辞的话是不好开口了，而且她也很想留下来看热闹。
季玄霖在书房里只待了半个时辰，便开门出来，直直往祝离的院子来。
“你前几日说白行简是凶犯的依据是什么？”季玄霖开门见山问道。
祝离的八卦之心冉冉升起，这是要假公济私了呀，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否则之前怎么一直都不肯抓白行简，现在却要来一言堂了。
季玄霖听完，缓缓说道：“昨日有人在白家马房发现一辆马车，车门下面有血迹。本殿让方大人化验过，是人血。”
“嗯？”祝离一愣，怎么聊到案情去了，这不是要抓奸夫吗？
季玄霖接着道：“关于迷药的成分，今日勘验房送来了状书，上面有一味药在医剂中很少用到。顺天府查到这半年来，白家药房在药商处采购了许多。”
一柱香的时间里，季玄霖陆陆续续又说了好几条证据指向白行简。
祝离听得目瞪口呆。
“既然你肯定白行简身上的味道便是那人刺伤你的凶犯身上的味道，那本殿下就可以下逮捕令去白府捉拿凶犯了。”
祝离目瞪口呆，亲眼目睹季玄霖从容不迫地将清越喊进来，让他去抓捕白行简。
可怜的清越还以为是要抓奸夫，脸上既是悲痛又是愤恨。
一切安排完毕，季玄霖却没有离开，反而闷闷地坐在那里。
良久，季玄霖闷闷道：“你身上的伤都好全了？”
祝离赶紧拍拍胸脯，“好的不能更好了。”
“那你陪我喝点酒吧。”季玄霖沉闷道。
祝离惊讶地与他来到花园的五角亭里，丫鬟们已经送上酒菜，全都退了下去。
五角亭里只有祝离与季玄霖二人，旁边的假山上倒是蹲着两只昏昏欲睡的孔雀。
季玄霖让祝离陪他喝酒，却光顾着自己喝，一杯接着一杯，连口菜都不吃。
祝离看他这样饮酒，实在有点害怕，讪讪恭维道：“五殿下真是好酒力。”
“咳！”季玄霖灌完半壶酒下肚，虚浮地撑着身子，视线已经朦胧了，半醉半醒地问道：“广知，你有妻子吗？”
祝离被他这般交心的称呼喊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抖了抖袖子道：“还没有。”
“我也没有。”季玄霖醉醺醺的，嘴里嘟囔着什么，难以听清。
月色微凉，水色遥遥，季玄霖醉倒在五角亭里。
祝离给他面前的空杯满上，自己端起酒壶喝了一口，有些惆怅道：“既然你知被人背叛的痛苦，当初又为何要背叛我。你与羽倾谋害我时，我亦如此难过。”
三更鼓响，祝离也醉倒了，朦胧间好像看见了自己。
白行简是在回白府的路上被抓到的，看到京畿卫与顺天府同时来找他，却一点都不惊慌失措，好似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祝离在大牢里看见了白行简，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淡淡的清香味，取而代之的是大牢里独有的血腥潮霉味。
“我没有杀人，你们抓错人了。”白行简面对审讯依旧镇定自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