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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发现黄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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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祝离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脸色唇色依旧苍白如纸，精神头却很好。
季正棠听闻祝离被歹人刺伤，连忙带着纤纤来看望。
“师父，您没事吧。”纤纤泪眼涟涟地看着祝离。
“没事，这几日我不在家，你可有好好的。”
纤纤皱着眉头道：“不太好，我想回原来的地方住。”
“为什么？”
“那个凡人总来烦我。”
祝离闻言看向不远处与季玄霖说话的季正棠，笑了笑，安抚纤纤道：“你暂且住着，回头我找他说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宫里沉杳写了信来，托祝离找个出宫的老嬷嬷。因祝离不在，天平又刚好回来了，便接手去找，现在还没有消息。
纤纤让开后，季正棠上前慰问因公负伤的祝离，脸上带着愧疚道：“许兄弟，早知如此危险，当初本殿就不把你调往刑部了。”
“殿下言重了，这点小伤还是受得起的。”顿了顿，试探问道：“国祭台那边事情不忙了？”
提到份内的事，季正棠展开笑颜，“主庙已经盖好，正在给梁柱上漆，约莫明年春分之前就可完工。”
祝离听完便明白，原来是事情忙完了，就开始纠缠起纤纤来。
“殿下，我家纤纤性子天真烂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季正棠连连摆手道：“白姑娘温婉动人，倒是本殿常常惹她生气。”
“臣虽然与她隔着一代亲，却把她当做亲妹妹看。不求她将来大富大贵，只希望遇着个有缘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许兄弟拳拳爱妹之心，本殿大受感动，白姑娘这样好的人，合该找个好夫婿。”
祝离见他还不明白，点破道：“素来男女授受不亲，虽我朝不似前朝那般礼数森严，但殿下与纤纤还是不要走得太近才好，毕竟她日后还要嫁人的。”
季正棠脸上的笑容一滞，如同被雷劈倒一般，讷讷道：“其实，其实本殿心悦……”
“殿下！”祝离厉声截住季正棠的话，郑重其事，“恕臣直言，白家家规，白家婿一生只能有一妻，妻死夫鳏。”
季正棠脸色一青一白，支吾道：“我，我可以……”
祝离凌厉道：“殿下身为皇子，事关皇嗣，还是不要过早断言。臣虽为殿下门客，纤纤却是自由身。若殿下还是如此，自当由其叔父送回家乡。”
季正棠被祝离连吓带吼的一番话惊得不能回神，愣愣地起身回了府。
夕阳下，纤纤从马车上下来，款步走进府邸，金色的晖光给她渡上一层不可亵渎的圣洁。
季正棠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远远地看着，忽然间想起那天二人的初见。
那时候，他只是被这个姑娘的美貌吸引。她就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误入凡尘，自己站在她身旁，就像一只烂□□卧在天鹅的脚下。
季正棠在马车上坐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祝离的意思。他确实不干净了，无法满足白家家规的要求。像他这样懦弱的人，连自己的正妃都守护不了，还有什么脸去娶纤纤。
送走季正棠后，厨房便送来了鸽子乳蛋汤、鸭肝首乌汤、猪肝枸杞鸡蛋汤、三红补气养血汤、莲藕牛腩汤、羊骨粥、炒猪肝……一应补血养气的汤品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祝离躺在床上以为没了的时候，又有丫鬟端着新的菜进来。
“这也太多了。”祝离擦了擦流到嘴边的口水。
“大人，奴婢服侍您吃饭。”丫鬟锦云上前扶起祝离，娴熟地往她腰下塞一个枕头。
祝离靠在床边，喝下锦云喂到嘴边的鸽子汤，摆手道：“好了，我自己来吧，你先下去。”
锦云应声退下，将碗交给了祝离。祝离喝光之后，又给她添碗。添过五碗后，祝离撑得喘不过气来，挣扎着又吃下一个猪蹄。
“你们殿下呢？”祝离吃饱后问道。
“殿下去衙门了。”锦云正指挥小丫鬟们收拾。
祝离又睡了一会，迷迷糊糊见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许大人已经睡下了，殿下可要进去？”锦云压低声音问。
季玄霖摇头道：“不用了，你好生照顾他，明日本殿再来。”
一觉到天亮，浑身的骨头都懒了，祝离洗漱完吃了早饭，便由锦云扶着出去走走。
刚出门，就碰见带着药箱过来的府医。
府医带着笑道：“许大人早好，小的是来给大人换药的。”
一说起这个，祝离下意识捂住胸口，脸颊微红。虽然她此刻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但她毕竟当了数万年的女子，对袒.胸.露.乳还是很不习惯。
这时季玄霖恰好经过，看见这边有人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起身了？”
“睡太久头昏脑胀，案子怎么样了，有消息吗？”祝离问道。
“还没有。”
避过众人，两人在石桌上坐下，祝离将昨日的经历简短说了一遍。
“昨日你手上的那块皮，已经送去勘验房了，大概下午就能出结果。”季玄霖皱着眉头道，“如你说言，案犯以假面示人，又身份贵重，此案恐怕不一般。”
说完案情，两人没了话说，相对无言地坐着。祝离时而看看花，时而看看树，时而看看天，时而看看季玄霖。
终于忍不住道：“你昨日为何不肯让我说话？”
季玄霖面无表情的脸有些龟裂，说道：“说多了话对伤势不好。”
“我只是皮肉伤。”
“可你身子太单薄，气血两亏。”
两人比着说完话，又继续沉默。
“哈哈哈。”祝离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祝离道：“你昨日是不是怕我死啊？”
“你我共事多日，又同朝为官。本殿下素来惜才，这有什么好笑的。”季玄霖冷着脸。
“可是听锦云说你拖了半个太医院来救我，结果被御医们一人一句骂得狗血淋头。”祝离揶揄道。
说到这个，季玄霖想起了那一身的血，反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那么多血？”
祝离一脚踩到自己的痛处，搪塞道：“许是与案犯搏斗时他身上的血流到我身上了，这个不要紧。”
“说来你身子骨也太弱了些，那浅浅一道伤口就如同要死了一般。我已与二哥说过了，等你伤好，便来与我一起练武，强身健体。”
“多谢五殿下美意，实在是不用了。”祝离瞪大了眼睛。
季玄霖却强硬地留下她道：“日后你我共事的机会还多，本殿下必然要帮你锻炼一下。”
两人说话间，勘验房的小吏来了，送上方大人亲手所写的状纸。季玄霖是皱着眉头看完的，看完便狠狠砸了一下石桌。
那面皮，居然是活人皮，而且很有可能是处女背上的皮肤。
“真是，真是……”祝离也被惊住，想想就觉得恐怖。
那些被掳走的姑娘，恐怕已经遇害了。
季玄霖走后，祝离便回房继续躺着。她拒绝了孙府医给自己上药的请求，一是不好意思，二是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正努力回想着那凶犯的样子，以及身上奇异的药味，就有小厮在门外通报，说是工部营事房的田主事拜见。
祝离看到拜贴上写着“田仲”两个字，忙让人把他请进来。
田启亮一进门，先很忧心地关切一番祝离的身体，感叹道：“广知兄，不如你还是回工部吧。二殿下如今在工部已有几分人脉，你回来总比待在刑部好过。”
“我还是更喜欢在刑部办案，启亮兄的好意我心领了。”祝离道接着客气问道：“光顾着说我了，不知启亮兄近日过得可好？”
田启亮笑道：“我还是老样子，只是升任主事比以前忙多了，没时间锄地，你嫂子因此有些不快。”
祝离也笑了笑，比起新同僚周铭，她更喜欢与田启亮相处。周铭这个人心眼太多，不诚恳。
“你嫂子前几日与隔壁家的柏妹子研究了一个什么梅花肉，吃起来怪香的，回头我给你送两块来。”
田启亮还在笑呵呵的推销梅花肉，祝离的脑海中却火光乱闪，一时间想起了好多事情。
柏清颜——祝离听到她的名字，便想起那日在心悦湖遇见的男人——黄衣、药香、斯文儒雅。
祝离腾地站起身。
“广知兄你怎么了？”田启亮疑惑地看着她。
“择日不如撞日，启亮兄，若是不打扰，不如现在就去你家吃梅花肉吧。”祝离道。
田启亮是有些惊讶的，但祝离这么肯这么说，那就是不把他当外人，因此高兴道：“那我这就回去叫你嫂子沽两壶好酒。”
祝离并不打算惊动季玄霖，毕竟那是他未婚妻，在事情还没有得到肯定前，还是谨慎一点好。
总不能到他面前说，怀疑他的未婚妻红杏出墙，出墙的对象就是凶犯吧。
祝离到田启亮家吃过酒后，借口头晕眼花便告辞离开，爬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马车刚开到巷口，祝离便叫住车夫，将马车驶到一颗榕树下，斜斜地看过去，刚好可以监视到柏家家门口。
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好，才等了一小会儿，便看见柏家门开了，柏清颜送出来一位黄衣公子。两人站在门口说话的功夫，祝离几乎把整个身子都探出车外打探。
身形——相似。
身高——差不多。
衣服——都是黄色。
味道——都有药香，但不确定是否一致。
“许大人，那是我家正妃。”车夫是五皇子府的人，绝对拥护季玄霖。见祝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自家女主人的美貌深深吸引了。
“那个与你家正妃说话的人，你可认识？”祝离问道。
“那是白御医，殿下请他给柏老爷看病的。”车夫答道。
“姓白。”祝离心中一喜，这就与云琳的话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