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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男”扮女装 ...

  •   从云琳那边得来的线索,几乎涵盖了云珊如何遇见案犯的全过程。令人疑惑的却是案犯的样貌,云琳总说不清楚,许是因为她也没有见过的原因。

      “此事有一便有二,此人在掳走魏四小姐后,短时间内再犯案,可见其嚣张。”祝离捏紧拳头,“我敢打赌,不出几日,又将有年轻姑娘遇害。”

      “那怎么办?”周铭试探着问,“我们安排些衙兵在百花巷守着?”

      季玄霖摇头,“不可,如此会打草惊蛇。万一案犯另选地点作案,对我们很不利。”

      “依我看,为今之计,便是派些卧底,假装浣纱女。”祝离在一旁道。

      “可我们上哪找人去伪装浣纱女?”周明烦扰道。

      季玄霖叹道:“可惜我朝不收女吏,否则此难迎刃而解。”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顺天府府伊踌躇道:“殿下,依下官所见,或许可以挑选些身材瘦弱、长相俊美的小吏充当。”

      “好主意。”周铭笑道:“反正那些女儿家脸上每天都要涂一层厚厚的脂粉,我就常想,若是男人这样打扮肯定也能倾国倾城。”

      季玄霖几经沉吟,最终吩咐道:“那边由张府伊在顺天府中挑选些合适的小吏,记住此案不可声张。”

      张府伊连连点头,奉命退下。

      待张府伊走后,周铭忽然长长地“咦”了一声,绕着祝离走了两圈。

      “非浑兄,你这是干什么?”祝离被看得心里毛毛的。

      周铭坏笑道:“我看不用舍近求远,而且别人也靠不住。倒不如就让广知兄去,这样貌体型,倒也很合适。”

      “不,非浑兄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大男人,何苦去装女人。”祝离连连摆手,万一漏馅就糟糕了。

      “哈哈哈。”周铭嘿嘿一笑道:“广知兄谦虚了,更何况广知兄对此案知根知底,比起那等小吏自然更合适。”

      祝离正要推脱,一直在旁保持沉默的季玄霖开口,“本殿以为周大人所言甚是,为了破案,还是委屈许大人了。”

      祝离被他们二人赶鸭子上架,剃掉胡子和多余的眉毛,薄施粉黛,换上刚从成衣铺子里买来的广袖流仙裙。

      走出换衣房时,等在外面的人都呆上一呆,直直看着祝离回不过神来。

      周铭愣愣道:“请问这位姑娘,可是广知兄的姊妹?”

      “非浑兄,是我。”祝离扯了扯裙摆。

      “啊!”周铭忽然一拍胸口,仰天长啸,“天要我死——”

      “你这是怎么了?”祝离问道。

      周铭换上一脸悲容,悲悲切切哭哭啼啼,“如此一番好相貌,却生就一个男儿身,真是痛煞我心,痛煞我心!”

      祝离无语,只能放任他发疯。

      另一边季玄霖面色如常,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日抓到祝离手时的场景。

      张府伊安排的小吏也准备好了,只是浓妆艳抹也比不上祝离轻扫峨眉。

      前往百花坊时,周铭忍不住揶揄,“广知兄,十几个男扮女装的人里,独你最好看。依我看,那案犯若不是脑袋被雷劈过,肯定选广知兄。”

      “好了,别说了。”

      祝离举起袖子半遮住自己的脸,躲避路上旁人打探的目光。同时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是借身入世,否则就说不清楚了。

      “大人,这是我今日要洗的纱。”浣纱女茜娘将木盆交给祝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祝离接过木盆,两手猛地向下一掼,实在太重了。扯出一抹微笑道:“多谢。”

      浣纱女们多是集中在某一处石板上洗纱,祝离一开始也是与她们蹲在一处。洗着洗着,便被挤到了边角处。虽然茜娘知道她的身份,有心照顾她,却也无法力挽狂澜。

      周铭蹲在不远处的墙头上,嘻嘻笑道:“幸好广知兄是男儿身,否则像他这样,连浣纱的石板都抢不到,岂不是要被婆婆骂死。”

      季玄霖沉默地靠站在旁,远远地看着,缓缓说道:“若她为女儿身,自然金尊玉贵,居于金屋玉瓴之地。”

      “也对。”周铭同意,“要是本官有幸遇见这么位佳人,就是让本官亲手去洗,也不忍佳人受难。”

      “你看着他。”季玄霖脸色冷了下来,转身从后门离开。

      祝离努力搓洗着纱布,污水一圈一圈地从石板处漾出来。待她洗完抬起头,却看见整块石板上就只剩下她了。

      恍惚间想起茜娘好似与她道过别,只是那时她搓得投入,囫囵过去了。

      祝离费力地将纱布拧干,放进木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没有看见可疑人物。不远处的桥面上走过几个挑夫,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

      “啊呦,广知兄今日真是辛苦了。”周铭将祝离迎进家门,满脸夸张的表情。

      祝离哐地一下将木盆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茜娘迎了出来,帮着将纱布挂上晾杆。为了以假乱真,这几日祝离就以表妹的身份留住在茜娘家。

      一连洗了四五日的纱布,正当众人以为是不是身份暴露了,以至于案犯一直没动手。

      这日,祝离洗完纱,端着木盆从河边走回茜娘家。一辆马车从身旁驶过,车轮刮到木盆边,整坨纱布都掉在地上。

      “嘶——”祝离深吸一口气,翻过纱布着地的那一面,如同驴打滚一般,沾满了沙尘。

      “姑娘,没伤着哪里吧,我赶路没看到你。”车夫连忙停下马车,跳下车辕过来道歉。

      “你怎么长的眼睛,这么宽的路,居然还把我碰到了。”祝离火冒三丈。

      车夫道歉不迭。

      这时从前面的马车厢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这位姑娘,车夫莽撞,不慎撞到姑娘,实在抱歉。”

      话音一落,从车帘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缓缓露出一张俊俏斯文的脸。

      “姑娘,小生身有急事,不能好生赔礼。明日此时,小生愿在此地等候,以期赔罪。”

      祝离见他客气,也十分诚恳,便道:“不用了,不用。”

      那人却固执道:“明日不见不散,姑娘不来,小生不走。”

      说完便让车夫驾车离去,似乎确实是身有急事,不能久留。

      “广知兄,今日怎么迟了许多?”周铭照旧迎了过来。

      祝离便将遇见那斯文公子的事情说了一边,旁边的周铭大呼小叫道:“那公子一听便是极富学识之人,待人极礼。广知兄,没想到你男扮女装,居然马上就有了桃花。”

      “非浑兄,你别说胡话。”祝离已经习惯了周铭喜欢嘴上胡说,晾完纱布便走进大堂准备喝口水。

      “五殿下?”一进门便看见季玄霖面色沉沉地坐在桌前。

      “哈哈。”周铭跑进来,嘿嘿一笑道:“广知兄,殿下很早就来了。”

      祝离见了礼问完安,便狂饮几口凉茶下肚。

      季玄霖淡淡道:“既然几日都无动静,那便收手,不用浪费精力。”

      “不可。”祝离想都没想就拒绝道。她都洗了几天纱,怎么能说收手就收手。

      周铭在旁凑趣道:“殿下,广知兄明日还要去赴桃花会,现在可舍不得收手。”

      “当真如此?”季玄霖冷声问道,显然是听到了祝离在院子里说的话。

      “周大人嘴上没把门,五殿下别听他胡说。”

      季玄霖问道:“那你为何要留下?”

      祝离不肯说明是因为自己不能白洗几天纱布,信口胡诌道:“下官有感就是这几天了。”

      “你已经发现可疑踪迹了?”

      “没有。”祝离讪讪道:“但是下官保证。”

      门外传来小吏的通禀声,说是敦亲王找季玄霖,已经在京畿卫衙门等候了。

      季玄霖起身,走了两步,停下道:“明日不许去见他。”

      “谁?”祝离一头雾水。

      “那个撞翻木盆的人。”

      “为什么?”

      季玄霖冷笑道:“你就不怕他把你拐走。”

      “那位公子性情温润,举止有礼,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祝离下意识反驳道。

      “哼!”季玄霖冷哼一声,大跨步走出大堂,转身从后门离开。

      一直走到百花坊外,季玄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心口发了一股无名怒火。不知从何而起,却火势燎原。

      “他……是不是有点毛病?”祝离呆愣道。

      周铭作势要捂祝离的嘴,大惊小怪道:“广知兄,你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编排皇子。要是五殿下没走远,你就完蛋了。”

      祝离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非浑兄不也是胆子大,敢与皇子平起平坐。”

      “哈哈。”周明讪笑两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吃是一日喝也是一日,就要高高兴兴每一日。每天担惊受怕、卑躬屈膝,倒不如不曾来过这世上。”

      周铭这番见解倒是洒脱,令人耳目一新。

      第二日,祝离再次途径昨日掉盆的地方,果然看见那辆马车停在墙角。

      “姑娘,你来了。”昨日的公子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袍,面如冠玉。

      “这位公子,昨日的事情我已经忘掉了,你不用特地来道歉。”祝离不得不表明态度。

      “唐突姑娘,实乃白某罪过,姑娘越是如此,白某内心越是愧疚。”

      “那你想要怎么样?”

      “坊外有一家茶馆,里面的小点心十分小巧可爱,与姑娘十分相配。不知姑娘可能赏脸一赴,不甚感激。”

      这话说完,祝离便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人来,只可惜离得远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莫不会真被季玄霖说中了,这厮是案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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