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并案处理 ...
-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墙角爬出绿色的青苔,行人小心翼翼。勘验房的方大人取出一张黄纸,将铜盘里白色的粉末细细扫起。
折好黄纸,方大人道:“备轿,去顺天府。”
顺天府里,方大人将复制出的粉末交给小吏。小吏呈上案,展开黄纸。
“此粉末遇热化为飞雾,只要吸进去一点点,便可致迷。”方大人话音一转,赞叹道:“老夫从业多年,这种样式的迷药倒是第一次见。用料用量,都非常精妙,多一厘少一寸都不能成功。老夫所做成品,只达原品十分之一。”
方大人说完,众人又将先前登记造册的资料翻开查看。只见疑云重重,困惑非常。
祝离分析道:“此人自创迷药,定然精通黄岐之术。哄骗数十位浣纱女,掳走魏四小姐却并不要赎银,样貌、家世应当不俗。先前探得案犯姓白,只是不知是否为真姓。”
“他为何要拐骗浣纱女,又掳走魏四小姐?”季玄霖手指点着桌面。这个问题只有抓到案犯才能解决了。
周铭在旁道:“难道是拐到偏远地方卖了?”
季玄霖摇头,“寻常人贩子,不敢绑魏四小姐。”
“有没有可能,这是两个案子?”祝离大胆推测道:“有人模仿浣纱女一案,企图金蝉脱壳。”
“不。”季玄霖提醒道:“方大人也说过,此药配方复杂,若非主人难以复制。”
案情又陷入死胡同,完全没有头绪。
从早上来时日光斜照进厢房,现在已经移至窗槛间。顺天府伊特地备下酒菜,请季玄霖入席。祝离与周铭沾光也在席上。
季玄霖动了几筷子便不再吃,接到下属的禀报,驾马回京畿卫衙门处理别的事。
桌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吃得祝离满嘴挂油,酒足饭饱后,在便留在顺天府客房小憩一番。
午睡后,带着人又去百花坊一带打听案情。关于案子的进展没有什么,却发现百花坊一带的风气实在有些特别。
这里大多居住的都是寡独女子,要么嫁而失夫,要么未嫁独身。偏偏一大堆女人住在一起,那胆子泼天一般大。遇到十个里面,能有八个过来抛媚眼。
周铭笑嘻嘻道:“此处比花茶坊有趣。”
一直查到日落,祝离嫌顺天府太远,便不打算回去定卯。在巷子口,与周铭分开,约定好明日再来。
行至半路,忽然有些想吃煎饼,便停留在街边小摊边。等待间,一抬头看见季玄霖坐在酒楼二层临街的位置。
“他在此处吃饭?”祝离心中一转,“倒不如上去打个招呼,问一问案情有没有进展。”
小二热情地将祝离迎进酒楼,“客官,您里边请!”
祝离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招待,便径直走上二楼,大致来到方才看到的那间厢房房门处。
门口站着一个侍卫,样貌陌生,倒是没见过。
侍卫见祝离探头探脑的,严声道:“走走走,别在这捣乱。”
祝离道:“里面可是五殿下?”
“正是。”侍卫答。
“下官乃刑部许广知,特来拜见五殿下,还请小哥行个方便。”
侍卫脸色一僵,讪讪道:“原来是许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勿怪。”
说着便侧声通报道:“殿下,刑部许大人求见。”
“进!”季玄霖的声音传了出来。
祝离撇了撇嘴,季玄霖身边的人,怎么都调.教成这个样子,一点趣味都没有。
一进门,绕过屏风,看到桌上只有三个小菜,并一钵白粥。这让祝离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会很丰盛。转念一想,这是玄阳的转世,清淡饮食又是情理之中。
“请五殿下安!”祝离见了礼。
季玄霖让祝离在旁边坐下,可祝离却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季玄霖不得不问道:“许大人可要用一点?”
“既然殿下都开口了,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祝离笑呵呵地应下,连忙叫人再添一副碗筷。中午吃得太油腻,正好喝些淡粥调一调。
祝离吃得欢快,不多时,小二已经上到第三钵白粥,碟子里的小菜也尽数吃光。
季玄霖早早吃饱,有些呆愣地看着祝离吃完一碗又接一碗。
“啊——嗝!”祝离满足地靠在椅子上,下意识扶着肚子。
祝离见季玄霖直直盯着自己,一副震惊的模样,讪讪道:“我就这个习惯不好,见不得盘子里有剩菜,一定要全部吃光才行。”
季玄霖扯了扯嘴角,淡笑道:“一丝一缕,当念物力维艰。许大人珍惜粮食,倒是该引为百官楷模。”
祝离哈哈说了两句,又问了问案情,正打算告辞离开。
一个小厮小跑上来,低声禀道:“殿下,生辰礼已经送到柏府,是管家出来接的。”
“烟花可都备下了?”季玄霖问道。
小厮道:“已经备好。”面露一丝为难,吞吞吐吐道:“柏小姐今日病了,让小的转告殿下。说多谢殿下美意,然实在不能起身,还请殿下恕罪。”
“嗯。”季玄霖淡淡道,半晌,又道:“明日请御医上门看看,若要什么药材,都在府里取。至于烟花,她既病了,那便收起来。”
“是。”小厮领命下去。
祝离在旁边看着,心想小厮口中的柏小姐应该就是柏清颜,季玄霖定了三四年的未婚妻。
从酒楼告辞出来,实在吃得有些撑了,干脆就在路上随意逛逛。
“一直听那些同僚说心悦湖风景秀美,如今正巧有空,何不过去逛逛?”祝离这般想,脚步一转,便往心悦湖走。
只见万顷青波、金光粼粼,天际是一行飞远的鸟,正应了那句“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湖上漂泊着几艘画舫,丝竹声远远的传过来。祝离驻足于岸边,晚风习习而过。
“郎君请让一让。”身后传来声音。
祝离往旁边避开两步,转头看向哒哒哒驶来的马车。马车上先下来一个黄衣公子,行止从容,温润如玉。
黄衣公子伸出手,从车厢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皓腕如霜雪。那姑娘腰肢纤细,一袭白衣更显得楚楚动人。只是头上带着一顶帷帽,看不清容貌,令人遗憾。
黄衣公子与白衣美人从祝离面前走过,一股淡而清香的奇异味道飘了过来,隐隐有一点药的味道。
“姑娘!”祝离忽然喊了一声,“你的手绢掉了。”
白衣美人款款回头,晚风将帷帽吹开一个缝隙,露出里面恬静优雅的容颜。
“多谢这位兄台。”黄衣公子上前,接过祝离手中的绣帕。
白衣美人浅浅一拜,表达谢意,便与黄衣公子登船而去。
祝离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船都开远了,这才回过神来。
那位白衣美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柏清颜。
那日祝离到田启亮家中做客,曾见过她,并对她印象深刻。毕竟美人总是容易让人记住。
可是……祝离回想起酒楼里,季玄霖好像要给柏清颜放烟花庆贺生日,却因为柏清颜生病而作罢。而且那日田启亮说柏清颜只有一个幼弟,并没有年长的兄长。
“许是我看错了。”祝离甩甩头,不敢细想下去。
可一想到柏清颜有可能是红杏出墙了,她就忍不住有些高兴。万年前,祝离与玄阳成婚,玄阳给她戴绿帽子。如今转世投胎,柏清颜给季玄霖戴绿帽子,真是一报还一报,恶人有恶报。
第二日,祝离到顺天府时,发现所有人面色沉沉,周铭一看见她就激动地迎过来。
“出事了。”周铭道。
“出什么事了?”祝离疑惑道。
“百花坊今早又来报一宗失踪案,说是从昨夜开始,那姑娘就没回来。”
祝离一惊,这案犯着实嚣张了些,这才犯下魏四小姐的案子,居然就迫不及待地再犯案子。
也怪他们为了引蛇出洞,没有向外透露任何消息,导致百花坊的姑娘们只以为先前的都是失踪案,而放松了警惕。
一盏茶的功夫,季玄霖也到了,一进门就问是谁失踪,可见早已收到消息。
“失踪的人名叫云珊,居于百花坊永春巷,昨夜与父母说出门看烟花,却一夜未归。她父母找了一整夜,想到前些日子的失踪案,便赶紧来报案了。”小吏将笔录薄翻开读道。
“昨夜不见的。”季玄霖略一思索,道:“现在去找,说不定案犯还来不及转移。”
于是顺天府一众人马出动,沿着护城河可以看烟花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大人,这里有烟花桶!”一个小吏在桥墩下面发现了线索。
待烟花桶捞上来后,众人都沉默了,又是一起迷拐案,观其手法还是同一个案犯。
祝离折回永春巷询问口供,了解云珊离家前几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没有,我家云珊平日就到河边洗洗衣服,是个很安分的姑娘家。昨天,她们几个朋友一起去看烟花,只有我家云珊没回来。”云珊娘满脸泪痕,“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云珊呐,你到底去哪了?”
祝离便又去问了那几个一起出门看烟花的姑娘,姑娘们都说没什么异常。
祝离提示道:“她难道从来没有和你们提过什么人,什么事吗?”
这话一出口,云珊娘脸色就变了,“这位大人,您什么意思,我家云珊可是本份人,您不会是说她与人幽会吧。”说着就大骂大哭道:“哎呦喂,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官府的人找不到人,就都说是私奔。哎呦喂,我苦命的云珊呐……”
祝离无奈,抱着口供薄退到门外。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双头鬓,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祝离,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是云珊的妹妹。
“哥哥,我姐姐说她有遇见一位公子,那公子还请她吃酥肉。”云琳切切地开口。
祝离眼睛一亮,蹲下身问道:“小妹妹,你姐姐还说了什么吗?”
云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答道:“姐姐说那个公子很俊俏,对她很好,云琳就要有姐夫了。”
“还有吗?”
“嗯。”云琳努力回想道:“姐姐还说,那个公子身体不好,喝了很多药,但是身上的药味很好闻。”
终于得到了关于案犯特征的有用消息,祝离非常的激动,连忙问道:“是什么样的药味?”
云琳道:“姐姐说,像,像是春天的味道。”
“春天的味道?”祝离满头雾水,春天是什么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