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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被困石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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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霖在湿润的崖壁上摸了摸，拔出宝剑在藤蔓上东西砍了几下，一道狭小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众人侧身钻进那条缝隙，穿过长长一条走道，细软的风带着潮气从缝隙里穿过。待走到尽头时，眉头发梢尽湿了。
视野豁然开朗，是一处天然的溶洞。溶洞上开了一道天窗，日光斜斜地射进来，照在一片盛放的莲花池中。
“大人。”工部那两个官员看见池边石凳上坐着的祝离，赶紧走了过去。
祝离捧着寻龙针，看向季玄霖看，得意道：“怎么样？我这东西还有点用处吧。”
季玄霖从容地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最终走向溶洞石壁上刻着的一首莲花赋。
“隐于深谷，莲花作伴，真是超脱世俗。”祝离走至石壁前，赞叹道。
季玄霖批道：“大丈夫达则兼济天下，文冶武功报于天下，方不负所学。此人文词优美，辞藻华丽，却无一用处。”
“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殿下一般，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祝离反驳他：“只要不妨碍他人，
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人生，并不是生来就要当大英雄就是对的。”
另一边传来下属惊喜的声音，“五殿下，许大人，找到出路了！”
莲花池后，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洞，掩于花池后面，不仔细找还真的找不到。
季玄霖率先上前，蹲在小洞前，擦亮火折子，打量里面的情况，“里面的苔藓有被人踩过的痕迹，看来他们进过这里。”
话音刚落，从外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坚硬的东西从石头上滑过。
“大蛇！”有人大叫一声。
众人转过头去，只见来时的缝隙中硕大一个蛇头吐着信子探出头来，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人看。
“快，快出去！”季玄霖拔出宝剑与大蛇对峙，催促其他人从莲池后面的孔洞离开。
“殿下，您先走，属下断后。”京畿卫属兵道。
情况紧急，众人慌忙从孔洞里钻出去，没命地跑着。
林深荫蔽，黄昏的阳光洒不进来，视线混杂，待跑到一处高地后，季玄霖叫住了众人。
“停下，清点人数。”
工部的两个官员惊呼道：“不好了，许大人没跟上！”
季玄霖拧着眉头，果然没有看见祝离。
祝离跟着众人跑出溶洞后，慢慢就落了下来，待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时，转身跑了回去。
溶洞里，视线昏暗，祝离点起火折子，正对上一对琥珀色的眸子。
那只大蛇蜷曲着身体，盘坐在莲池旁，睁着巨大的眼睛看向祝离，似乎在疑惑眼前这个凡人为何不害怕自己。
“凡尘浊世，你能修成灵识，真乃上天造物之德。”祝离摸了摸蛇头，“且待在此处，勿伤人命，来日接你去妖界。”
大蛇懵懵懂懂，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听懂，顺从地在祝离手下吐着信子。
祝离见它乖巧，问道：“前几日，你可有见过人族来到此处？”
原来祝离从缝隙里钻进来时，不慎打翻了铜盘，寻龙针失效了。
大蛇激动地点头，扭着身子就要带祝离去。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人声，是在寻她。
“乖，你继续找个无人的僻静处，日后我来找你。”祝离只好离开溶洞，出去与季玄霖汇合。
“大人，您没事吧？”工部官员急忙走了过来。
祝离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对面色沉沉的季玄霖道：“寻龙针丢了。”
“丢了就丢了。”季玄霖凝着脸。
天色已晚，众人找了一处干燥的山洞休息。第二日一早，又出发，满山林乱转。越往里走，山林越密，越难于行走。
“吼！吼！”从林子里突然跳出一只猛虎，一口咬断一人的脖颈。
季玄霖带着京畿卫忙于应对，却因为树枝灌木难以施展开。
惊慌之下，所有人都跑散了。
祝离孤身一人，却反而高兴，她可以去找大蛇带路了。
正要回去溶洞，经过一块大石头时，头上传来一声兽吼，有只老虎赫然站在石头上，朝着祝离扑过来。
就在这时，从旁边扑过来一个人影，将祝离往旁边推去。祝离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脚腕“嘎”的一声崴了。
季玄霖推开祝离后，便与老虎搏斗起来，虽有武功宝剑，却不敌老虎矫健生猛。几招过后，背后便鲜血淋漓，自己也被老虎按在地上，苦苦支撑着。
祝离撑起扭伤的脚，忍着针刺刀挖的痛，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用力一跳，将匕首狠狠插入虎头中。
“咳咳！”季玄霖用力咳出两口血沫，难以呼吸。
虎尸压在季玄霖身上，祝离疼痛难忍趴在虎尸上。
两人一虎就这样叠在密林中枯败的树叶堆上。
季玄霖白着脸道：“你，先下去。”
祝离动了动，挣扎着从虎尸上翻了下去，躺在枯叶堆中。
季玄霖双手用力，将虎尸从身上推开，无力地仰头看着树枝遮蔽的湛蓝天空。
阳光从缝隙里洒下，形成一个个光斑，像是碎了一地的玉珏。远远的又有兽吼声传来。
“快起来，他们闻到血味会过来。”季玄霖抬了抬手。
祝离道：“不行，我爬不起来。”崴伤的右脚，此时一动就疼，钻心刺骨地疼。
“快，快起来。”季玄霖艰难地站起来，催促着祝离。
“你走吧，我不行了。”祝离依旧躺在地上，难以动弹。
季玄霖见她不动，兽吼声又越来越近，没奈何，忍着背上伤口的疼痛，弯腰搀起祝离。
两人互相支撑着，沿着山坡慢慢往下走，若是能遇着其他人，便算得救了。
奈何天意弄人，两人走了半晌，也未遇见其他人。
此时季玄霖已经坚持不住，一张脸白如纸色，整个后背都洇出血来，滴滴答答往下落。
祝离虽未受重伤，但这个凡人之躯耐不了疼，便是被蚊子叮一口，都要疼上很久。故而也是走不动路，每走一步都要“哎呦”一声。
“再坚持一下，找个安全的地方。”季玄霖听她接连不断的哎呦声，只当她也受了重伤，不由得咬牙忽略自己背上的伤。
“呜呜呜，你走吧，别管我了，我快疼死了。”祝离忍不住落下泪来，只要季玄霖走了，她就可以等大蛇来救她，驮她回溶洞。
见她如此，季玄霖更要带着她走，“你放心，本殿答应过二哥，会让你活着回去。”
“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才能活着回去。”祝离泪流满面，再这样下去，疼也要疼死了。
季玄霖扶着祝离，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大石头下。
“哎呦！”祝离一把坐到地上，从股骨到腕骨都在疼。
季玄霖喘着粗气，冷汗如瀑，整张脸又是血又是汗，都分辨不出样貌了。
一直躺到天黑，也没有人找来，祝离推了推身旁的季玄霖，“你有没有什么信号弹，通知你的属下来救我们啊。”
旁边的季玄霖却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醒醒，醒醒！”祝离心里一提，摸了摸季玄霖的脑袋，猝然一惊，“这么烫？”
季玄霖的身体一歪，往旁边栽倒下去。月光下，季玄霖靠过的石壁鲜红一片。
祝离费力翻过季玄霖，只见整个后背上鲜血混杂着石砾、枯枝、腐叶。
“啧啧，伤成这样了还不死，大师兄没给你少走后门啊。”祝离一颗一颗捡掉上面的大颗石子。
趴在地上的季玄霖闷哼一声，意识模糊。
祝离咬牙将他上身的衣物撕开，从怀里掏出那包瓶瓶罐罐，揶揄道：“看来还是给你用上了……嘶，好疼！”挪了挪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水，水！”意识模糊的季玄霖低声喊着要水。
祝离看着他干燥的唇瓣犯了难，这黑天瞎火的，她又伤了脚，如何去找水。
“唰唰唰——”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蛇吐着信子从树丛中钻出来。
祝离眼前一亮：“你来了，能给我送点水来吗？”
大蛇吐了吐信子，扭着百转千回的腰肢，唰唰就去给祝离找水。
祝离给季玄霖喂了水，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月亮，怅然道：“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这样心平气和地救你。说来我的气量，还是比你的大。”
趴着的季玄霖哼哼了两声，祝离迷迷糊糊间也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祝离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季玄霖半披着衣服侧身用肩膀靠在石壁上，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些，唇畔依旧苍白无色。
“你好了？”祝离心里默默赞叹，不愧是下来历劫的仙人，平常人若是受这么大的伤，不死也要半残废，哪能一夜就恢复成这样。
季玄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血垢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擦净。一面脸上因阳光直射而透亮，另一面脸冷郁如白玉。
因昨日祝离为上药粗暴地撕烂了他的衣物，因此他虽半披着，却好像被登徒子戏辱过的当家花魁。
祝离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重复昨天的问题道：“殿下可带了信号弹？”
季玄霖目光幽幽一转，祝离便看见那陈列一排的三个小竹筒。
祝离捡起竹筒，手上一摸，便知道信号弹里的火.药湿了，不禁有些讪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