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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工人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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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季正棠自接下监营国祭台工事后，便兢兢业业，每月总有一半是歇在那边，人眼见地瘦下来。
偏生还是出了事，有十几个工人一夜之间不见了，遍寻临安城内外也找不到人影。
原想着先按下此事，慢慢找寻，工事继续做着，也不延误工期。谁成想那十几个工人是特地请来上梁的手艺人，普天之下，唯有他们知道那个规制的梁如何放、柱如何腾挪。
工事一停，风言风语就传了出去。
有好事者传说道：这是地神发怒，不许在凤歧山盖国祭台，所以降下灾祸，那十几个工人是应灾了。
有御史言官听到风言风语，一本奏折参到德政殿，皇帝把季正棠叫进宫亲口骂了一通，责令他半个月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季正棠从宫里挨了骂出来，忠伯却又雪上加霜地禀道：“工地那里暂时也没有消息，已经派人到他们家乡去找了。”
季正棠拧着眉头，想一想道：“五弟手眼通天，此事还需他相助。”
说完，便乘马车直往京畿卫衙门走，见到季玄霖。
“二哥怎么来了？”季玄霖让属下送来清茶，与季正棠相对坐着。
季正棠犹豫半晌道：“此番我来，实在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五弟能帮忙。”
关于地神发怒的风传，季玄霖也有所耳闻，便道：“若是为了那等谣言而来，二哥可以放心，我立刻就派人把传谣言的人抓起来发落。”
“不不。”季正棠连连摇头，“我是希望五弟能动用人手，找回那十五个工人，不论死活。”
季玄霖想了一会儿，道：“既如此，便寻上一寻，只是不敢肯定能否寻到。”
季正棠见他同意，自是感激不尽，将那十五人的籍贯姓名、日常去处通通交给季玄霖。
从工人失踪开始，祝离便带着几个人悄悄寻找，却一直没有线索。派去新德乡的人回来禀报，发现那些工人的亲属并不知晓此事。
倒真像是凭空消失，被地神吞噬。
“会不会真是有地神，那块地方不详。”田启亮低声自语，他早已被调来国祭台工房。
“不可能。”祝离一口否定，天规森严，连妖族都不敢轻涉人界，哪里还会有神鬼出没。
“那如今怎办？”田启亮着急道：“若是重新搭建基础，肯定不能在工期之前完成建造。”
延误工期，监营的大小官员都有连坐责任，那可是数千条人命啊。
祝离来到工人临时居住的住所，只见床褥被套一如平常，床底还放着衣物，就连贵重物品都没有收拾走，可见工人们是慌慌张张逃走的。
正查看间，外面传来通报声，说是京畿卫来人，要负责官员过去了解情况。
“是何人来了？”田启亮压低声音问道。
小吏答道：“禀大人，是五殿下。”
田启亮倒吸一口凉气，朝祝离看了看，惊动了京畿卫，这事不就闹大了。
祝离问道：“二殿下在何处？”
“禀大人，二殿下与五殿下同来。”
祝离略一思虑，便知是季正棠慌不择路，去请了季玄霖。
两人进门时，正碰上季玄霖与季正棠下棋。待下完棋，季正棠才让祝离将情况说明。
“如此说来，那群工人是突然离开而非蓄谋。”季玄霖沉吟道。
“正是如此。”祝离道：“且现场并无打斗痕迹，是主动离开。”
这话说来就奇怪了，既无人打斗追杀，且私自罢工而逃是死罪，那群工人为何还要主动离开？
众人又到现场去走了一遭，只见那工地上建材满地，一座高大宏伟的塑像屹立在半山腰上。那塑像头上盖着一张大红布，像是位待嫁的新娘。
塑像旁边便是盖了一半的祭庙，结构精妙，造型端庄，内行人见了都只能竖起大拇指，却无法仿造。
那一头搭在横梁上，另一头抵在塑像脚边的紫檀红香木，显示出营造时的热闹场面，以及工人们离开时的突然。
“这是主梁，失踪的前一天，他们应该是要把主梁放上去。”祝离抚摸着那根粗重的名贵木头，手有余香。
又到了旁边的工人住宿的地方，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从工房出来，季玄霖突然加快脚步，顺着旁边的泥泞小路，一直走出很远。
“找到线索了？”季正棠焦急问道。
季玄霖蹲下身，打量着小路，“他们失踪是在哪一日？”
“仲夏七月十二日。”祝离答道。
“十一日夜里曾下一场大雨，护城河水暴涨。”季玄霖指着小路上的脚印，“这黄泥不易渗水，下雨过后更是难行。若他们在十二日失踪，是从这条小路离开，必定留下痕迹。”
祝离看着那深浅不一的脚印，茅塞顿开，“来人，沿着脚印进去看看。”
小路尽头便是茫茫深山，这是钦天监找的风水宝地，背山靠水。
进去查探的下属很快回来，禀道：“那小路到了那一面山坡就不见了，属下只找到这个。”
说着，呈上一块碎布。
祝离接过碎布看了看，转交给季玄霖，又传给季正棠，余下一干官员工吏都一一看过。
“这是他们的衣服。”负责工人内务的官员认出了碎布。
“如何得知？”季玄霖问。
那官员细细解释，“陛下圣德，建造国祭台以敬天尊祖。户部拨下专款，用于衣物织造。因凤岐山林密阴寒，故而衣物都与别处不同。”
说着撕开碎布，露出内里，“二位殿下请看，这衣服里夹了细细一层棉花，用于避寒。”
“碎布出现在林子后头，那他们会不会被大虫吃了？”另有官员一惊一乍道。
余下官员便议论纷纷，都认为是大虫出来，将工人咬进深山。
季正棠对众官员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是否为大虫所为，都要把他们找出来。”
官员们面面相觑，这山里有大虫，还吃了十几人，这谁还敢进去？
祝离一直不说话，看着那碎布出神。
季正棠打发了众官员，便来求季玄霖，“五弟，京畿卫武力高强，可否借一两个人手，进去找寻尸身？”
季玄霖点头应允，却见祝离还站在原地，望着那条小路。
“许大人可有什么疑虑？”季玄霖问。
“此事尚有蹊跷。”
“这还有什么蹊跷？”季正棠在一旁急了，若是大虫所为，他上表说明情况即可，千万别出现别的枝节。
“若是大虫，不可能一次就将工人都携走，且不惊动其余的人。”祝离道：“现场也没有破坏逃窜的模样，泥上脚印虽杂乱，却步调一致，不像被大虫所追。”
季正棠愣了，忙向季玄霖看去，希望他能出声反驳。
季玄霖却欣赏地点头，道：“不错，本殿以为他们是被什么惊吓住了，主动逃窜至深林中。若是大虫，合该往山下跑，而不是往山里跑。”
“啊。”季正棠浑身一震，“那这可能怎么办？”
祝离道：“二殿下，如今之计，便是进山搜人。”
季正棠自然相信祝离的话，可茫茫深山，要找到何时才能找到工人。并且其他工事依旧要接着做，不可能全部派去搜山。
左右看了看，季正棠把主意打到季玄霖身上，不由得又求了一次，希望季玄霖能进去找人。
季玄霖向来讲究兄弟情义，便答应下来。
祝离道：“我与五殿下一同去。”
茫茫深山，找十五个人多少有些艰难。祝离回去画了一道符纸，让纤纤注入法力，与工人们的几件衣物一起烧了。余烬装在一个铜盘中，又放一枚铜针。
“此为寻龙针，只要沿着其所指方向，便能找到人。”祝离对马上众人道。
季玄霖却嗤笑一声，“祝大人为朝廷命官，却也迷信此等无稽之谈，先前是本殿错看了。”
祝离见他不信，争辩道：“殿下仅可瞧着看看？”
季玄霖一伸手，从腰袋里取出一个药包，丢给祝离，“这个可比你的寻龙针好用多了。”
“你。”祝离正待要生气，他却已经驾马行到前方。
密林灌木丛生，且地形崎岖，纵马难行。走到小路尽头时，一行人不得不爬下马来，牵着马走。走不多时，连马也走不了，只得留下两人看马，步行进山。
“殿下，前面没有痕迹了。”京畿卫折返回来禀报。
往前走了几步，视野突然开阔不少，是一条小溪，约有三丈宽，清可见底。但人行走的痕迹到这里便消失无踪。
季玄霖拧着眉在溪边四处望，祝离见他们终于没了路，掏出寻龙针道：“往西边走。”
“莫要胡说，那边是崖壁，怎么可能行走。”负责探路的京畿卫反驳道。
“哼，不信就算了。”祝离径自往西边走。
远远只看到她在西边的崖壁前左右走了几步，人就突然不见了。季玄霖心中一惊，招呼着手下往那边走。
崖壁上藤蔓交缠，野草丛生，根本没有路。
“许大人去哪了？”有胆小的人诺诺出声。
“这里会不会有鬼？”这两个都是祝离带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