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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替罪羊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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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战战兢兢的季风钧就主动站了出来，交上奏折，弹劾自己的表舅蒋天连。
就连荣养卸甲的大将军王蒋文英也破例登朝，为侄儿领罪。
季玄霖所查到的线索到了蒋家那边就断了，只能由蒋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皇帝震怒，却不得不顾忌蒋家所领的三十万边军，最后下令处死蒋天连，其家眷流放三千里。
“大皇子御下不严，导致禄蠹乘虚而入，盗窃库银。如今收回其国祭台监营之责，交与五皇子查办。”
皇帝御令一出，满朝哗然，大臣们左右看了看，最终没敢作声。
季玄霖出列，“禀父皇，儿臣领管京畿卫领受皇恩浩荡。二皇兄人品贵重，处事审慎，乃是监营的上上之人。”
皇帝略沉吟一会儿，道：“既如此，棠儿，此事朕便交由你。”
底下站着的季正棠受宠若惊，赶紧出列领命，直到下朝时都犹如梦中。
“二哥此番，倒是找了个好门客。”季玄霖走至季正棠身边，出让官职这是他与祝离的交易内容之一。
季正棠一愣，抽了抽嘴角，谢过季玄霖便借口急事离开。
刚出正阳门，便急急嘱咐忠伯：“此番许许兄弟立下大功，岂能蜗居陋室，且将府里高大阔深的院子收拾好，接他来府中住。”
忠伯应下不提。
库银一案后，祝离便向司正递了辞呈，托季正棠安排，前往刑部。刑吏乃国之重器，怎么看都比待在营造司有前途。
祝离在营造司里收拾杂物，顶替新人已经来到，只要交接好分管的账簿，便可去刑部报道。
田启亮一面看着祝离收拾东西，一面道：“如今二殿下接管国祭台，你不如就在那边谋个差事，既轻松又自在，何苦要去刑部做那苦差事？”
“启亮兄有所不知，司营建造之事，实在不是我本份，全无意趣。左右行不通，倒不如去刑部碰碰运气。”
“也好。”田启亮叹了一口气，“盘盘算算终究是末流，你在刑部若能闯出一片天地，倒也不负这一身才华。”
“启亮兄谬赞。”祝离不好意思地笑了，忽的灵光一闪，念及平日田启亮对她多有照顾，且两人话也投机，便道：“启亮兄既是状元之才，何不前去助二殿下一臂之力？”
“我在朝中无人，来去皆身不由己。”田启亮面露为难。
“这有何难，待我与二殿下说说，他自会安排。”
田启亮听她这般说，自是道谢不已，约了祝离改日一同喝酒。两人又话了几句闲话，略提提营造司哪个小吏得罪了上官，哪个上官提携了娘舅。
季正棠自接了监营国祭台的差事，便忙得脚不沾地，闷着一口气要将这事办得利利落落，不落口实。
田启亮做事刻薄严谨，监理工程最是适合不过。季正棠有他，如虎添翼。
祝离在季正棠三番两次的请求下，正式搬进二皇子府。顾及纤纤一人在外没有照应，便将她也接了过去。
这日，祝离正在廊下小憩，却听到小厮传报，门外有人求见。
这一出去，却看见是个半大小子，头顶上留着个牛尾辫，周边都剃得光溜溜。
“请问你是祝离吗？”小子问道。
祝离挑挑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小子递上一封信，“有人叫我把这个给你。”
祝离正奇怪小子怎么找到她的，就看见信封上写着“沉杳谨呈恩人亲启”。
回房展开书信，叫来纤纤同看，只见上面写着沉杳入宫后的所见所闻所行所记。
“看来你姑姑还要耽搁一段时日。”祝离看完信道。
原来沉杳入宫后，一直苦寻接近皇帝的机会，却因宫女身份低微，无法成行。
在宫中数日，也并非一无所获，沉杳从宫女口中得知，每到初一初二初三这几天，皇帝都会到一间宫殿待上一晚。
平日沉杳没机会接近皇帝，那宫殿却是机会。只要在前一天守备松懈时潜入，待初一皇帝进来时乘机行刺便好。
祝离略一沉思，如今季正棠还未起势，朝中风向也变换莫测。若是皇帝突然身死，说不定掌握京畿卫的季玄霖趁乱作案。
她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信上含蓄嘱咐沉杳稍安勿躁，静待她的消息。将信交给那小子，便又回去处置自己的事。
且说沉杳收到回信，心中也对不能帮到祝离而赶到愧疚，左右不过等几日的事情，便也耐下心老继续蛰伏。
只是心中确实好奇那宫殿里有什么，加上有仙佩护体，就是三五日不进水米也能安然无虞。
沉杳在月末最后一天，趁侍卫交班之时，潜进万福宫，打算一探究竟。
只见万福宫雕梁画柱、金阶玉瓦，如同神仙宫府，桂殿兰香。在殿中设一高架，架上挂一幅画卷。只是夜色昏昧，沉杳并未看清画上的是什么。隐隐看见一颗大树罢了。
正当沉杳靠近画作查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殿门从外向内推开了。
沉杳一扭身，往旁边的屏风后躲去，仔细藏好裙角，不露痕迹。
皇帝走将进来，屏退宫婢，独自秉着一盏明灯，走至画前，坐于太师椅上。
沉杳在屏风后等了半晌，都没听见那边的动静，正想探过去看看，就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龙椅朕坐惯了，却不如这平常普通的椅子舒服。”皇帝忽然说了一句，就又沉默下去。他开口的语气，像是与熟稔的旧友交谈。
将一幅画当作旧友，实在可疑。
沉杳正兀自揣测，皇帝却大喝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门外的侍卫立即反应，隔着门请示。
沉杳见被发现了，只好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
“喵呜！”一只猫从梁上跑过。
沉杳的步子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帝此时真的发现了沉杳，冷声道：“出来。”
只见昏昏暗暗的烛火照耀下，百鸟朝凤屏风后面盈盈走出一个美人。即使低着头，粉腮白颈依旧动人。
“抬起头来。”皇帝本想开口问是何人，却不知不觉说了这句话。
沉杳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皇帝相接。二十年不见，他已是苍苍老者，而她却还是旧时模样。
皇帝扶在太师椅上的手蓦的一紧，不动声色道：“你叫什么名字？”
“沉杳。”沉杳直视皇帝，只要他一认出来，就杀了他。
“好名字。”皇帝赞道。
他竟没认出她，甚至连名字都忘了。沉杳不知此时心中是恨意更多一些，还是失落更多一些。
原来她放弃一切换来的过去，在他心中不留一点痕迹。即使经历那样惨痛的一件事，也能陌生地赞一句“好名字”。
第二天，后宫里就传遍了陛下昨夜在万福宫纳了一个美人。
众妃嫔都疑惑，怎会有宫女在万福宫，更疑惑陛下竟然没有因此处死那宫女，反而封为美人。
“本宫倒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能把陛下迷成这样。”贵妃秦采菱端坐梳妆台前，任由着宫婢将名贵地首饰往发髻上戴。
皇后谢若华性子贞静，规矩却极大，每日各宫妃嫔的请安都不能免除。
作为新晋美人，沉杳自然要前去拜见。
凤仪宫里，众妃嫔先后请安落座，熙嫔盖上手中的茶碗，阴阳怪气道：“这位新妹妹脾气可真够大的，这时候还没来请安，可见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其余妃嫔虽有心附和，却无人出声。陛下不好女色，如今宫中妃嫔多是十多年前所封，年老色衰。若陛下当真看上了年轻貌美的宫婢，就如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她们便更没可争之力。
谢若华端坐凤椅之上，身后是嵌宝孔雀屏风，表情淡淡，并不把新晋美人放在心上。左不过是个连提鞋也不配的美人，不值得她动心思。便是这满堂妃嫔，都不值得她动心思。
“宛美人到！”门外终于传来司礼太监的声音。
沉杳穿了一件百褶流纱蝴蝶裙，头上带着珍珠缀锦带冠步摇，每走一步，身上就传来凤细之声。
“嫔妾沉杳，见过皇家娘娘。”
谢若华看着殿上站着的人，一时吃惊，从凤座上跌了下来，面如纸白，被吓得不清。就算被宫婢连忙扶起，也依旧颤得不轻。
“皇后娘娘身体突感不适，各位娘娘先请回吧。”悟秋是谢若华的心腹，她说话就相当于谢若华的意思。
各宫妃嫔关心了谢若华几句，便相继离开。沉杳落在最后走，回首看了谢若华一眼。
既然她记得，那就先报这一份的仇。沉杳冷冷收回目光，唇角带笑。
“娘娘，您没事吧？”悟秋关切道。
谢若华掐着悟秋的手道：“她回来了，你看到了吗，她回来了。”
悟秋顿了顿道：“娘娘，镇妖塔还在呢，妖物都进不来，或许只是长得相像。”
谢若华下意识朝镇妖塔方向望去，不会错的，那位仙长留下宝剑，就承诺过妖物无法进来。这么多年，不都好好过了。
秦采菱行至半路，才接到皇后病了的消息，她问道：“昨儿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病了？”
熙嫔道：“还不是那个宛美人，皇后一看见她，三魂就丢掉七魄，从凤座上跌下来。”
“哦，皇后素来端庄，今日竟还出了这么大的丑。”秦采菱心中懊恼，早知今日就早些请安了，平白错过瞧谢若华出糗的机会。
作为整个后宫佳丽里最得圣心的贵妃，秦采菱敏锐地发觉能让皇帝破例、皇后失态的宛美人不简单。
“来人！”秦采菱叫来太监，“传宛美人来牡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