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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血案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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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来楼厅里,郭跃明被反手捆绑在桌脚。王老爷手上拿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名牌,目光斜斜地射过来,得意道:“不过区区一个七品司员,也敢刺杀本官,真是嫌命长。”
“呸!狗官!”郭跃明啐了一口血沫,恨得目呲欲裂。
“大人,方才那位公子与他是一起来的。”老鸨乘机过来奉承,谄媚地向王大人告发了祝离。
王大人转身吩咐手下去衙门叫人,目光越过地上的尸首,落在祝离身上。
王大人一笑,走了过去,一甩袖子,老神在在道:“这位公子与那凶手一路来,想必也是公职人员。”
“是又如何?”祝离漠然。
“国法律令不许官职人员狎妓,公子出现在此处,恐怕要乌纱不保呀!”
王大人端起茶杯在嘴边抿了一口,眉毛微微往上挑。
“我没有狎妓,而你才是。就算乌纱不保,也该先摘你的。”祝离不卑不亢,冷冷回击。
“哈哈,公子这话说的有趣。”王大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本官乃是刑部科狱司司保,听闻此处有人报案这才赶到,在场人员均可作证。倒是公子与凶手在一处,难免不会有同伙的嫌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官的意思是,公子不如多一事少一事,在衙门来人之前离开,本官也只当从未见过公子。”
王大人还是怕祝离把他供出去,毕竟纸包不住火。如果被言官发现里面的猫腻,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不等祝离回应,王大人接着道:“从现在开始到衙门来人,公子还有一指香时间可以考虑。是要为了一个点头之交的同僚葬送大好前途,还是见好就收明哲保身,公子可要想清楚。”
说完,王大人起身,走到春蝶的尸身旁,伸手在她胸口掏了掏,掏出一叠沾血的银票。目光略带嫌弃,把银票上的血在春蝶的头发上抹了抹。
“畜牲!你这个畜牲!”郭跃明在看见王大人把手伸到春蝶胸前时就已经大叫起来,双眼通红。
王大人听见自己被骂,恼怒站起身,走向郭跃明,狠狠往他肚子上踢了三四脚,随手拿起隔壁桌上的一把茶盏就砸到他头上。
“死到临头还自讨苦吃,胆敢辱骂本官,日后有你苦头吃。”
“狗官!我呸!”鲜血从郭跃明的额头上流下来,可他却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
郭跃明趁王大人不注意,倾尽全力举起自己被捆的双脚朝王大人踹去。王大人眼疾手快地躲开,身上不稳,连连向后倒了几步,撞到后面的桌子上,碰掉了桌上的物证——那把匕首。
“哐当——!”随着匕首落地,王大人扶着腰冲过去,更加变本加厉地踢打郭跃明,直到打得精疲力尽,这才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休息。
祝离冷冷地看着一切,“狼突鸱张。”
激情杀人是郭跃明不对,所以她本不打算出手相助。可王大人实在仗势欺人,这样的狗官于国是蛀虫,于民是暴行。
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旁被王大人撞飞在地上的匕首。她悄悄走过去,伸出脚,往郭跃明方向一踢。
事情由谁开始,就该由谁来结束。
郭跃明手边碰到匕首,明显一愣,只是满脸的血,看不清神情。他感激地朝祝离一点头,拾起匕首便将手上的麻绳割断。
周围人声嘈杂,大多数人目光都被地上的尸体与郭跃明脸上的血糊吸引。而且桌上铺了一张垂地的桌布,将郭跃明被捆的手遮掩着。没有人注意到桌脚下,他手上的动静。
王大人背对着郭跃明,正在茶壶里洗沾血的银票。
“啊!”郭跃明割开麻绳,便从地上猛地弹起。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跳得最远的一次,双脚被绑,却连跳三次,几乎瞬间跳到王大人身后,没有一点失误。
暗红的血滴在空中飞溅,映在众人惊诧、恐惧、骇然的目光中。
“大人!”身强力壮的手下率先反应过来,飞起一脚将郭跃明踹翻,扶着被割首的王大人。
郭跃明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仰头哈哈大笑几声,手脚并用地爬到春蝶身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往脖颈动脉上一扎,殉情了。
衙门的人赶到时,都不忍心睁开眼细看。平常也办过三人以上的大案子,却都没有这般血腥。
地上、椅子上、桌上、柱子上,茶碗上、帏幔上、字画上,处处是血。身处其中,仿佛置身血海,无处下脚。
“这是凶手?”公差看着被捆在后堂柱子上的祝离,面露惊讶。
这细皮嫩肉、小胳膊小腿的,居然能当众连杀三人?
王大人的属下道:“不是,这是凶手的同伴。”
郭跃明自尽后,属下们害怕王大人之死没人顶罪,便把祝离扣下了。
“带回去。”公差点点头,绕了出去,嘱咐手下将三具尸体抬回衙门。
天已经黑了,夜色苍茫,灯笼昏黄的光照在石砖面上。因为证据不够,祝离并没有被下牢,而是锁在衙门的廊下,等待已经下衙的衙官决定是否连夜审问。
前面空荡荡的院子里摆着三具尸体,血洇出白布,形成一大块红斑。
“开门!快开门!”寂静的夜空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闭的大门被人哐哐砸响。
衙卫连忙抬起木栓,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排乌甲战士,手上都举着火把,腰间挎着寒光凛凛的宝刀,面容如铁一般冷肃。
“京畿卫借衙审案,速速开门腾地。”敲门的乌甲站士声如洪钟,力透苍穹。
衙卫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拒绝,连忙把大门打开。
只见两排乌甲战士手举火把,二人并列而入,整顿有序,铁靴踏在地上,周围都能感到振动。一进入衙门,就分列两边,将整个院子围起。
这时从门外单独走进一人,也是身着乌甲,只是腰带玄金佩,头上束着玉冠,并未戴帽子。在他身后,两个乌甲战士拖着一个灰袍男人跟进来。
祝离被锁在廊下的柱子上,面前站着一排乌甲战士,只得挪一挪身体,调整目光,从间隙里向外看去。
只见灿烂的火光下,季玄霖脸上布满寒霜,笔挺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灰袍男人。
再看那灰袍男人,却正是先前在大皇子府见过的余楚兴。
只是原本儒雅端正的谋士,如今鬓发散乱、面如土色。
“据实交代被盗库银藏在何处?”季玄霖冷冽的声音响起,让人后脊一凉。
“五殿下,余某无可奉告,只求一死。”余楚兴低垂着头,脸上都是冷汗,双手双脚无力地下垂。若不是胳膊被架着,恐怕已经扑倒在地上。
季玄霖面色一凝,冷声道:“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要包庇案犯。”
“余某只求一死。”
“想死容易,好活却难。京畿卫已经连夜前往湛江,听说你在那里曾娶一房妻妾。”季玄霖面无表情地说出一番冷酷的话。
余楚兴猛地抬起头,眉毛高高抬起,眼睛睁得老大,大吼道:“此事我一人所为,与她们无关,殿下勿要牵扯无辜之人。”
季玄霖突然蹲下身,目光与余楚兴平视,语气柔和下来,“我知先生是饱学之士,宁为知己者死。若那人并不值得先生如此,先生还要孤注一掷吗?”
话音一转,柔和中又添一丝冷硬,“本殿给先生一晚上的时间,明日一早,来听先生答复。”
余楚兴瘫在地上,乌甲战士从他身边徐徐而过。一明一暗的火光映在他灰白的脸上,月色为他温柔地盖上一层薄被。
季玄霖走到门外,衙卫被押到身边。
“廊下为何有人?”季玄霖问道。
衙卫赶紧将凶案告知季玄霖,十分忐忑地等着吩咐。
果不其然,接下去季玄霖道:“先把他弄出去。”
衙卫连声应下。
待一切布置好,清越走到季玄霖身边,十分疑惑道:“殿下,您什么时候知道余楚兴在湛江有家人的,我们现在要派人去吗?”
“不用。”季玄霖走向暗处,摘下手上的护腕。
清越看着季玄霖的背影,越发摸不着头脑。发了一会愣,忽然想到什么,追了过去,大声问道:“殿下,要回去休息了吗?”
季玄霖头也不回道:“不回去。你叫几个人去抬些热酒和烧鸡来给兄弟们提提神,余楚兴落网,谨防他背后的人狗急跳墙。”
夜色熹微,外面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乌甲战士,里面是死气沉沉的三具尸体与废了手脚的余楚兴。偷懒的衙卫把祝离从廊下牵到大门的门柱下捆着,之后就拍拍屁股找地方瞌睡了。
半夜,祝离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见月色中无数人混战在一起。刀剑无眼,好几次都差点砍到祝离身上。
“来人!救命啊!快松开我!”眼看着越来越危险,祝离扯着嗓子开始呼救。
要是这具身体被砍得血花四溅,她就得重新找个合适的人借身了。
夜色中,刀光剑影,季玄霖反手砍飞劫人的黑衣人。在呼啸箭矢声中,听到了呼救。
“该死!那里怎么有人?”季玄霖目光一凝,落在柱子后面不断躲避刀剑的祝离身上。
情况紧急,季玄霖一路劈杀,在手下的掩护下走到祝离身边。二话不说挥起宝刀连砍几刀,劈断了绑这群祝离的锁链。
“想活命就跟着我。”季玄霖飞起一脚踹翻祝离身后的黑衣人,冷声对祝离交代道。
祝离忙把身上的锁链摘下,也不知听见没有,目光突然一紧,搭着季玄霖的肩膀就飞起一个回旋踢,将挥刀砍来的黑衣人踹倒。
“给我把刀!”祝离稳稳落地,朝季玄霖伸出手。
季玄霖一愣,目光变了变,连砍两人,抢来一把刀丢给祝离。
祝离拿到刀后大杀四方,刀刃都砍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