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忆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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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离是个弃婴，她被上山砍柴的樵夫在祝融树下发现，念其年幼被弃，取名祝离。
十六年后，樵夫病逝，临终之际让祝离去仙山拜师学艺，治疗怪病。那时祝离真以为自己是人族，每逢春季身上就长叶子是病。
祝离千里迢迢、翻山越岭，终于找到了昆梧山。山下的人说山上有一座道观，观里侍奉着山里的一位老神仙。老神仙有时会在观里现身，点化信众的烦恼。
于是祝离就上了山，寄居在道观里等老神仙现身。她在山里生活了一年三个月零七天，饿了就摘野果，冷了就睡在塑像脚下的供桌底下。
有一天老神仙真的现身了。白袍飘飘，仙风道骨。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寄居于此？”
祝离连滚带爬从墙角一路跪出来，趴在地上哀求道：“信女祝离，来求神明治病。”
“哦？”老神仙捋着半尺长的胡须，愉快地打量祝离，却慢慢拧起了眉。
“神仙爷爷，我难道是没救了吗？”祝离留意着老神仙的神态，心里却越来越慌。
在山里的这一年多，她也感觉到身上的怪病越来越严重。甚至有时一觉睡醒，会发现鼻子眼睛耳朵嘴巴里都长出了细细的枝条。
“别担心，乖孩子……”老神仙安慰了祝离，接下去却没有询问病情，反而问她的出生年纪、生活经历、家中亲人。
祝离一五一十地说完了。老神仙却重重地叹一口气，面对着自己的塑像道：“因果有报，天命难违。”
后来老神仙将祝离带回洞府，并收她为徒。奇怪的是，祝离进入玉清洞修炼后，竟真的不再发病，与常人无异。
直到有一天，修炼时不慎被人挤下玉桥，往万丈深渊跌去。千钧一发之际，祝离身上疯狂长出无数藤蔓，将自己牢牢缚在玉桥上。那个师兄，却被藤蔓甩进深渊。
事情上报给师父后，师父找祝离谈心，却没有责备她，只让她日后好好修炼。祝离从众师兄口中得知，自己应该是一颗树妖。也因为害死了那位师兄，从此被所有人族师兄弟排挤。
好在当时玉清洞还有十数位妖族的同门，祝离先前也与他们交好。理清身份后，很快就与妖族同门打成一片。
后来的事情，便是祝离因为课业问题前去找玄阳讨教，结果却爱上他。因此被另一个爱慕玄阳多年的师姐灌下魔池水，仙力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魔气，祝离被魔气迷失了心智。
祝离永远记得那天，她刚刚被灌下魔池水，魔化后反手给了那个师姐一巴掌。玄阳赶到，像其他仙人一样用陌生的眼光看她，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祝离被雷刑劈得神魂涣散，那时她连诘问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劈得灵脉俱碎、仙力永失，之后还被抛入有死无生的枉生台炼化。可悲的是，她海誓山盟的夫婿玄阳亲自监刑。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艰苦的环境中，祝离竟然能够修炼。
一万年的修炼，又是在枉生台这样的极苦之地。祝离本可以飞升为金仙，却因为心里一直怄着当年被背叛的这口气，只能飞升为银仙。只要散开这口怄气，祝离就可以再升一阶。
所以不管是因为当年的仇怨也好，是为了如今的仙阶也好，祝离都必须找玄阳报仇。
夜逐渐深了，西斜的圆月将匍匐脚下的房屋染上一层水波似的凉意。临安城纵横交错的青瓦白墙在这样的月色中，显得越发凄清美丽。
第二天一早，祝离再次出发前往宫城。这次她得心应手，很快就找到了丞相府。
邺朝并非皇权至上，那些德高望重的大臣，显赫一方的世家对政局举足轻重，其力量足以左右熹云帝的决策。
谢融，就是集德高望重与显赫一方为一体的世家子弟。他出身于江南谢家，是谢家出的第二十三个丞相。可以说是铁打的“谢丞相”，流水的君王。
祝离若是能够接近谢融，说服或影响他扶植其他皇子，而与季玄霖作对。季玄霖继位不成，命格一变，玄阳借天运破劫之事自然失败。
“你找谁？”谢府家丁拦在祝离面前，态度却比昨天祝离遇上的家丁好很多。
祝离拱手道：“草民祝离，慕名来找丞相大人。”
“可有拜贴？”似乎这样的事很多，家丁都见怪不怪，直接按章程向祝离讨要拜贴。
祝离昨日已经做足功课，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白跑一趟，规规矩矩将写好的拜贴递上。
家丁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白丁，目光便有点嫌弃，合上拜贴后说道：“你先回去等着，有消息了通知你。大人去上朝了，没功夫见你。”
连通报都没有就让人回去，怎么可能还会特意通知，这明显就是敷衍。可硬闯是绝对不行的。
祝离在谢府碰了个软钉子，不由有些懊恼。有道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世家最看重家世背景以及个人才干，若想进门要么身份相当，要么才干优长。
难道她还要为了谢融，跑去参加一次科考不成？
祝离讪讪回家，却在巷子口远远看见家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走近一看，竟然摆放了一地的礼品。
“白公子，您回来了。”忠伯一看见祝离，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祝离感到莫名其妙，指着一地的东西问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忠伯道：“祝公子，这些是我家公子给您的见面礼。”说完，微微歪过身子。
祝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围墙旁榕树下还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两个侍卫。
眉头一挑，祝离有些想笑，纤纤昨天出门一趟，原来摘了一朵桃花。
“这位公子，烈日炎炎，车厢闷热，不如出来讲话。”祝离走过去，站在树荫下，目光熠熠。
马车里传出些微动静，忠伯立刻迎过去撩开车帘。车厢门从里面推开，一个年轻男子探头出来，脸上带着笑。
他轻松几步爬下马车，身穿淡黄蜀锦宽袍，头戴白玉冠，看起来明爽清俊。下马车后，款款走来，气质随和。
“小生季德，久仰白公子大名。”季正棠在祝离面前站定，眉眼含笑。
祝离心里一转，总觉得有几分面熟，好像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又实在想不出这号人。
“季公子有礼了。”祝离微微颔首，随即问道：“公子声势浩大地来鄙处，是有何事？”
季正棠脸蓦的红了，“小生对纤纤小姐一见倾心，心中百般难舍，今日特来登门拜访，求娶纤纤小姐。”
“呵！”祝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们仅见过一面，谈及婚嫁尚早，季公子还是请回吧。”
巷子里摆满了礼品，季正棠态度十分诚恳，向祝离保证道：“小生家有万贯，且对纤纤小姐一片真心，还请白兄成人之美。”
祝离想也不想，绕过堆积的礼品，打开大门，回绝道：“季公子还是请回吧，我家纤纤不嫁人。”说完，毫不留情地关上大门。
季正棠吃了闭门羹，顿时有些着急，朝院内大喊道：“白兄！白兄！”
祝离回到家中，发现纤纤小脸红成了猴屁股，呆呆地坐在廊下。看到祝离进来，愣愣地抬起头。
“为师拒了他。”祝离道。
“我听到了。”纤纤失神地答。
“你喜欢他？”祝离蹙眉，她可一点都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没有，没有。”纤纤毫不犹豫地摇头。
祝离松了口气，疑惑道：“那你为何一副伤心的模样？”
纤纤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些哽咽道：“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
在青丘，因为资质不好，纤纤一直不受重视。爹娘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为什么这么不争气。这是纤纤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人的爱慕，其实她也搞不懂自己除开感动外有没有一点心动。
“唉，傻孩子。”祝离抱了抱她，宽慰道：“你这么好，以后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一墙之隔的院外，季正棠还在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院门。
“殿下，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忠伯看到墙头门边越聚越多看热闹的百姓，不由得出声提醒。
季正棠感到挫败，只好顺从地爬上马车，先离开此地。
马车摇晃，车轮咕噜，季正棠在里面想了一会儿，终于出声道：“忠伯，你派人去查一下，纤纤的姐姐是干什么的，她想要什么。”
“是，殿下。”忠伯领命下去。
邺朝的男女婚嫁，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双方长辈同意这个亲事，就可以成立。这也是季正棠找祝离的主要原因。
消息很快就得到了，祝离这边有很多疑点。
“殿下，白川似乎很着急进入仕途，初来临安几日，就已经投奔过许多皇亲国戚。”忠伯将得来的消息嚼得稀碎，说给季正棠听。
季正棠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袍，在□□上闲走，听到忠伯的话也很惊讶。
“她一个女儿身，进仕途做什么？再去查。”
“是。”忠伯领命，顿了顿，补充道：“大皇子那边，好像也在关注着白家。”
季正棠停住步伐，拧起眉头。若是皇兄看上的是白川，倒还好办。若是纤纤……他可有一争之力？
第二天，祝离一打开门，就发现门口堵着一堆人。她看了看，马车不在，只有忠伯来了。
“白公子，我家公子有事与您相议。”忠伯依旧是一张笑脸。
祝离皱起眉头，“如果还是昨天那件事，就没什么可说的。”
笑话，区区一个凡人，竟敢肖想青丘之女。
见祝离拒绝，忠伯却不觉得难堪，好像已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忠伯道：“我家公子有要事与公子相议，且与公子这几日的事情息息相关，还请公子放下成见，务必赴约。”
忠伯说完，向祝离递上一张邀贴，上面写了邀约的时间和地点。
祝离接过邀贴，上面赫然写着“铜仁坊雅正巷二皇子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忆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