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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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比赛定在五四的晚上，在艺术活动中心大厅举行。评委有十位。每个班抽几位同学来听演讲，一般这种活动老王都不会让二班同学参加，尽一切努力让他们挤出脑子里的水，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所以二班没有人来观看。
参赛选手提前半小时抽签决定上场顺序，程也抽到了第25号，算是压轴了，姜宛抽到了3号，紧张地拿稿纸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主持人团委刘老师致开场词，第一位选手开始上台演讲。还有两位就到姜宛，程也想了想还是去安慰一下她吧，她紧张地嘴唇都有些发白，状态太差了。走到五步远，程也眉头一皱，看来嘴唇发白不仅是因为紧张。三中夏季校服是白色Polo衫，浅灰色休闲裤，平时没有要求必须穿，但是正式场合必须穿校服。姜宛浅灰色的校服休闲裤后面已经渗出了一块儿深红色的血迹，她好像还不知情。演讲时面朝观众席，影响也不是很大，只是下场时可能会比较尴尬。
程也走过去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姜宛，你是不是生理期。”
姜宛立马就懂了，“是不是后面，漏了？”
程也点点头，随后就后悔了，早知道不告诉她了，没准儿还能正常发挥，姜宛现在紧张地都眼泪都隐隐夺眶而出了。第一名已经退场了，姜宛紧张地说都不会话了，抓着程也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几位选手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
程也抿着嘴想了两秒，把她摁在后台椅子上。“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想办法。”
她跑去候场区找了李老师，指了指姜宛说了什么，李老师看了姜宛一眼，看孩子嘴唇脸色都有点发白，也没有多问，就同意了。
“老师怎么说呢啊？”
“我说和你换一下出场顺序，老师同意了。”
姜宛松了一口气，擦了快溢出来的生理泪水，抓住程也的手。“程也，对不起，真是麻烦你了。”
程也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没事，我该去候场了。”
程也又看了一遍稿子，第二位已经下场，评委在打分。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下巴，整理了领口，挂了个得体的笑在脸上，整个人气场都变了，自信而高傲。听到主持人报完她的名字便步态端正地上了台。做完自我介绍看到政治女神在对她微笑，她也点头微笑致意。
五分钟的演讲，她全程脱稿，用词准确，结构流畅，煽情得体不刻意，声音恰到好处地抑扬顿挫，配上自然大方的肢体动作，不卑不亢的微笑，把演讲变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台下校园TV的小记者相机快门按得飞起，生怕错过一帧似的。结尾程也鞠躬致谢下台，现场落下山响的掌声，几个评委才开始热络讨论起来，一片夸赞，政治老师笑的见牙不见眼，为了比赛公平性生生忍住没有说这是我学生。
大厅后门身穿球衣的人也跟着鼓掌，目送她退场随后离去。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是很有魅力的，优秀却不彰显优越感，才华横溢却不卖弄，明亮但不刺眼，自信又懂得内敛，活得像太阳。年少时只是遇到这样的人就是旁人无法企及的气运，足以惊艳平平无奇的岁月。
贺律抱着球往操场走，六月份有一个安州高中篮球联赛，五一收假后校队每天加一节晚自习篮球训练，还好学霸运气足够差，只让他迟到了十五分钟，不然就不只是罚跑十圈这么简单了。
程也回到后台的时候姜宛脸色好多了，看到程也回来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过来，突然记起了什么又乖乖坐了回去，一脸尴尬地冲程也笑。程也主动走了过来，姜宛握住程也的手，“学霸，你好厉害，我在后台都听地鸡血沸腾！”姜宛把她拉进附在她耳边说：“你刚刚演讲的时候，后台一片颓势，他们都说这怎么赢啊，第一名绝对是你的。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程也不置可否，压低了声音：“你跟我去卫生间换一下裤子吧，可能有一点不合身，但至少比这强。”姜宛松开攥她的手，用手托着脸嘤嘤道：“学霸你是小天使吧，我太喜欢你了，人间暖阳。”程也终于松了口气，被人这样以这么不安全的距离紧紧拉着比上台演讲的压力值高出100倍。“那你上辈子一定是积德累善，功德圆满，上帝才派我来守护你。”
此时的姜宛深以为然，经年后她才知道，自己上辈子估计是杀人越货，作恶多端，这辈子才会遇到程也这个克星，让她半生都不好过。
程也跟在她后面替她挡住，俩人去洗手间换了裤子。姜宛把椅子让给她一连道谢，还有十几个人到她，程也催她去外面背稿子。程也拿起带来的英语书开始背诵明天要检查的课文。
程也初中是中外合资的私立学校，很重视英语，每个班只有十几个人，那里的学生一般是毕业后直接去英语国家留学，她现在的英语水平可以做到全英文交流无障碍。
课文没几分钟就背完了，正准备往下预习新课文，翻书的动作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断了，手里拿着一件校服外套。
程也视线停顿了几秒，欣赏了一下对方略苍白的手上突出的青色血管，不合时宜地想，这手打点滴应该不太遭罪。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太礼貌，才仰起头看它的主人。对方声音低沉：“挡一下吧。”
如果程也此时没有太震惊的话，她可以听到对方声音里隐藏的不太好的颤抖。但是她实在太惊讶了，以至于很没礼貌的打量了对方一分钟那么久都没回话。脑子里最直观的感受是：他高了很多。在对方尴尬把手收回前一秒，程也回过神来，低下头调整一下表情，换成了个并没有比之前好很多的面无表情看向对方：“谢谢。”
“不..客气”，对方反而释然般对她笑了一下，只是明显不适合这样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方铭赫做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刚刚听了你的演讲，比以前还要棒。”
程也还没缓过神来：“哦，还行吧…..”
“真的挺好的，感染力很强……”
气氛突然就尬在这儿了。程也有两年没见过他了，见最后一次面的情景不算很愉快，此刻有点相对无言。
程也脑子里思绪万千，终于抓住了一个重点，，一脸难以置信：“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多新鲜啊！人不来参加比赛来后台体验氛围地不成？不过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的确够新鲜的，所以程也才没忍住问了个巨蠢的问题。
对方又努力笑了一下：“对，被班主任叫来参加的。”
“哦”，程也一脸了然，这班主任指定有什么毛病，让一个惜字如金的人来参加演讲比赛。这一篇演讲稿估计把他一年的说话量都消耗完了。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方铭赫变了好多，两年前他们俩差不多高，两年后他比程也高出了二十几公分。两年前他瘦瘦小小的，现在隔着Polo衫都能隐约看到肌肉线条。也许两年后的方铭赫就是突然转性，变得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或者他变得喜欢挑战自我了也未可知。就像两年前的方铭赫绝对不会主动与人攀谈，还尽力挤出了两个比较像正常人类的笑容。
如果不是方铭赫对人类社会规则掌握的太糟糕，程也绝对是有理由怀疑他其实是某个研发公司投入到人类社会中的AI，那两年前的那场闹剧其实是方铭赫被回收回去改进了。程也顺着这个解题思路想下去，发现今晚的不可思议都能解释的通了。比如方铭赫突然注意到她裤子上有血迹，还主动拿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挡。两年前的方铭赫，别人当着他的面吃屎他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睛，只会冷漠地离他远一点，当心别溅到自己身上。
程也有些恶劣地想，随即明显被这个比喻恶心到了，忍不住皱皱眉头。
方铭赫一直偷瞄她，看她皱眉以为是生理痛，就问了一下：“怎么了，肚子疼吗？”
他满腔欢喜都快溢出来了，急切地想表现自己，没意识到这句话对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来说是多么的唐突冒犯。不过AI升级了也还是AI对于人类这些难言之隐，这么细腻的感情，他大概很难模仿到，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生理知识，初中生物课本就有讲过的那种。
所幸程也今晚哪儿也不对，反射弧都长了不少，“啊？”
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事，刚要开口解释，想想还是算了，让她一个人尴尬就好，别再带上姜宛。
“还好。”
程也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于是没错过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紧皱的眉头。
看看，当AI真是可怜，偶尔流露出类似人类的关心，也只会让人产生“他不会是想把人拉回去做什么解剖，分析，克隆实验吧”的想法。
他做这个表情的时候细长的双眼皮下冷冽阴霾的眼神倒是和两年前有几分相似，这是他今晚最正常的表现了，程也破罐子破摔地想。
两年后的方铭赫哪里都不对，连带着程也今晚也不太对。
直到方铭赫上台演讲，程也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变了。这样洪亮带着朝气的声音是两年前的方铭赫不会有的，这么浓墨重彩的情绪转折放在他身上简直方枘圆凿，哪儿哪儿都不和适宜。
方铭赫下台后朝程也走来，程也还没从感慨中走出来，对上他发亮的眼神，有些像宠物讨要夸奖的意思。母爱本能决定没有女性能拒绝这种眼神，何况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可以说很漂亮的帅哥脸上。
他两年前就很漂亮，带着些女气的漂亮。这是他的天资，也是他的原罪。
程也没什么母爱，但决定遵从本能。
“不错，不夸张地说你让我惊艳了一下。”这是实话，没有因为他是帅哥而刻意哄他。程也一心二用地听完了今晚目前为止的所有演讲，这个可以排top3。
方铭赫不好意思地舔了舔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原本泛白的嘴唇立马变得水润嫣红。
然而对面的人并没有欣赏他漂亮脸蛋的心思，脑子里弹幕一遍遍地过：“他是在害羞吗？他好ooc啊！”
盛娇裹挟着一阵香风姗姗来迟，程也还有些奇怪，这次比赛一等奖获得者要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作演讲，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她又怎么会错过。她明显注意到了这边，拢了拢头发，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一个不符合年龄的风情万种的挑衅的笑。
程也只看了一眼就视若无物地转过头去，颇有些不堪入目的意思。方铭赫从她进来开始脸色就阴沉地吓人，目光阴狠的活像兽类。盛娇看起来有些忌惮他，收回了笑，乖乖在候场区等待。
多可笑，曾经的加害者露出这种惺惺作态的可怜状，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一般。从来就没有什么良心发现和感同身受，对于恶者，只有比他更强才能保全自己，在现代文明社会而非原始丛林里，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悲哀。
看盛娇的并不意外的态度，两人估计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这和程也都没什么关系了，他们两个不管是谁的事程也都不想再掺和。
盛娇袅袅婷婷地上场，在台上慷慨激昂，颇有些正能量女高中生的样子，后台知道真面目的两人只觉得她拿腔作调，做作地令人作呕，但谁都没说出来。
台下的“好哥哥们”显然不像程也他们一样“小人之心”，他们明显被盛娇的不知是演讲还是演技折服了，像听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唱会一样，在台下欢呼，鼓掌，大喊台上“女明星”的名字。台下的几位评委已经皱起眉了，团委的李老师是个很正派的中年女老师，见不得他们不分场合的“应援”，严厉呵斥，让他们再喊就出去，不要破坏比赛的严肃性！
盛娇脸上无可挑剔的笑只维持到了进后台的前一秒，下一秒整张脸就黑了下来，手中的演讲稿快被她捏碎。
作恶多端的人总有被害妄想症，她以己度人总觉得大家在看她笑话。
但是这次她的直觉没有错，李老师让他们滚出去的时候方铭赫没忍住笑喷了，连带着程也和后台的几位选手也跟着笑了起来。直到她进来俩人都没控制好面部表情，挨了“女明星”好几记眼刀。
程也毫无意外地获得了演讲比赛一等奖，方铭赫和另一位文科B班的女孩儿获得了二等奖，盛娇获得了三等奖的最后一名。平心而论，她的演讲虽然跟程也比差一截儿，但不至于只得到这个名次，拖了狐朋狗友的福。
“君子先择而后交，小人先交而后择。”不懂决择，岂不犹如春冰虎尾。程也案例学教地认为她教训贺律的“损者三友益者三友”理论很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