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阳》朔云秋

13、第十三章 非传递关系

　　周一早上九点钟，收假回来的二班同学还有点亢奋，一部分在分享自己的五一游，一部分在骂学校没人性，放假太少，一部分同学估计还没睡醒，在补觉。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无论有多优秀也还是正贪玩爱闹的年纪，叽叽喳喳的反而没人讨论这次月考成绩了。

　　即使被老王洗脑过无数遍，他们还是始终认为，反正也才高一嘛，再差也还有希望，少年人的自信与乐观啊，过了这个阶段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意气风发了，不如再狂傲一点。

　　程也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心情不错。前排同学看着她进来安静了一会儿，后排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抬头看，原来是学霸来了，遂也跟着盯着她看。
　　杜格跑到她座位上跟她说话，“程也，太棒了终于把年纪第一夺回来了！这下不会被老王骂了。”
　　“我是不是第一他都要骂我。”程也无奈扯扯嘴角。
　　杜格平时在班里人缘儿不错的，几个盯着学霸看的同学看见她凑过来了才敢过来搭话：
　　“我们学霸不愧是学霸，第一还是你的。”
　　“学霸你好厉害啊，数学148，我想都不敢想。”
　　“程也你知道吗，你这次数学，历史，地理，政治，四科年级第一！”
　　“老王这次肯定没理由再骂你了，终于能消停会儿了。”
　　副班长林卓凡也附和：“老王高兴了咱们日子就好过多了，感恩有你！”
　　程也轻笑了一下，语气平缓，不见多喜悦，“咱们班这次考得都不错，平均分应该超出一班很多，大家的功劳。”
　　“你平均分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呢，分班以来这是现象级拉分啊，我看徐媛媛气数将尽了，一班人还拽的万儿八千的。”
　　程也面无表情，“离高考还有两年呢，有输有赢，你来我往才是良性发展，我侥幸偶胜一次罢了，下次不好说，她也很有实力。”
　　杜格也很不赞同：“咱们自己班考得好也别唱衰人家啊，显得我们多小人得志，丧失‘大班风范’。”

　　贺律睡得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上学，到班门口了眼睛还没睁开。门口有个个子比较矮的女孩儿拎着两个挺好看的零食袋站在那儿，有点尴尬。看到贺律过来了，犹如看到救星，走上前去怯怯地问：“同学，能帮我把这个给你们班程也吗？”

　　贺律半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待看清这人是谁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徐媛媛？”刚在车上看了这次年级排名，程也第一，她第二，这什么意思啊？归降上供吗？

　　对方很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嗯，程也考试坐在我位置上….我今天收拾桌子发现里面有一堆零食….还有几张明信片….我就好奇看了一下，这些都是别人给她的….”
　　贺律皱了皱眉，两大包零食，学霸这么受欢迎？

　　徐媛媛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我只看了署名….看到给她的就没有看内容了…..真的，能麻烦你把这个拿给她吗？”
　　贺律宿醉过后面部有点僵硬，看这位少女惊恐的表情，贺律猜自己此刻可能有点吓人了，赶忙堆出一个笑：“好，不麻烦。”
　　徐媛媛感激地道了谢，小跑回了班级。
　　贺律皱着眉头走进班里，想了想又挂了个招牌笑：“唉，学霸，这是隔壁班学霸送你的。”
　　程也从修改试卷错题里抬起头，唐.真两耳不闻窗外事.辞也吃了一惊抬头看他。
　　贺律把两个袋子放到程也桌子上，程也看了看里面的零食了然。是周五那天考试有人放在他桌子上的零食，她当时还不知道那张桌子是徐媛媛的，只记得桌子上面用铅笔写了个痕迹很深的鲁迅先生的“早”。
　　贺律胳膊抵在唐辞肩膀上，很夸张地感慨：“不会把不会吧，学霸考一场试都能碰到桃花运啊，真是考场情场都得意啊。”
　　程也拿着明信片的手一僵：“你胡说什么，人家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上面写了他们的□□号，有男有女，说觉得她好看，有趣，可爱，优秀，想交个朋友，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见第一面就会想和对方交朋友。

　　少年人的爱恨不就是这样，觉得你好玩就想和你做朋友，觉得你讨厌就想欺负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利益谋算，直白的可恨。很多年后再想起当年为什么喜欢他或者为什么恨他，也只能笑笑用一句忘了带过，却不知道你一时兴起给别人的一生都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程也想了想，不收不太礼貌，何况她也不知道怎么还回去，只好挨个加了他们的□□，在申请里道了谢，表明自己平时不玩聊天软件，不必加自己。

　　贺律眼睛一瞥，自己不爽就以邻为壑，生cue他旁边的唐辞，“你看人家，想交朋友就给买零食，你就知道折纸青蛙，好好学学，别浪费了近水楼台的优势。”唐辞觉得他极其无聊，照着屁股给他来了一掌。

　　程也发完最后一条申请把手机关了机，抬起头来，“可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呀。我挺喜欢纸青蛙的。”她挑起一边眉毛，微翘的眼尾都扬了起来看着贺律。
　　贺律咬了咬后槽牙，露出个笑：“那挺好，唐辞是我的好朋友，你是唐辞的好朋友，那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以后请多多关照啊学霸。”
　　程也被这种不要脸的狗屁逻辑震撼到了，皮笑肉不笑，牵起嘴角：“抱歉，这在逻辑学里属于非传递关系。”
　　贺律回她一个更灿烂的假笑：“抱歉，我天生逻辑不太好，就像你肢体不协调，所以这个逻辑在我这里行不通。”
　　程也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逻辑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咱们下学期就要学这部分内容了，建议您提前了解，毕竟不懂人类社会规则和山顶洞人没什么区别。”
　　贺律脸皮奇厚无比，被嘲野人也不恼，用宿醉低沉的烟嗓凑上去讨嫌：“真不愧是学霸，懂的真多。您这么关心我的学习情况，真是我的好朋友。”
　　程也咬牙切齿，忽略他后半句话，礼节性微笑，“过奖，我只不过把别人交朋友的时间用来预习课本了而已。”
　　贺律很做作地酝酿起一腔母爱：“那你一定都没什么朋友吧，你放心程也酱，以后，就让律律来当你最好的朋友吧。”末尾还用二次元星星眼对程也眨巴。
　　也亏得是程也这种把修养当衣裳的人才能忍得住没掀桌子骂人，程也气笑了，事实上她现在肺都快气炸了，非常能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上兵，扫视了他一眼，呵呵两声气场十足：“损者三友，益者三友，还是宁缺毋滥的好。”
　　贺律还打算呛她两句，唐辞看不下去了，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你知道你这次班级排名第几吗？回去订正，不会的来问我。回头老王要看你试卷也不至于骂太凶。”
　　学霸估计不想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拎着两个袋子放回储藏室。
　　没人跟他吵了，他只得悻悻地应了声“哦”回到自己座位。

　　唐辞：“他就爱胡言乱语，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程也：“哦。”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是认真的”
　　唐辞不太懂，“什么？”
　　程也抿抿嘴，小声说：“我说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你怎么想？”
　　唐辞有点慌乱，目光飘了一下才故作镇定地发出单音节:“嗯。”

　　年少时的友情大概率会持续一生，这时候你还只是你，想和你做朋友并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身
　　份，你是谁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源，也没有人会慕盛名而来，又在败北时离去。

　　只是道相同，故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