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灵雀

3、第 3 章

　　寒假到来，王闻也为了下学期不至于那么紧吧而选择春节期间也上班，双倍工资和奖金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上钩，店里的同事大多都回老家过年，剩下员工不多的情况下，王闻也和许嫣的班次就被经常排到了一起。
　　有近距离观察许嫣的机会之下，王闻也发现，她其实是那种有点高冷的人。不管是对客人还是对店长，她都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疲惫，就是没表情。
　　所以在除夕前夜，店长决定第二天晚上几个家在外地的同事一同来聚餐的时候，就忽略了许嫣。
　　“她不来吗？”王闻也在储物间休息的时候问店长，店长挠挠头有点不情愿：“她家在本地，而且她不是跟大家合不来么。”
　　“也没有吧，我们聊天的时候她挺自然的啊。”王闻也没骗他，虽然上班时他很少有时间跟许嫣聊天，但两个人的对话都很自然很顺畅，“而且她之前说春节上班的时候，不是说家里没人吗。”
　　店长有些犹豫：“那不然你去邀请她好了，之前几次聚餐我都没好意思叫她，毕竟是女孩子啊。”
　　王闻也白了他一眼：“你跟别的女同事也不见得有这么害羞啊。”
　　店长不太好意思似的：“许嫣不一样，她比咱们都大，而且感觉一定会拒绝啊……”但他还是拍了拍王闻也的肩膀，“你去说说看，如果她不来就算了，来也挺好，反正没一起聚过。”
　　正巧许嫣来储物间拿货物，见两人翘脚聊天就点点头算打招呼，王闻也就直接开了口：“明晚我们聚餐，你要来一起吗？”
　　许嫣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两人：“几点？”
　　店长赶紧答：“下午班结束就一起走，几个明天没班次的也会来。”
　　许嫣沉默了一会儿，仍是面无表情：“行吧。”语毕，拿着货物转身就走出了储物间。
　　店长挠头，转身冲着王闻也一脸的苦笑：“她没有勉强吧？还是说我们被她讨厌了啊……”
　　“没有啦，她不是一直那样吗。”王闻也没跟他说，许嫣哪怕跟自己表白，之后的反应也是冷静过头，好像只是通知他一样，却又能顶着一张面瘫脸催促自己赶快给她答复。
　　虽然他真的是一丁点都看不出她在着急就是了。

　　聚餐当晚，许嫣稍微打扮了一番。
　　她绑了个花苞头，头顶插了一朵山茶花坠饰，穿着暗红色的高领毛衣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甚至化了点淡妆，看起来很有些春节特有的喜庆感，又不会过分浮夸夺人眼球，得体而清丽，惹得男同事们纷纷献殷勤，女同事们也都凑过去问她些化妆品或是衣服的事。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对女同事的问题都详尽地一一答复，对男同事的殷勤也都客气回应，搞得店长猛拍大腿说自己看错了人。
　　“我们以为你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屁孩呢！”店长喝了两瓶啤酒就开始高声嚷嚷，几个同事也都哈哈大笑。
　　“你也只比我小两岁吧，算什么小屁孩啊。”许嫣撑着下巴默默喝啤酒，对边上女同事凑过来一起自拍的手机也不躲闪，“换个滤镜吧这个显得脸太假了。”女同事笑得害羞，两人拍了几张照片后，又又有男同事端着酒杯不大好意思地凑过来：“嫣姐……”
　　“噗……”许嫣呛了口啤酒忍不住露出点尴尬的笑容：“你跟我同岁就别叫姐了吧？”唇边梨涡深陷，晃得那男同事眼睛都直了：“你笑起来真好看啊……”许嫣也没害羞，大大方方地展示了她的笑涡，还不忘夸奖那男同事：“我觉得你眉毛长得也不错。”
　　店长给许嫣夹了点火锅里的羊肉，许嫣接过：“其实我不吃羊肉，太膻，给小茹吃吧。”转而就把那装满了羊肉的碗递给边上的女生，“你刚不是说不爱吃丸子么，正好咱俩换，我就爱吃丸子。”
　　“好那多下丸子！”店长叫着，把他那一桌的生丸子都端了过来噗噜噗噜地倒进女同事这边的锅里，还不忘讨好地冲许嫣笑：“喜欢就多吃！”
　　许嫣便把自己桌上没什么人动的小菜给他们递过去，指了指埋头苦吃的几个男同事：“他们好像爱吃这个。”
　　王闻也躲在角落默默吃自己那份，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知怎么心情变得有些差。
　　胳膊肘被撞了，边上的同事把头凑了过来：“我之前跟许嫣配班的时候就跟店长说过，她是个挺好的女孩子，店长个怂货从来不敢跟她说话，你看现在真香了吧。”
　　王闻也点点头没吭声。
　　那同事又说：“你别看她好像挺高冷，其实是挺热心的人，我没少受她照顾。”顿了顿，“平常没注意，没想到她身材这么好，我最喜欢这种有点御姐的女生了，在床上也放得开。”
　　王闻也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盯着同事。
　　同事还在看着许嫣，没察觉王闻也的注视，嘴也没停：“你觉得我如果追她，有戏吗？”
　　“我哪知道啊。”王闻也低下头去，有些丧头丧脑。
　　他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平常都冷着脸的人，这会儿聚餐虽然也一样没什么表情，可毕竟那有点可爱的模样只有自己看过，他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一直都没能从她那感受到多少喜欢，聊天时偶尔露出的笑意都成了他独自意淫的蛛丝马迹。
　　但他其实跟这些平常也不那么熟悉的同事得到的待遇是一样的。
　　甚至对她的了解得还不如他们那样多。

　　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其他人酒足饭饱准备去KTV续摊的时候，王闻也已经半醉地靠在沙发椅上起不来了。
　　“你不来吗许嫣？”店长也喝了不少，这会儿正跟几个相熟的男同事勾肩搭背，见许嫣摆手，又见半醉的王闻也瘫在椅子上的样子便笑开：“也好，你俩明天不都是早班吗，早点回去休息别迟到啦。”
　　等其他人鱼贯离去，许嫣便在王闻也边上坐了下来。
　　“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去吧。”
　　王闻也噘嘴盯着她，在酒肉残余的食物气息中嗅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香水味。
　　“几、几点了。”他有些大舌头，摸出手机迷离地看了眼时间，而后有些懊恼：“都、都怪你啊……过了学校的门禁……”
　　许嫣带点笑意地戳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要提前离开的话没人会拦着你啊。”
　　王闻也便摇摇晃晃地起了身：“那我，我去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许嫣把他的胳膊跨到自己脖子后面想搀着他走。但王闻也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姿势显然让她有些吃不住他的重量。
　　“唔，要、要吐……”
　　“啊，那去那边比较好……”许嫣扶着他走到厕所，他抱着马桶哇哇吐了一通才好一点，也没那么晕乎了，站起身就发现许嫣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他边上，手里递过来一瓶水和几张纸巾。
　　他漱了漱口，又喝了小半瓶水，虽仍然感到晕，但精神清醒了不少。
　　“不好意思……”王闻也带点歉意，“不用照顾我，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许嫣没动，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没地方回的话，要来我家么？”

　　除夕夜里街上没人，许嫣抱着胳膊走在王闻也的身侧，两人一路无言。
　　冷风吹过，王闻也木着脑子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也没看她。
　　随着烟花在城市远处的上空炸开，许嫣才慢慢停下脚步：“你好像不如我以为的那样合群。”
　　王闻也也停下脚步和她并肩仰头，过了很久才道：“你也，不如我以为的那样不合群。”
　　许嫣侧头看了他一眼：“你酒量那么差，干嘛还喝那么多呢。”
　　王闻也没搭腔。
　　他脑子里都是这晚许嫣左右逢源的样子，心里有种淡淡的不爽，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原来你不爱吃羊肉，也会自拍，也会夸人。”
　　许嫣看着他。
　　“你跟他们很合得来，你跟他们配班的时候会照顾年纪比你小的同事。”
　　他知道她看着他，但他还是没回头。
　　“除了我，你也会跟别人那样笑。”
　　他的耳朵有点发红。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
　　许嫣仍看着他。
　　“我以为，你只对我……”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许嫣却把整个身子转过来了：“你是在吃醋吗？”
　　王闻也嗤笑，“怎么可能啊……”
　　“也不用回答那么快那么干脆吧……”
　　“……”
　　“承认喜欢又不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