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麦克洛夫特的晚歌》黄眉老祖

12、女侍应是关键人物

　　女侍应是关键人物。她自己还不知道在眼前这位西装笔挺的男人眼里，自己有多重要，她一脸茫然，灰色的大眼睛望着他，有些怯生生地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侍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做着简单的工作，没想到自己会招惹来重要人物。

　　麦克洛夫特微笑，夏洛克曾经形容他的笑如同一个陷阱。

　　“牧恩小姐，冒昧打扰，”麦克洛夫特仍然保持风度，“这次找到你的确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路温?罗素先生，留了一份珍贵的礼物给你。”

　　麦克洛夫特边说，边观察女侍应，他看到她的面上露出疑问和惊讶的神色。

　　“路温?罗素说你是他最在乎的女人，虽然是简单的一个晚上，但是足够令他记忆深刻，你是他离世前最放不下的人。”

　　女侍应摸不着头脑，她从话语中捕捉自己能听得明白的信息，路温?罗素这个名字还算耳熟，其余的，她半句话也听不明白。

　　“是不是弄错了？”女侍应是一个单纯的人，她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弄错，就是你安妮?牧恩小姐。昨天晚上，你和路温?罗素有了浪漫美妙的一夜，你一时间无法接受他去世的消息也是情有可原。”麦克洛夫特语气中充满了同情与遗憾。

　　女侍应立刻反驳：“昨天晚上我因为客人的婚宴忙碌到很晚，婚礼结束以后就回家休息了，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人会下意识反对自己不认同的东西，女侍应没有说谎。麦克洛夫特三两句话套出了关键信息。

　　“那是我弄错了。抱歉，打扰。”麦克洛夫特起身，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女侍应昨天晚上并没有和路温?罗素在一起，塞西莉娅谎话连篇。

　　既然路温?罗素没有和女侍应调情，那么塞西莉娅为止哭泣逃跑的理由并不成立，所以她是有意登上他的车，她究竟是什么目的？

　　麦克洛夫特冲身旁的助理点了点头，助理有礼貌地请走了女侍应，房间当中只剩下了麦克洛夫特一个人。麦克洛夫特半窝在沙发上，目光锁在不远处的鱼缸上，一黑一红两条斗鱼在水中游来游去。

　　麦克洛夫特的脑海中自动闪过一段话：斗鱼，归属于鲈形目的小型鱼类，尾鳍深又形，凶猛善斗。

　　助理送走了女侍应：“长官，已经派人将她送回家了。”

　　“嗯，”麦克洛夫特未动，问了助理一个问题，“你觉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撒谎？”

　　麦克洛夫特有随时发问的习惯，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就给回答者无形的压力，万一回答者给出的答案并非麦克洛夫特所希望听到的呢？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从麦克洛夫特的口中问出，反而造成了这是一个难题的错觉。

　　“这么难回答吗？”助理思考时，麦克洛夫特开始催促，他想要听到最普通的回答。

　　“因为有想隐瞒的事情。”

　　“说得不错。”

　　麦克洛夫特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鱼缸旁，拆开旁边的小包鱼食，洒了进去，鱼食落入水面的那一刻，两条斗鱼一涌而上，争抢食物。

　　“长官，薇薇安今天上交了辞职报告，我们需要重新招募您的第三秘书。”

　　“她因为约翰而辞职？”麦克洛夫特问。

　　薇薇安是麦克洛夫特的第三私人秘书，她负责麦克洛夫特的饮食和保健事项，已经工作了六年，在昨天提交了辞职报告，原因是麦克洛夫特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发生，而她爱上了文员约翰，打算和他结婚。

　　“是的。您是什么时候发觉的呢？”助理忍不住好奇。

　　“他们两一开始恋爱的时候，那天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一模一样，恋爱至今已经六个月了。”

　　换句话来说，麦克洛夫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六个月了。

　　“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替我送一份礼物给他们。”

　　助理听到麦克洛夫特如此说，猜想，如果薇薇安不提出辞职，哪怕她和约翰秘密结婚，长官都会装作毫不知情。可是，薇薇安已经递交了辞呈，她的职位空了出来。

　　“已经有五位候选人入围了终极面试的名单，面试定于明天上午，请问您要亲自面试吗？”

　　“不用，你来考察就行。”

　　鱼食已经被一抢而光，两条斗鱼相互追逐。

　　“备车，我要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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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克洛夫特站在海德公园一号楼第十七层的门口，用长柄伞的伞尖摁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三下，门开了，门缝里露出半截身影，塞西莉娅换下了礼服裙，穿一件白色宽松针织长裙，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发尾还有一些乱，她脸色苍白，没有了鲜艳的口红，她的纯色特别浅，整个人无比憔悴，眼睛里还闪着水光。

　　“你来干什么？”

　　“你问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麦克洛夫特将黑色雨伞立在地上，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插在口袋里，神态随意而轻松。

　　“有什么区别吗？”

　　塞西莉娅抓着门把手，没有让麦克洛夫特进门。

　　麦克洛夫特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区别可就大了，你问我的那句话有一层含义，就是你已经默认我知道你的家庭住址，而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惊讶是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家庭住址。”

　　“好难理解你的意思，”塞西莉娅说，“福尔摩斯先生，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路温一直说你们家的人都自恃聪明，我们普通人想问题和说话不会如你们一样思考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麦克洛夫特微微一笑。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开门见山：“我见到了昨天晚上的女侍应，她根本没有和路温?罗素有任何暧昧关系。”

　　“不可能。”塞西莉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你那么希望你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有牵扯？”

　　“我当然不希望我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有牵扯，可是，他和女侍应有牵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是不是你们找错人了？昨天婚宴上可有那么多个女侍应！”

　　昨天晚上婚宴的确有很多女侍应，可经过苏格兰场排查，唯一和路温?罗素有过密切接触的只有安妮?牧恩一位，据安妮?牧恩说，她只是给路温?罗素倒酒，没有其他接触。

　　“你又为什么认为路温?罗素越轨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吗？”

　　一张路温?罗素搂着女人拥吻的照片出现在麦克洛夫特的面前，路温?罗素的身影挡住了女人的脸，但从露出的黑白裙角来看，装扮的确是和女侍应一模一样。

　　塞西莉娅：“足够板上钉钉了吗？”

　　不等麦克洛夫特回答，她的手指轻轻一滑，照片变成了视频，路温?罗素边吻女人，手边解开女人的衣服，两个人情难自已，视频进行到第四十七秒时，出现了杯子被碰倒的画外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路温?罗素投来探寻的视线，女人则将脸埋在了路温?罗素的衣服里，紧接着视频就在一阵摇晃中结束了。

　　视频结束以后，塞西莉娅切开屏幕，手机的主屏幕是路温?罗素和她的合影。

　　塞西莉娅重复了问题：“足够板上钉钉了吗？”

　　麦克洛夫特握紧了伞柄。

　　他认出了路温?罗素怀抱中的女人，她是路温?罗素的旧情人，两个人昨天晚上旧情复燃，可能是为了寻求刺激，偷来了一套女侍应的服装，现任未婚妻认不出旧情人是合乎逻辑的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里一闪而过愧疚之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塞西莉娅的防备心过重，导致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尽是不怀好意。

　　“是不是……你们都怀疑我……对路温没有真心，难道因为我出身贫寒……爱上了一个有钱男人……就可以判断我对他的感情是虚假的吗？”

　　塞西莉娅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她的精神看起来已经崩溃了，她扶着墙面蹲了下来，头发散乱，脸埋在了双膝间。

　　一阵啜泣。

　　又哭了？

　　麦克洛夫特低头看着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的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有电话。”麦克洛夫特说。

　　塞西莉娅微微抬起头，接听电话。

　　“您订的披萨马上为您送达。”

　　与此同时，电梯门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拿着一份披萨走出电梯，见到奇怪的一幕：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蹲在一脸冷漠的男人面前，透过发丝可以见到她通红的眼圈和纵横的泪痕。

　　“是哪位点的披萨？”

　　塞西莉娅伸出了一只手，接过了披萨。

　　外卖小哥的工作完成了，他转身离开，在等待电梯时，实在忍不住，又转身回来，愤慨道：“一个好男人永远不该让女人哭泣。”

　　外卖小哥这句话是特意送给麦克洛夫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