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审判》鼠戒

8、恶骨

　　2018.5.27
　　混杂着泥土花香的暖风穿过窗玻璃的缝隙吹到朴是弦清瘦的脸上，车上的乘客一站一站地下。
　　公共汽车是驶往郊区那片山花烂漫的绿草地的。
　　朴是弦一人搭乘到终点站。
　　暖风一下子从后车窗吹进来，吹散了盘在脑后的盘发，发尾扫过暗淡却平静的瘦削脸颊，闲着的左手，指节修长，捋过额前半长的刘海，又把右手抱住的一束花往怀里圈了圈，淡漠的表情，一记无意冷淡的眼神，惹的紧跟在公交车后的黑色小轿车的上的男人一阵心慌乱跳。
　　男人向来冷厉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木域霆比任何人都明白，游历花丛的冷性早就磨砺了心跳了。

　　公交车在前面不远的终点站停了下来，朴是弦行装简单至极，一束花，一顶鸭舌帽。
　　连平时随身携带的手机都放在餐厅的员工储物柜里。

　　木域霆坐在车里没有动，静坐着注视着距离前挡风玻璃十米远的女人。
　　朴是弦把鸭舌帽坎上，帽檐压的低低的，拿过放在站台长条椅上的花束，往草地深处走去，光一个背影就藏着许许多多故事，简单的T恤搭着灰色休闲长裤，蜂腰尽显。
　　背影慢慢的离开视线，并越来越远，女人的每一步都张扬着不能抚慰的决绝。
　　何时生过隐忍之心的木域霆竟然无缘由地有了一丝怜悯。
　　渐渐地。
　　朴是弦的身影消失在草地深处，木域霆推开门下了车，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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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域霖一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迅速往古堡赶，公司的股东们也只敢私下里挑拨，说什么木总“不理朝政”，置他们的利益于不顾来涣散人心。
　　独角兽公司是木域霖一手创办的，公司的股东们都是当年他做公益时遇到的一些“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从零基础做起的，大家齐心协力，四处做公益宣传，四处演出，到处拉投资，为了他们的梦想同进退。

　　公益开始很容易，做着做着就跑偏了，对利益产生了私欲，早就埋没了当初的梦想。

　　那些周末，他们曾一起在高校的街头，奉献着热情，挥洒着青春的美好记忆就这么一点点地被利益驱散开了。
　　这已经跟他们的理念大相径庭。
　　坐在车里的木域霖，闷着转过头注视着窗外分外干净宜人的景致。
　　一个念头跳出来。
　　可能他要重整一下公司了。

　　车子缓缓驶进古堡，张少涵速度没有开的很快，怕叨扰了楼上的鬼才医生，据说，那位鬼才医生昨天忙了一整晚，好像凌晨才睡。

　　木域霖推开房间的门，姚沁此刻见木域霖还是会有些紧张，木域霖周身的存在感太强，不容人忽视。跟木域霖示意点了下头，就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这么多年，木域霖一直在忙，满世界的东跑西跑，难得有时间休息，要不是这次梅小兔所乘航班失事，木域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休息。
　　木域霖脱下西装，解开领带，挽起衬衫的袖口，熟门熟路地替梅小兔活络活络四肢。
　　脑海中也断断续续一直浮现出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几个人一起回家，一起过了几个红绿灯后分道，梅小兔跟木域霖一道，木域霖每次都比梅小兔骑得快，经常嘲笑梅小兔腿短，好家伙，人家直接拎起上衣下摆提至腰间，长腿笔直，还一脸傲气地说，“看，我的腿不比你腿短。”
　　木域霖那时候是憋着一肚子的笑意，某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妥，还阴阳怪气的，“你又不是男的。”
　　木域霖这几天一点都不避嫌地替梅小兔擦身体，换衣服，甚至同床共枕，在他心里早已把她看成自己的人了。

　　木域霖在环保公益这件事上真的是亲力亲为。
　　高一下半学期，梅小兔穿了件套头毛衣，特别合适的那种，好看到木域霖看一眼还想看一眼的程度。
　　但……偏偏毛衣掉毛，木域霖向来对皮毛过敏，所以一道走道之隔的木域霖一直在打喷嚏。
　　坐在前排的张少涵笑到不行，梅小兔还一脸懵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

　　木域霖实在忍不下去了，把什么都不知的梅小兔拉进了物理实验室的小隔间，那里是他在实验室偶尔累时短暂的休息地。
　　“外套脱了？”
　　“什么？”梅小兔小肉眼瞪的老大，警惕地怒视着木域霖。
　　这期间，木域霖还在不停地打喷嚏，实在不想跟她说太多无谓的话，直接上手了。
　　梅小兔惊呼，“这可是在学校，你别胡来？”
　　木域霖怒不可谒，“你的衣服，我过敏。”话都没说全又是一个喷嚏。
　　梅小兔总算明白了这突然兽性大发的木域霖原来不是走火入魔了。
　　梅小兔线衣外套里面只有内衣了。
　　木域霖直接脱下自己的套头卫衣外套给梅小兔，梅小兔总归是女生，“你头转过去。”
　　只着一件白色短袖的木域霖很绅士地转过头，不过转过身时说的一句话，梅小兔直接下的长大嘴巴。
　　“又不是没看过？”
　　梅小兔“你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木域霖淡然，“是你自己脱的，我又没有非要看。”
　　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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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印自从飞机失事那天开始就一直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通数字敲着，没有时间泡妹子，没有时间去野一圈，叫苦连天的，总算是圆满出关了。
　　对着电脑的男人黑眼圈加眼袋，头发油成狗头，与他平日的花花公子形象，大相径庭。
　　撕开电脑旁的玻璃罐子里的一颗大白兔奶糖，美滋滋地塞进嘴里，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嘴里的苦味，因为这一颗大白兔奶糖变的甘之如饴。

　　“域霖，信号我破译出来了，来自锡城。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跟你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陆印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继下来，他要美美地睡个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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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不点再次见到小兔妈妈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说什么都要陪着小兔妈妈，一家子都拗不过个小不点，木域霆的瞪眼这次也没效果，最后的结果，梅小兔、小不点、木域霖三人同床共枕。
　　小不点每天一下课就跑过来对着床上的梅小兔，悄悄的聊个她们的悄悄话，木域霖实在无语，却是很幸福，要是他和梅小兔中间没分开这么些年，估计孩子也有小不点这么大了。

　　山花开了又谢了，青草绿了又黄了。
　　推开窗，只见满山的红叶像一片火红的毯子，包裹着这一片的山，枫叶飘落，偶尔会随风飘进窗沿，每每木域霖都会捡起这些不愿化作养料滋养大地的红色的叶子，放进床头的玻璃罐子里。每一片枫叶上，木域霖都会用记号笔标上日期，这样他可以间断地记着和她的每一天的点滴还有他的幸福与满足。

　　入秋了，无心看风景的鬼才医生徐子昂的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徐子昂很是不解，这体里的毒也慢慢地代谢出来了，这五脏六腑也在他的精心调制的试剂里慢慢恢复了生机，怎么这人就是还没醒呢？
　　徐子昂急死了。

　　这边张少涵一下飞机就着急着往古堡赶。一进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愤愤不平的开口。
　　“当初高一在木域霖运动裤里放502胶，当时我就应该猜到他会如此歹毒了，这辈子他就是要木域霖活着，还活的生不如死。”
　　陆印让张少涵先坐下，“那这次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张少涵脸严肃，一大叠资料直接扔在桌面上，“好小子，这两人私下进行了的交易数额相当庞大。还有……”
　　张少涵停顿了下，走近床边上替梅小兔捏腿的木域霖身边，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木域霖一记眼神过来，张少涵也不再婆婆妈妈。
　　“之前，小兔可能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才被下毒手的。”
　　木域霖的手停顿下来，没说话，张少涵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冷厉，赶紧转移话题。
　　“至于我们的行动，他们应该是没有察觉的。”

　　这么些年，以前活泼的那个大男孩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没废已算万幸，但也变得沉默寡言，心思缜密。
　　表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木域霖把梅小兔的手放进被子里，怕她着凉，直起身，转过身对着众人，神色冷厉孤傲，声音暗淡，“最近，约一下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