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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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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域霖推开一室消毒水充斥的二楼的房间门,走了进去,轻合上门。
窗外飘来山花的芬芳,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清香,天空清澈湛蓝,也不及那个夏日下午,并排躺在台阶上被烈阳照射的睁不开眼,只能闭着眼悠悠在脑海中揣摩着,不用多想,就描摹出个大致来,还有并排躺在身侧的那个人的模样,鼻息飘过的是她独有的淡香。
木域霖从房内洗手间接了盆温水,把毛巾泡在盆里一会,才拎了水,自己还用手臂试了试温度,擦着梅小兔那苍白的脸。
这是时隔多少年,再抚上她的脸,木域霖自嘲地抽了下嘴角,对着病床上毫无意识的人絮叨起家常。
“高二那年,你赌气不理我一个月,在路上碰到我也不理我,在家里敲你门你也不应。”木域霖低头无语轻笑,“后来总算是知道原因了,晚上我把你堵在你房间门口,装作无所谓的亲了你,你知道我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木域霖边说边擦着,“只有你这个笨蛋不知道,我真的很传统,那是我第一次吻一个女孩,语无伦次地说是打招呼,你竟然不相信,还狠狠踹了我一脚。”
木域霖说着用拇指轻轻触碰了下梅小兔的嘴唇,“那时太年少,都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初吻的悸动,就那么手足无措地放你跑了。”
2007年9月开学
高二那年分班了,分文理班了,最令校女生意料之外的当属木域霖了,甘愿走下神坛。
当今高二选科,那都是一窝蜂选理科的,还是选物理化学的那种,潜意识里已经根深蒂固的是物理化学是聪明,有出路的象征,仿佛但凡跟物理化学搭上边,就在这世道里抽到了上签,那荣耀及自身散发出来的不知源于何处的强烈的自豪感当然不是那些所谓文科生和类似于理科生的人能企及比拟的。
所以选了生物化学的木域霖成了坊间的叛逆,各种不着调的传闻漫天飞舞,什么早恋啦,什么不学无术啦,层出不穷。
梅小兔倒是不意外,之前在木域霖家的收藏柜里,摆放着奇奇怪怪的模样的东西时,梅小兔就知道木域霖不会选择物理,选生物那是肯定的。
不过,令梅小兔惊讶的是,整天同穿一条裤子的张少涵竟然选了跟她一样的政、治和地理。张少涵竟然会跟木域霖选不同科,这简直堪比“百慕大”的未解之谜。
选科最终结果就是木域霖和宫旭选生化,黄东、董鸣莹、董鸣午选物化,梅小兔、张少涵选政地。
高一的一群人就这样四分五裂开来。
木域霖经常来文科班找张少涵,有时也顺带着梅小兔一起在食堂吃饭。
日子平实,波澜不惊,舒心怡然,梅小兔那时总是偷偷地想就这样一直到老多好。
打破这样格局的是高二下半学期,省T中跟外国学校有交换生项目,为期一个月的时间。木域霖班上来了一位金发美女,瞬间在学校轰动起来,而且貌似这位金发美女挺中意木域霖,小道新闻又不断地传开,盖过了理科物化第一名黄东的新闻。
梅小兔本来不相信,只是那天正好被她撞见了那个女生竟然在走廊亲了木域霖,还是那种嘴对嘴的亲,梅小兔心底对木域霖的信任轰然倒塌,而且被偷亲的木域霖却没有责怪的意识,还面带着嗔怪的笑,梅小兔迈出转弯旮旯的脚来不及收回,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梅小兔都没有再理木域霖,木域霖来找张少涵,梅小兔就低头做题目装作看不见听不见,所以期中考试,梅小兔成绩下滑明显。
成绩出来的当晚,正值初冬,早晚有些凉,倒是摧残不了这些朝气蓬勃的小身板。
梅小兔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就被身后猝不及防一连串的脚步声给吓得转过身,准备大叫,因为来人的突然倾压下来给愣生生地闷在嗓子眼里。
突然的近距离四目相对,梅小兔心脏骤停般喘不来气。
月色正浓,弥漫在木域霖和梅小兔周身的是那朦胧的暧昧。
木域霖嘴角轻笑,“要我怎么做你才好好学习?”
梅小兔呛声,“关你什么事?”
木域霖说话间一张一合的呼吸痒痒地撩拨着梅小兔情窦初开异常敏感的肌肤,“就是因为Tina亲我了?”
梅小兔不为美色所诱惑,“关我什么事?”
木域霖低头无语地笑出了声,“真不关我的事?那这样呢?”
话音刚落,嘴唇就直接凑近了过来,触碰到梅小兔的唇瓣时,两人的身上都像窜过一阵电流。
唇与唇相碰的那一刻,四目相对,木域霖也有些手足无措,梅小兔更是脑袋当机完全失去自主思考行为力,只是看到木域霖闭上眼后,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
当唇瓣粘黏时,梅小兔才意识回流,一下子推开了木域霖。
梅小兔慌乱,“你干什么?”
木域霖用手背掖了掖自己的唇,痞气十足,“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做吗?”
梅小兔气急,一脚踹在木域霖的小腿肚上,这人怎么这么混账到欠抽?
匆匆进屋,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后背贴在门板上,门板后传来木域霖那货依然笑着调侃的语调说,“那现在不生气了,从明天开始不许不理我。”
梅小兔是激动了一夜没睡好,次日木域霖就跟没事人一样,来教室找她吃饭。
梅小兔气也就消了。
……
镜子里正面带着微笑打领带的男人,被身后突兀的敲门声惊的拉回了思绪。
“笃笃笃”
“进来。”木域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无奈地赶紧把十分钟前就开始打的领带整理好,拿过床边上的西装外套,眼神里的不舍与担忧完全泄露在张少涵眼底。
“姚沁过来了,这边还有哪位鬼才医生在呢,我叮嘱过了一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木域霖嗯了声,把梅小兔额前的碎发理好,连出门前,在梅小兔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像是嘱咐,也像是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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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梅小兔躺在病床上都是木域霖在近身细心照顾,姚沁深知这短短的几天哪能弥补他们之间错过的十年。
今日,这是木域霖第一次出门。这几天,进进出出的公司里的人都被张少涵挡在了门外,对外措辞都是木域霖这次在韩国感染风寒,属于呼吸道传染性疾病,目前不方便见人为借口,通通吃了闭门羹。
这是姚沁自从梅小兔出事到现在见的第一面。
姚沁注视着床上病恹恹的人,明明登机前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就这么一晃就躺在这儿了,还不知道要躺在这躺多久。
想着,眼泪就连成线似的往下掉。
那个同车过来的徐子昂医生说,要多跟病人讲讲过往的事,给病人生存下来的意识。姚沁直接一屁股坐在梅小兔的病床上,就像大学时她总是习惯性地从上床下来,一屁股坐到梅小兔位于下床的床沿上。
姚沁和梅小兔是大学室友,是那种同吃一碗牛肉炒饭的关系。姚沁是哈韩一族中的佼佼者,选修南大的外语系韩语专业是显而易见的事,但是梅小兔选择外语系的真实原因让姚沁惊掉了下巴。
一个阴雨绵绵的周末,图书馆二楼的外语系专用楼层,姚沁看书看的蔫蔫的,侧头问一侧的梅小兔为什么主修英语专业还要再选修个韩语?
当时,梅小兔抬头看了眼外面飘着雨的天空,黑色水性笔笔帽抵在下巴,思索了一秒,没有丝毫玩笑意味地说,“方便整容维权。”
啥?!
姚沁五官被刷新。这选修韩语的,嘴上说是为中韩贸易往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私下里不都是在讨论谁谁谁好帅,是脸蛋天才,哪个男偶像就是我的菜。
晕!
竟然有人是为了整容而去的。
不过,姚沁也没挑破,梅小兔确实需要那么一丢丢的微调下。
虽然一毕业梅小兔就去割了眼角和双眼皮,再加上梅小兔本身化妆技术就是一流,校际什么活动,女生们都跑过来请她帮忙化妆,多亏了这门手艺,梅小兔才在大学期间挣到了一笔整形的费用。
梅小兔长得不出众,追她的人倒是出挑到不行。
大学期间经常有个眼睛黑的流光,像玛瑙一样清透皮肤白白净净的男生来找她,一周要来看梅小兔三趟。
整个系都羡慕到不行。
羡慕嫉妒恨都没能激起梅小兔对那个男生的占有欲,那时候,姚沁就敏感地觉得梅小兔的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
梅小兔后来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猜想。
大三那会忙着论文,忙的焦头烂额,简直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旨在论文上。
梅小兔的论文定稿被刷回来好多次,梅小兔直呼要换论导。
姚沁在食堂打完饭就大老远地看到那一头乱蒙,水性笔的笔帽还突兀地充当发夹别在额前的长刘海上的梅小兔晃晃悠悠地往食堂的方向走来。
姚沁走过去挡住了梅小兔的去路,梅小兔游魂般打招呼,“姚沁啊。”
一阵傻笑。
姚沁嫌恶,伸手拿过那二傻似的别在头上的笔帽,“梅小兔,你以为韩流谁都能跟的吗?”
梅小兔回怼这才是正常节奏嘛,愣是等了半响都没反应,姚沁“哎哎哎”地推了把梅小兔。
梅小兔则傻不隆冬地对着姚沁笑笑,“我也说过同样的话哎。”眼神的落寞,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堪,当然这仅是一瞬间的事。
姚沁捏完梅小兔的右腿,又帮她按摩左腿,活络血脉。
叹息了一声。
语气怨怼,“这么多年都没搞懂你?好好的英语翻译公司不待,偏要辞职自己单干,还是韩语。发现你脑子锈掉了。怎样啊?说的就是你,有本事你起来跟我吵啊……”
姚沁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抑不住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