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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黯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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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公司的消费人群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
入世不深,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年轻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还未成形,有的人太过于乐观,有的人太过于悲观当然最好的是处于中间,以一颗正常心去看待每一个新鲜事物,太衰的事乐观处之,太圆满的事留一个心眼,时刻保证自己是处于冷静的状态就可以。
可是,要做到谈何容易?
这就是木域霖创办独角兽公司的初衷。
在人本身情绪化时,提前做好处理情绪危机的准备,化危机为转机。
有条件幸福的时候尽情享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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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这边请,木总已经为你订好酒店,他临时有事耽搁了,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一身黑衣保镖模样的男人对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说。
男人笑着摆手,“不要紧,木总,日理万机,忙是必须的,我就先上去等他了。”
男人说完就直接进了酒店大厅,头顶上“黯魅酒店”的字样有一秒闪成了“黑鬼酒店”。
黑衣保镖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恐惧。
又使劲揉搓了下眼睛,又正常了。
“黯魅酒店”的字样闪闪发亮。
木域霖推开酒店餐厅的门,清爽短发的男人正在美滋滋地大快朵颐。
眼睛里的冷厉一下子暴露出来。
李先生刚把一口刺身塞进嘴里,正好对上了推开门走了进来的木域霖的眼。
赶忙放下筷子,一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万般歉疚的沮丧模样,悲悯地哭腔:“木总啊,我真的冤枉啊,这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合同上的条款,一项一项核实下发到种植户手上的,”作势擦了把眼泪,“哪晓得这种植户贪图小便宜,竟然私下偷换了我们提供的农药,给木总和贵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李先生,这次事件给我公司确实如你所说,造成的确实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我公司要在产品信誉上花费大量的时间与资金。”
木域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也示意李先生坐下。
“我这人向来不善咄咄逼人。但是李先生至少得给我个交代,不是吗?”
“是是是,这必须的。”李先生阵阵点头,“木总,务必再相信我一次,我肯定会揪出是谁给这些种植户提供违禁农药。”
木域霖神色淡然却也不容违抗,拿过手边的酒罐,单手手指一轻勾,厅装酒罐上的拉环就自动旋转开来,抿了一小口,“慕尼黑的黑皮,李先生也尝尝。”
李先生也应声拿过一罐喝了一口。
“那我就等李先生的好消息了,希望我不会等太久。”
“必须的。”李先生哈巴狗似的低头哈腰表忠心。
“那行,用餐愉快,公司还有事,我先起步了,明天公司见。”
说完,木域霖起身离开了公司。
木域霖刚走,李先生刚才那副哈巴狗事的表情立马就严肃起来,还骂骂咧咧的,“真他妈当自己是救世主,还不咄咄逼人?老子的夜店都被查封了多少家了,他奶奶的。”
李先生气不过,但也无可奈何,对着红色地毯啐了一口吐沫。
无缘由地对身后的保镖咆哮了一句,“联系一下黄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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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域霖上了车,开车的宋扬就发动了车子,副驾座上的张少涵掏出一根烟给后座的木域霖,木域霖摆了摆手。
“不抽了,她不喜欢闻烟味。”
要是摆到之前,张少涵肯定会回怼,“什么狗屁,抽烟的男人最有魅力,是哪个没长眼睛的。”
宋扬上车前提前给了张少涵一记眼神警告。
木域霖拒绝,张少涵也就没勉强,乖乖地把烟塞回烟盒里。
木域霖把后座的窗户摇了下来,风吹进车里来,吹起了他的卷卷头发。
他好像从未告诉过她,他不仅眼睛是蓝色,头发还是自然卷的。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少,少到他从未对她说过爱她,少到他们没有交往过,少到他们只有年少时的暧昧。
只是就是这年少的暧昧就让彼此爱的深疼,痛的不能再见,痛到不能在一起。
好过分。
木域霖的手还在发抖,在刚才进餐厅前,他有一万种要当场杀了那个人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钓鱼就要钓大鱼,还要放长线钓大鱼。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气愤与喜悦的交互影响,左手越发颤抖的厉害,木域霖右手用力地抓住左手。
进餐厅前,忍住的理由就是——她终于醒了。
他很开心。
他也胆怯。
梅小兔想见到他吗?见到他是不是又会止不住流眼泪。
张少涵透过观后镜,看到木域霖又跟上次登上飞机时一样,手不停的颤抖。
神色紧张起来,宋扬也跟着不可思议,与张少涵相视一眼。
张少涵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座上闭着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的那个男人,近来消瘦了不小,轮廓越发冷厉了。
试探着开口,“域霖,要不乘机让那位鬼才医生看看你的手吧。”
木域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好半响叹了口气。
“小兔醒了多久了?”嗓音暗哑,藏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少涵都明白。
“个把小时了。鬼才医生给检查了,说是一切指标正常。脑袋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开车的宋扬也插进话来,“小不点刚才来电说是小兔妈妈醒了,还记得他,”宋扬看了眼未睁开眼的男人,接着说,“小不点还问幺叔爸爸什么回家跟小兔妈妈一起睡?”
说出这句话的宋扬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这么多天,同睡一张床上,现在人家醒了,你不给人家个说法?
宋扬仅敢在心里鄙视。
不过,张少涵不一样,直接笑出声来,恬着脸皮问后座神色恢复了些的木域霖,“域霖,今晚怎么睡?”
宋扬听罢,憋着的笑意,实在绷不住了。
张少涵不管不过给了宋扬一拳,“放心大胆点。”
后座的木域霖怒视着前座的两个人。
张少涵欠揍的摇摇头,“咋?想打我,来啊,不过小心事故。”不是一丢丢欠扁。
这样的打趣,仿佛又把三个人带回到了高中的那段时光。
宋扬放月假,从南城回到锡城,就从张大嘴那边听到了,木域霖赖在人家女生家里的,非要跟人家同床共枕的事。
乍一听,宋扬根本不相信,木域霖那对女生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哪有主动出击过的,不过当他亲眼见到那个女生时,宋扬改观了。
那个女生的孤傲独立以及倔强,不仅仅吸引了木域霖,其实他也心动了。
那是这世道柔柔弱弱,故作坚强的女生不一样的美丽。
当然,宋扬根本不敢让这份爱萌芽,只是这些年偷偷在黑暗处保护她时给她送过伞,以无名氏的身份给她寄过巧克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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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我的公寓吧。”
车子疾驰在通往古堡的路上,宋扬深怕是自己听错了,一个急刹车,张少涵脑门磕在车门上,疼的大骂。
“域霖,你不回古堡吗?”宋扬不解。
张少涵也回过神来,揉着自己被撞得深疼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域霖,你这是何必,至少两人碰个面把话说清楚吧。”
张少涵难得像个大哥教训小弟一样,虽然他比木域霖年长几个月,貌似这么些年都是他被木域霖训,气得只能叹气。
“十多年了,这次还差点阴阳两隔,就心里上那点事还过不去吗?你就当面问梅小兔,我想做你男人,但是我这辈子都没法跟你上/床。”
宋扬吓得两眼瞪着张少涵,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弟几个都没有人敢当面触木域霖的伤疤,这是男人的自尊心啦。
木域霖脸色铁青,眼神冷厉,能杀人。
张少涵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吐出来了。
木域霖神色阴冷,“宋扬让他说完。”
张少涵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你个渣男,睡了人家这么多天,人家清白早被你毁了。现在好了,又想拍屁股走了,一了百了。”
宋扬赶忙劝,“打住,打住,少涵,你过分了,注意分寸。”
“怕什么,他让说的,做了还怕人说吗?”张少涵一点都没感到危险性。
“说完了?”木域霖问。
“没呢。”
木域霖点点头,“接着说。”
张少涵毫不客气,义愤填膺,“我都跟说你,给你找医生,让你去看,死活不肯去。那你要不给那鬼才医生看看?”说着,说着,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宋扬完全松开张少涵,谁让你口无遮拦,现在好了,我懒得理你。
直接无视张少涵求救的小眼神。
木域霖嘴角嗤笑。
这么些年,也苦了这些兄弟们了,为了不伤他的自尊心,只有他在,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开玩笑了。以前经常吵着让他带那东西的张少涵和董鸣午之后也不说了。
他承认,刚听到自己伤在要害,以后就要像个废人一样过剩余的大半生,他心里真的受不了,所有的青春还为来得及品尝,就被扼杀,他真的接受不了,他颓废了好几年,这些年也一直在看医生,虽然他并没有跟这帮兄弟提过。
前几年,在锡城看过一个老中医,是祖传世家,专治男人生育这方面的,包括遗传、非遗传造成的不孕不育。
老中医不间断调理了两年,起初他根本没抱任何希望,只是到那一天,他在机场跟梅小兔擦肩而过时,他突然想起了老中医送给他的一句话:一瞬间,似有似无。
原来他欠的那味药是她。
她从他身边经过,他又闻道了这么多年只在回忆里的那股淡雅的清香。
那一刻,他的身体明显有了躁动,所以他急匆匆地走过。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上苍,他和她之间跨越了一道鸿沟,如今只剩下另一道鸿沟。
张少涵一副等着迟来的审判的可怜模样,宋扬也不敢出大气。
木域霖睨着两人,悠悠地开口,“这么些年,你就关心这个了?”
前座的两人,没人敢接话。
木域霖不恼,“我早好了。”
张少涵和宋扬眼睛等的圆溜,不敢相信。
下一秒,张少涵立马捕捉到这话里的苦味。
“这几天小不点在,岂不是坏了你的好事。”贼兮兮的跟宋扬来了个对视。
“欠抽,是吧?”木域霖实在不想再跟张少涵纠结在这件事上。
好在宋扬还是清醒的。
“域霖,那你怎么不去看小兔?”宋扬更加疑惑了。
木域霖情绪也舒缓下来,多亏了张少涵,手不抖了。
转过头看着窗外闪着星光的天空,“当初,是我出事,突然一走了之的,给点时间小兔吧,怕她不想见到我。”
苦涩,无奈……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