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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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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期待凑近戏锦,手臂搭在戏锦肩膀上,十足轻浮地问:“今天咱们是一起睡吧,是吧?”
“为什么……?”带着感觉莫名其妙的语气,戏锦抬头看着这个清瘦漂亮的少年,江羽安随意说了这样的话,漂亮的黑色瞳仁盯着戏锦,等着她的答话,没想到戏锦反而反问过来。江羽安挠了挠脸颊,小声说,带着困惑:“没为什么啊……”眼睛不去看戏锦,跑到坟地旁的深色灌木上,似乎在那样均匀的深色下就不用被捕捉到破绽。
“说到底我们只是陌生人啊,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行动啊,而且说着‘和你一样’出现在坟地里的同级生,怎么也太巧合了吧——”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反而要用手捂住砰砰跳着的心。戏锦说完这些话,很有气势地盯住江羽安,随时等待他的回答。
要是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戏锦想到自己口袋里的刀——不对、刀已经拔不出了,那么,赤手空拳——
江羽安再次看向戏锦,他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完全没考虑地说:“就是搭个伙一起跑路啊……你也不想出去就被抓住吧?”
“所以为什么一起睡啊,你只是想袭击吧?”
“袭击什么的……”为难地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戏锦,笑的非常勉强且为难,眉头皱着,眼睛连续眨了许多下,江羽安几乎称得上苦笑:“做不到啊……这肯定不行吧?”
戏锦咬了下嘴唇,最后她只叹了口气,落败般对江羽安说:“那么……一起走吧,你要去哪?我完全没主意。”
“说实话……”江羽安很自然地扯开戏锦的外套,干涸的、成片的暗红就绽开,戏锦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江羽安突然凑过来,戏锦闻到一阵很怪的植物味,她看了看江羽安,江羽安只是拎着她外套边很认真地提建议:“把里面衣服换掉比较好吧?还有,去洗澡吧?”
“话是说得不错……怎么做啊?”戏锦苦恼地跟着江羽安走出坟地,偶然抬头一看,云层不知何时尽散去,天上只剩湛的眼晕的蓝。江羽安知晓一切般预报道:“没问题啦,相信我,等下就说是杀猪时候不小心溅上的。”
“我可是杀了人啊?会被警察抓住的。”
“这里——”江羽安用手指捏着戏锦的小臂,拽着她向前走了不远,戏锦听到轰隆隆的气流声,抬头就看到崭新砖瓦垒成的造纸厂,一息间周围的一切都如记忆中的新,戏锦嘴巴能塞下鸡蛋,她伸出手指点点空气,似乎在确认这一切并非屏幕投映出的虚拟幻象一样。
“怎么样?”得意地看向戏锦,若不是一首抓着戏锦避免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惊叹,江羽安一定会双手叉腰。
“……”戏锦只是掐住自己脸颊扯了下,呲牙咧嘴、带着被痛觉扯出来的眼泪自言自语道:“我在做梦吧?”
江羽安手立马捂在戏锦脸上,盖住她被扯的发痛的脸颊,古怪地问:“你自残啊?”
“你才自残呢!我在确认是不是做梦啊……”想要再扯下自己脸颊,最后还是放弃了。戏锦犹豫地看向江羽安,希望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解决自己的问题:“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嘛……”江羽安轻轻放下戏锦的小臂,把双手揣进兜里,他犹豫、不自信地说,背影在湛蓝天空下变为微尘般的剪影:“真希望你能相信我呢……”
“我已经见过一次鬼了。”戏锦定定地看着江羽安说:“所以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那就好……”这么说着,带着自己也不确定的语气,江羽安低头看着自己圆形的影子,像一口干涸的井:“其实我没有光明正大的杀人,我弄死了我们老师,借了兄弟的车把他扔进坟场里。”
“啊,所以你没被人发现?”
“没有啊……这很简单吧?”
“很难啊,哪里都有监控,开车也很难,运尸体也很难。真不知道你怎么说的那么轻松的……你想说你是这方面的天才吗?”
“没有的。”江羽安露齿笑起来,开朗无知地像一般通过高中生。
“哈?”戏锦甩甩袖子,把外套当做披风穿:“没有什么?”
“没有监控啊,二十年前没监控的吧?”
“你说二十年前什么意思?”
“慢慢听我说啦……1999年我在坟场把老师埋起来之后,顺便在车里睡过了八点。”
“你心态还真是好啊……”
“毕竟讨厌的人消失了谁心情不好啊。在车里睡过八点之后,我一睁眼睛发现造纸厂也没了,在街上转悠拦到了车跑去自己家旁边……”说到这里,江羽安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最后把所有话吞回去,看都不看一眼戏锦。
“然后呢?”
“家里……换了人住啦。我想着糟糕我要住到哪里去,顺便看了眼母校——擎安二高还没拆,走出来很多高中生。”
“不会感觉不适应吗,一下二十年过去,能做你孩子的人转眼上了高中。”
“这倒没有啦,他们拿着手机什么的,我当时都不懂。后来找了份活干了两个月,开始熟悉这个年代——”
“然后?”戏锦紧跟着问。
“然后琢磨着回去,就去了坟场呆到九点,就回来了。”
“那——”戏锦顿了顿,不可思议地问:“现在是1999年?”
“是啊,马上要跨世纪了。擎安也会有什么活动吧,真期待啊。”
“嗯……”戏锦应了一声,手就被江羽安包住,同样脏兮兮的手,沾了灰和血就变成跨了二十年整的狼狈。为了安抚戏锦的情绪,江羽安很可靠地说:“所以说,没事的啦,1999年你那个同学还没出生吧?”
“是这样……”戏锦被江羽安带着跑,楞楞地说。江源很开心地抓着戏锦的手:“这回该放心了吧!你走到哪里都没事,因为现在的你根本没法杀掉你同学啊!”
戏锦把自己外套的拉锁拉到下巴,外套紧紧包着戏锦,化为保护罩一类的护身法宝。江羽安生在这个年代,作为晚生二十年的戏锦自然对这里一无所知。
“我记得这附近什么也没有吧?”喜悦过后,戏锦又陷入了低沉情绪中。下城区二十年前也并非居民区,街上一辆轿车都没有,寂静地让人分不清现在是何时。
“啊,我特意在这放了辆自行车,毕竟这里和城里离太远了。”江羽安拉着戏锦就绕过造纸厂背面,铁质护栏上一码上了锁的老式自行车,江羽安挑着在后座放了垫子的自行车,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针一样的东西。
“特意在这放了辆自行车……怎么看都是在偷嘛。”戏锦这么说着,江羽安解开胶皮锁向旁边一扔,双眼放光地拍拍自行车的座椅:“这玩意值不少钱呢。”
“什么啊,就是辆自行车……”不满地嘟囔着,等江羽安坐上去后戏锦也顺势跨上去。黑色的车架有着漆上的、闪亮的光,车架上一看即是手写的英文漫着古早味道。江羽安等戏锦坐稳后就猛蹬自行车。
戏锦立刻抓住江羽安的外套,江羽安头也没回对着空气喊:“不想摔下去就抱住我啊!”
戏锦咬了咬嘴唇,难为情地虚揽住江羽安的腰腹。江羽安手松开车把,抓着戏锦手臂一拽,戏锦一下靠在江羽安腰上。
“要不然会摔下去的!”补充说明过后,江羽安重新抓住车把,飞快地蹬了起来。
二十年前的风也和如今没什么不同,戏锦在江羽安蹬上车的那刻就顺着本能死死抱上江羽安,二中的校服鼓上满满的风再被戏锦锁住,她竟然从这样旧的环境赢来崭新的愉快。一种之前从未感受过的喜悦让她发呕。江羽安偶尔回头看看戏锦,尽管从戏锦的双臂中他完全感受到这个瘦小的同级生,他还是隔三差五地回头,很担心戏锦突然消失似的。
“原来这是双向的啊!”
灌了风的声音递到戏锦耳朵中只剩一点余韵,戏锦却听清了。
“嗯,真不可思议。”戏锦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带着笑意回答。这回答没传到江羽安耳中,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还担心你能不能过来呢,原来真的能!怪稳定的!”
“啊,挺好的。”戏锦完全地自言自语起来,她眼睛弯弯的,终于绽出了高中生该有的青春的美丽。
他们到了擎安,主城区的街斑驳破旧,两侧慢慢地被泥沙吞食。街边到处手写的招牌,二十年前的擎安仅有一家旅馆,是新建的二层平房,老板娘架势很大,手里拿着黑色带天线类似话筒一样的东西,摆弄个不停。
“吴姐,拿着大哥大啊?”江羽安笑眯眯地招呼过去,身子倚在痕迹斑驳的木头柜台上。被称为“吴姐”的大卷发女人抬起头,颇带炫耀情绪地对江羽安说:“俺家那个拿回来的,好像是哪个老板不要了。”“哪个老板这么阔气啊?”江羽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款厚重的手提电话,然后眨眨眼睛,手揽过去搭住戏锦的肩膀,戏锦就被江羽安揽在怀里。
在老板娘打量她的时候,她也面无表情、甚至冷冰冰地看老板娘。老板娘露出怪笑,她视线在江羽安和戏锦身上来回打转,眼睛很猥琐地眯着,她看着戏锦和江羽安的一身校服,打了个口哨:“小江,可以啊。”
戏锦想开口反驳了。江羽安不容任何人插嘴地说:“吴姐,这次就别记我名了吧?我爸这月刚给完零花钱。”“噢——”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老板娘甩了下自己亮晶晶、假发似的卷发,江羽安趁机塞过去三张十块。“老地方?”“嗯,给你留着呢。”把三张钱前后数了几遍,老板娘喜笑颜开地拿出串钥匙,拆开一个扔给江羽安,江羽安接住钥匙,急切地拽着戏锦的手臂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