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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忽如远行客 ...
大宁,平嘉九年,锡州。
归柳巷最右边临溪的宅子平日里一向安静,今日却迎来浩浩荡荡一队人马。
“陛下有旨,宣程沐外孙女程夕入京,为太子伴读,不日启程,钦此。”
“微臣领旨,叩谢陛下。”
程府内,程沐领着府中上下跪在庭院里。此时奉命而来的内侍刚刚宣读完圣旨,程沐领旨谢恩,从内侍手中接过了黄色帛卷。
“恭喜程大人”,内侍去扶程沐起来,“陛下还有些话让杂家带给大人。”
“公公请讲。”程沐倒是没有拒绝内侍的搀扶,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神色依旧肃穆。
那内侍引着程沐走了几步,避开众人,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交给程沐,小声道:“程大人,陛下问您此次可否愿意一同回京。太子年岁渐长,由您教导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而且……”
悄悄瞥了一眼程沐的脸色,内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而且定王爷快回京了,若您在,王爷应当也很高兴。”
听内侍说话的时候,程沐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更不曾迟疑片刻就回答道:“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唯有肝脑涂地,以报君恩。还请何公公替老臣转达。”
得,这是拒绝了。
“程大人的话老奴一定带到。”内侍看程沐态度坚决,便也没再多劝,只轻轻感慨了一句:“程大人,这些年陛下十分想念您。”
程沐不语,仿似这话被吹散在风里,没有传进他的耳朵。
管家带着何公公一行下去安顿,程沐对着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外孙女招手,“夕儿,你过来。”
祖孙俩进了书房,程沐坐下沉吟片刻,道:“夕儿,你与外祖父说实话,你想不想去京城?”
坐在下首的女子年方二八,虽衣着素净,却难掩出挑的气质,如幽兰置于空谷,清淡自持。少女面容姣好,尤以一双丹凤美目最为传神,眼波盈盈,顾盼生姿。正是程沐的外孙女,程夕。
“外祖父不必担忧,夕儿愿去京城。只是夕儿想问,陛下为何突然下旨诏我千里迢迢去做太子伴读,这其中可与程家有什么利害牵扯?”程夕的声音很柔和,但又不似寻常女儿家那样娇媚,语速不急不缓,更显出几分庄重和沉稳。
“夕儿”,程沐叹一口气,犹疑半晌,终于道:“倒没有什么利害牵扯,不过是些陈年恩怨。”
程夕听出程沐言语间隐藏的情绪,秀眉微促,等待着下文。
“外祖父尚有未尽之事,此番不能与你一同入京。留你一人身在京城,没个照应,若是受了委屈,该如何是好?”
程夕见程沐不多解释就岔开话题,心下明了,也不再问,顺着程沐的话说道:“外祖父莫要烦忧,夕儿会照顾好自己。”
说着站起来,走近程沐身边,行了个大礼,“圣旨已下,夕儿不愿外祖父为难,这是其一。其二,夕儿不想浪费外祖父多年的精心栽培,如普通女子早早嫁人,了却一生。”
说完这些,程夕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程沐。程沐望着她坚定的目光,突然想起了自己逝去多年的女儿。
那时候他的女儿,程夕的母亲,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掷地有声地对他说,她想和丈夫一起出征,驻守边关。
也是这样,看似淡然,眼中的光芒却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最后她如愿以偿地跟着程夕的父亲去了充州,然后呢?
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程沐忽然觉得悔恨。
“夕儿,你之前与我说,明年要入会试,可是认真的?”程沐从往事中回神,声音一时显出疲态。
大宁民风开放,女子亦可参加科考、入朝为官,只是历代都不多见,做到高官位置的更是寥寥无几。民间通常还是男主外、女主内的风气,女子及笄便可婚配,男子弱冠便能独立门户。
程沐是见程夕从小心思就不在一般闺阁之乐上,所以亲自教她读书之道,权当打发时间。
谁料程夕背着程沐偷偷去考了乡试不说,还准备接着考下去扬言要入朝做官,这把程沐吓得够呛。
官场是个什么样吃人的地方,淌了几十年浑水的程沐再清楚不过。
“是。”程夕毫不躲闪程沐的目光,淡然自若地表示着决心。
“程家与何家后辈如今唯有我一人,夕儿不才,愿效仿父母祖辈为大宁略尽绵薄之力。”
“夕儿,”程沐有些急了,“你可知官场险恶,一朝踏入便再不能轻易脱身!”
程夕依旧镇定,“夕儿明白。夕儿不怕。”
“可你今年已然十六,婚嫁之事……”
“外祖父,谁说嫁人便是女子唯一的归宿?宫中女官、朝中女吏,军中女将,不也都是大宁的栋梁?”
程沐一愣,只觉这话好生熟悉。
许多年前,也有人说过相似的话。
那人说:“谁说嫁人就是女子最后的归宿?来日我若嫁做人妇,亦要继续追逐心中所想,定要做成一番不输男儿的大事业。”
随着这话一同浮于脑海的是那人的音容笑貌,好巧不巧,也是与程夕相当的年纪,如春花秋月般美好。
“罢了,罢了。”程沐长叹一声。
鸿鹄焉能困于樊笼之中?
他始终是拦不住的。
“你且去吧,外祖父会提前为你打点。在京中万事小心,切莫逞强。”程沐本想说些警醒的话,愁肠百转,终究没能狠下心来。
他这一生风雨沉浮,经历的东西够多了,若再连他的外孙女都还护不住,那也真是白活了。
“谢外祖父,夕儿知道了。”程夕展颜一笑,行礼退下,脚步因着心情好而带上轻快之意,看那背影俨然只是个天真烂漫的闺中少女。
程沐盯着堂中摆放的五彩绘山水楠木座插屏出神了许久,从袖中抽出方才在院中何公公递给他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潇洒俊逸,张弛有力,笔锋凌厉,透出王者霸气:亭山亲启。
亭山是程沐的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了。
程沐拆开信封,里面薄薄一张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春风又绿江南岸,王孙何日还。
程沐闭上眼,脑中记忆翻涌,只觉百感交集。
五日后,程夕随钦差启程回京。
从锡州回京走的是水路。程夕不太适应坐船,一连十几日,到了京郊重新换成马车时,她整个人都恹恹的,倚在车内闭目养神。
一个大雨天,白日里便响着雷鸣扯着闪电。
有人在用力拍门,又急又快的节奏直听得人心惊。
“外祖母。”小女孩偎在老妇人怀里,听着比雷声还吓人的拍门声,抬头望向老妇人。
“夕儿莫怕,外祖母在。”老妇人倒是镇定,一面看着管家去开门的背影,一面轻轻拍着怀中小女孩的后背。
大门开了,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差点一个趔趄摔下进门的台阶,管家连忙将他扶住,听得他在耳边慌乱地讲:“快,快带我去见老夫人。”
管家不敢耽搁,搀扶着来人经过回廊走到正厅。
来人没有打伞,身上早已湿透,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进了正厅直接跪在老妇人面前,伏地磕头:“老夫人,何将军与将军夫人,七日前于充州,殉国。”
那天的雨真是大,府里来来往往有许多人走来走去,从他们身上鞋尖滴落的雨水,将地板洗了个遍。
小女孩不太明白“殉国”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外祖母说,她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因为他们死了。和她以前养的小狗一样,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外祖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小女孩早已和外祖母抱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眼泪不断,小女孩还是看清了外祖父的脸。他皱着眉,先是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祖孙二人的肩膀,而后说了什么。
小女孩听不太懂,只知道外祖母听了外祖父的话,怔愣片刻,旋即抓着外祖父的手,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加大声。
“社稷有难,君王有命,不得不从……”
“先帝将他托付于我,师生至今已有十年,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他独自前去……”
“账本地契你且收好,若我……你与夕儿都要好好的。”
……
小女孩最后哭累了伏在外祖母膝上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外祖父与外祖母讲了很久的话,那样奇怪的语气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
随后不久,外祖父要出远门,小女孩牵着外祖母的手一起将他送到大门前。
“不必再送了,陛下派了人在外面等我,三军即刻出发,耽搁不得。”
外祖父倾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和蔼一笑,“夕儿在家要听外祖母的话。”
“是,夕儿记得了。”
小女孩乖巧点头,目送外祖父走出大门。
外祖父没有再回头,只朗声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又是一个雨天,江南的梅雨季长得似乎没完没了。
自从外祖父出远门后,隔三差五就会有陌生人登门。外祖母将她看得很紧,几乎日日形影不离,因此小女孩也能见到那些前来拜访的陌生人。
但她不喜欢有人来。每次有人来过以后,外祖母就会坐在椅子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九岁的小女孩,不理解太多复杂的情绪与词语,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旁人的喜怒哀乐。
外祖母不高兴,小女孩就更不高兴了,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游戏也没兴趣做,安静陪在外祖母身边。
外祖母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在心里一遍遍地想着父亲母亲,想他们的模样,想父亲把她举高高的场景,想母亲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玩乐会心的微笑,想上次分别前父亲母亲都和她保证很快就回来,等回家了会带她去看上元的灯会,给她买一只最可爱的小兔子花灯。
再也不能见到父亲母亲,小女孩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会难过得抹眼泪。
她好想他们啊。
可他们不会回来了。
甚至几个月后,他们还把外祖母也带走了,因为外祖母太思念他们,先去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小女孩趴在外祖母的床前低声喃喃:“我也很想父亲母亲,外祖母带上我一道好不好?”
而外祖母闭着眼睡着了,无论她如何询问,都没有等到外祖母的回答。
那天傍晚,小女孩路过池塘时看见一朵新开的荷花,粉雕玉琢,煞是好看。她想去摘下来送给外祖母。外祖母以前最喜欢花了,也许收了花,外祖母会开心一点,就会醒来和她说话了。
小女孩踩上池塘边的石头,探身去够那一朵荷花,不料却让雨后青苔滑了脚,跌落池中。
池水涌入胸腔,失去意识前,小女孩最后想的是,要见到父亲母亲了,他们会不会和她一样欢喜呢?
“小姐,小姐,我们到了。” 程夕的大丫鬟茯苓轻声唤她,程夕蓦然惊醒。
刚才在梦里她又一次见到了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记忆。
自从与判官聊过,程夕来到这个名为“大宁”的地方已经七年了。七年来她脑海中时常会浮现出原身的记忆片段,可她至今还没弄清楚与她同名的小女孩究竟有着怎样的执念。
如果是想再见到她的父母,或者是能和她的外祖母说几句话,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那么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是什么呢?
程夕一直很困惑。
几年来,除了不断地在时不时出现的梦境中搜寻蛛丝马迹,程夕还对身边的人旁敲侧击试图收集一些有用信息,最终得出结论——她的目标,应该在京城。
至于是什么目标在京城的哪里怎么去找……
程夕依旧一头雾水。
生活,难啊。
所幸筹备许久,偶然得了机会做太子伴读,倒是比她原计划通过科举入京节约了一些时间。
“小姐?”茯苓早在车下候着了,程夕定定神,掀开帘子就着茯苓伸出来扶她的手走下马车。
程家在京城的宅子不算大,至少就一个国公府来说算是非常节俭的了。忘了介绍,程夕在大宁还是叫程夕,身份是当朝太师太傅,中极殿大学士,现任江南道黜陟使的安国公程沐的外孙女。
问,穿成一个披着马甲但没有系统的官三代算不算是开了另类金手指?
来了几年就重新接受了几年古代教育的程夕此刻不想回答。
程府门口早就有人等着,见程夕下车,立马迎了过来,恭敬地行礼,“问小姐安。”
程夕点点头,却没说话。
“小人姓周,是这府里的管家。”来人见程夕不说话,知道这位主年纪虽小却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连忙一边把程夕迎进去一边自我介绍。
“周管家,辛苦了。”程夕踏进程府大门,先看了看最显眼的影壁,也没过多停留,抬脚继续往里走,“府中家仆一共有多少人?”
“算上后厨、花匠、几个打杂的小厮和老妈子,统共二十五人。”周管家在前面带着路,语气毕恭毕敬。
“好。”程夕颔首。她这外祖父确是不喜奢华的人,一等公爵家中只有二十五个下人,放别的人家怕是一个院子里都不止。
“劳烦周管家去请大家来正堂,半个时辰之后,我有几句话想说。”程夕用了“请”字,周管家受宠若惊,立马应道:“是。”
周管家将程夕带到她要住的地方,告退下去办事了。
程夕走进去,四处转了转。
屋子由三间正房贯通,正中是小厅,楠木圆桌漆色亮丽,配着几张小凳摆在中央。墙上挂一幅水墨山水画,标准的程式装修风格。
小厅左间地上有一块五屏的缂丝屏风,底座像是樟木材质,每屏分别点缀着梅、兰、竹、菊、鹤的刺绣,一看就是程老先生风雅质朴的喜好。屏风后面是桌案和书架,此间应该是一个小书房。屋子右间是卧房,镂空隔断带了帘子,可以和小厅分隔开,帘子后面尽头处是架子床,床前一侧摆了一张黄杨木雕花梳妆台,另一侧靠窗放着一张矮榻。
虽说没太多女儿家闺阁的特色,但至少中规中矩清清爽爽。
这样想着,听见门口有动静,程夕回头,有位老妈妈端着茶水进来了,看见程夕顿时笑得一脸慈祥,“见过小姐。”
程夕认了一下脸,确认道:“您是……李嬷嬷?”
“正是老奴,没想到小姐还记得。”李嬷嬷倒好茶水,往后退了两步。
“当然记得,我那时候年纪小,多亏有您细心照看。”
李嬷嬷是程府的旧仆,以前在锡州老宅服侍,后来跟着女儿女婿搬到了京城,仍旧在程府做事。程夕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还没走,所以有些印象。
“照顾小姐是老奴应当做的。”李嬷嬷拿着托盘准备下去,程夕叫住她,“李嬷嬷,府中还有年轻的丫鬟婢子吗?”
李嬷嬷停住脚,转身回话道:“回小姐,自七年前老夫人……自七年前老爷回了锡州任上,府中遣散了许多奴仆。老爷和您久不回来,府中琐事不多,如今只有我们几个老妈子和小厮做着杂活。”
“好,知道了。”程夕点点头,走到书房的红木官帽椅前坐下,托腮思考起来。
这次她从锡州只带了茯苓过来。虽说很多事她习惯自己动手,平常用不着很多人伺候,但今时不同往日,要有一些自己的亲信,以后打探消息或是做别的事才方便。府里的下人都是些老人,对程沐忠心耿耿,有的可以收为己用,有的毕竟年纪大了。
在锡州万事有程沐为她打算,她不用忧虑而且也不能做些太明目张胆与实际年龄不符合的事。现在到了京城,凡事都要靠自己,以后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只能一步一步筹谋打算。
一晃七年,她连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内容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程夕想叹气。
生活,难啊。
又歇了一刻钟,等茯苓把两人贴身包袱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程夕就带着她一起去了前厅。
管家早就领人等着了,程夕默默点了一下数,将将25个人。
“小姐,人都到齐了。”周管家给程夕端上来刚沏好的茶,程夕把茶盏拿在手里,却不喝,目光从堂下站着的每个人身上扫过。
“我是程家唯一的嫡姑娘,此次入京是因为陛下诏我来做太子伴读。我知道你们都是府中的老人了,外祖父也和我提过,府中的事交给你们去办大可以放心。不过我虽年纪小,却不是个欺软怕硬的,在锡州时中馈是掌在我手里,如今到了京城也是一样。我敬诸位都是我的长辈,称声‘伯’、‘婶’、‘叔’也没什么,只希望主仆一场不要因些私念坏了情分。平常我都是好相与的,有什么尽管来告诉我。你们和程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明白了吗?”
程夕说这话时,一直捻着茶盖从茶汤上轻轻刮过,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堂下站着的人听着,皆是心中一凛。
“回小姐,奴婢/奴才明白了。”众人赶紧表忠心,程夕满意地嗯了一声,给了茯苓一个眼神,茯苓会意,把早就准备好的赏钱发了下去。
“小姐,这……”众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自家小姐给的巴掌和枣,来得都很突然啊。
“大家尽心尽力为程府做事,我自然应当赏罚分明。今日都辛苦了,且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
众人高高兴兴地下去了,程夕倒是坐着没动,一边喝茶一边想着事情,等到一盏茶差不多喝完了,这才起身和茯苓一起回屋去了。
开始了啊,京城副本。
前路茫茫,不知可有所期。惟愿逆风解意,终能长风破浪。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取自苏武《留别妻》
*“春风又绿江南岸”取自王安石《泊船瓜洲》
*“逆风解意”取自崔道融《梅花》;“长风破浪”取自李白《行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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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忽如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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