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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皎若云间月 ...
这厢程夕还没想明白皇帝的意图,下午宫里又来了人。
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程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外祖父他老人家也不在京城啊,怎么一波接一波地送礼。
若是别的什么人家礼尚往来也就罢了,宫里的赏赐太扎眼,圣宠过浓有时可未必是好事。
匆匆换了衣裳去到前厅,见来的是位面生的小内侍,程夕压下满腹疑惑,仍旧礼数周全地和他问好。
“程大姑娘安好,奴奉太子之命将节礼送来府上。”
“臣女领旨谢恩。”程夕让人收了东西拿下去,照例给小内侍递了红封。
小内侍有些腼腆,面对程夕递来的红封似乎不知所措。再三推阻后终是在程夕的坚持下把红封收进了袖中。
“辛苦公公跑这一趟,还请公公入正堂坐坐,歇息片刻。”程夕面对这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内侍,态度不自觉地就很和善。
小内侍自知推拒不过,诚惶诚恐地由程夕领进正堂坐下,端着茶盏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程夕只作不知,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往年的节礼都由司礼监统一操办,今年怎么除了陛下,太子殿下还单独给了赏赐?无功不受禄,平日在东宫殿下便对我们照顾有加,而今如此,倒让我有些惭愧。”
“程姑娘言重了。太子殿下说了,陛下的赏赐是代表朝廷,东宫的赏赐是代表殿下自己的心意。”
小内侍早背过这问题的答案,回答起来非常熟练。
“原是如此,那还请公公代我谢过殿下。等年后回了学堂,我一定再向殿下当面道谢。”
“是,奴会替姑娘转达。”
程夕本想从这内侍口中套出些话来,却没成功。想了想反正每个伴读都收到了节礼,也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到她家,遂没再追问。留小内侍喝了盏茶,让管家送他一行人出门去了。正想回自己院里去看看云泽,茯苓慌慌张张跑过来,眼睛瞪得老圆。
“怎么了?”程夕被她的模样逗笑。
“小姐,你快来看!”茯苓来不及多说,直接拉过程夕让她跟自己走。
“慢点慢点。”程夕实在想不出家里能有什么事会让茯苓如此惊奇。
难道是大蜘蛛啊蟑螂一类的?
茯苓拖着程夕走到库房,从刚才送来的一堆赏赐中拿起一个樟木盒子,举到程夕跟前, “小姐你快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让你这样着急。”
程夕接过盒子,解开锁扣掀起盒盖,入目是满眼的光华,夸张一点说就是差点把她闪瞎。
“这……”
程夕可以理解茯苓为什么不淡定了。
她都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艹!果然是土豪!
盒子里装着满满一匣珍珠,各种颜色的都有,流光溢彩,看得程夕倒吸了一口气。
在程家待了这么些年,程夕还是见过许多好东西的。
眼前这一盒珍珠,光粗粗一看大小、体色和伴彩,就知道绝非寻常之物。
值钱啊,这一盒玩意儿可以直接让她少奋斗十年。
程夕扣上盒盖,连着眨了好几下眼才缓过神来。
这总不能是每个伴读都有的吧?
程夕看了看桌子上还摆着的未来得及入库的其他赏赐。
云锦两匹,蜀锦两匹,文房四宝一套,耀州瓷缠枝莲花瓶一对,还有红布托盘里盛着的五十两纹银。
这才像是正常的每个伴读都有的赏赐。
程夕觉得这两天收的礼实在有点诡异。
感觉是在单独给她开小灶。
皇帝那里就不说了,九五之尊高深莫测,有些独特的想法也不是她这种平头百姓随随便便可以妄加揣测的。
而太子……
程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该不会是……
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自恋的想法抛诸脑后。程夕觉得暂时不必去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等年后进了宫再看那二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多想无益。
看开了这事,程夕也不多纠结,叮嘱茯苓和管家把这盒珍珠好生收起来,自己回院里接着陪云泽读书。
皇宫,勤政殿东暖阁内。
“你说太子单独送了赏赐下去给各家伴读?”傅云笙看着前来向他汇报的东宫詹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朕该说他是懂事了呢,还是长大了呢。”
翻着手中的礼册名录,傅云笙有些哭笑不得,“旁的也就罢了,这盒珍珠是他自己挑的吧。”
“启禀陛下,正是。太子殿下亲自指明了要将这盒珍珠送去安国公府。”东宫詹事合袖一礼,垂眼直立在几步外。
“这盒珍珠是外邦进贡,原想留在太子大婚时充进给太子妃的聘礼里。”傅云笙哼了一声,“太子倒是大方。”
“那依陛下之见……”东宫詹事有些忐忑。
太子执意要把这盒东珠送去程家时他如何劝阻都拦不住,此时就怕皇帝治他一个失职之罪,那他可真就欲哭无泪。
“罢了,”傅云笙摆摆手,“不过是些物什,随他去吧。你只要记住管好东宫的每一张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记清楚了。”
“是,微臣遵旨。”
侥幸过关的东宫詹事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鞠了一把汗。等奏完了其他事,接了傅云笙的吩咐,总算有惊无险地走出了勤政殿。
这厢傅云笙还觉得有些好笑,“何福,你说那程家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朕的弟弟和儿子都瞧上了她。”
“回陛下,程姑娘温婉淑良,又博学聪慧,颇具皇后娘娘当年的风姿,教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何福知道帝王内心此时并不气恼,只是颇多感慨。
“倒是不假。”傅云笙撑着额头,手肘支着黄花梨木小几,半躺在矮榻上。
“这孩子与琳琅颇有些相似。”说起先皇后,傅云笙的笑容都带上几分柔和,“比起来反倒没那么像宛娘了。”
“看到程姑娘,老奴就能想起当年的皇后娘娘与何夫人。”
“可惜琳琅和宛娘俱是红颜薄命。”傅云笙闭上眼,长叹出一口气,“只希望程夕这孩子能够一生安乐无忧。”
“朕原本想,把她指给云之也不错。云之早些年虽浑了点,而今倒是长成个可靠的儿郎。
且他自己做了决定。既然心中念的是他太傅,必定不会亏待了程家姑娘。”
傅云笙再叹一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朕也管不了那许多。”
“陛下且宽心,王爷与程姑娘都是有福气的人,定会平安顺遂。”
“但愿如此吧。”傅云笙阖眼假寐,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腊月二十八这天,皇帝于宫中设宴,正四品及以上官员可携家眷一同前往。
程夕没想过要去,因为她只是个东宫伴读,没官职没身份,程沐也不在京中,她一向不爱去凑热闹。
但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愉快地规划着要带云泽去哪里玩的时候,宫中送来了请帖,说她也在宾客名单中。
程夕真是满头黑线与问号。
怎么又有她的事?
她是真的不想去啊!
皇帝请客,吃不饱还待得久,一顿饭下来,脸都要笑僵了,跟跑了几圈操场一样累人。
可又不能抗旨不遵。
程夕努力告诫自己“冷静冷静”、“淡定淡定”、“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自己无人医”,同时嘱咐了管家去准备。
到了赴宴这天,光是梳妆打扮就花了将近两个时辰。待收拾妥当可以出门,程夕已经开始有些疲倦了。
进了宫后,程夕努力端着一副得体的笑容与认识的人一一打招呼。
虽然她也没太多认识的人,左右就是同在东宫做伴读的同窗。
还有兴义侯夫人许氏。
但,许夫人是有诰命的,座位和程夕隔得老远,两人只在宴会开始前碰面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时间说上太多话。
程夕的座位在大殿中央最远最靠后的地方。歌舞看不清楚,周围没有熟人可以聊天,吃菜也要维持风度不能吃太多,这让本就无聊的宴会变得更加枯燥。端端正正地撑了一个时辰多点,程夕简直精疲力竭。
仗着没太多人注意这个方向,程夕找了个万金油借口要去方便,甩脱了内侍的视线,自己溜出去透透气。
今日设宴是在群芳殿,此地因地处御花园后面,春天时百花盛开,群芳环绕而得名。
冬季天黑得早,御花园里黑咕隆咚的没几盏灯,程夕就没往那边去,只走到了殿外一处偏僻的清净廊角,抬手拂了拂灰坐在美人靠上,腰背触到廊柱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做个端庄淑雅的大家闺秀真是太不容易了。
程夕懒懒地倚着栏杆。席间少不了敬酒祝词喝上几杯,虽说是特地为女客调制的果酒,但度数不低,程夕酒量一般,几杯下来头就有点晕了。先前还强打精神撑着,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潮水一般往上涌。
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睡着,程夕使劲眨眨眼睛抬头望天。
月正中天,皎皎光华倾斜而下,银辉澹澹,无限风姿绝尘。
程夕好像理解古人为什么总爱对月吟诗、一感伤怀了。
这清淡孤寂的月亮,往往总是正好照在那些浪人游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将他们的孑然一身与颠沛漂泊放大到沉重得再也无法轻轻放下。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程夕想,还好她这个算是重生的人在前世已无牵无挂,想想以前看的穿越小说,如果那些穿越者站在这样清冷的月光下,该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他们应当会很思念自己的家人吧。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程夕有点想念远在锡州的程沐了。
她对前世的一切早已绝望死心,到了这异世反倒慢慢被治愈。如果说能有什么人还让她想起时会觉得心头一暖,那就是程家这些人了。
程沐,茯苓,云泽,还有程府那些关照疼爱呵护她长大的仆从。
他们是程夕现在的家人,是她的稀世奇珍。
让她觉得在这异世里活着也是有意义并且值得的。
想到这里,程夕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轻轻闭眼将头枕在胳膊上,小声哼起了以前爱听的歌曲。
傅明启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月下美人,清音浅唱,歌声泠泠,佳人盈盈。
曾经南蜀进贡过一幅蜀绣的山中遇美人图,描绘的是雾气缭绕的林间松树下,仙子手挽竹篮正在采药。
那时傅明启还年幼,审美简单直白,觉得图上绣工也精致内容也优美,正符合少傅早课所讲“栩栩如生”这个词。
但他父皇却摇着头说,此图美则美矣,可惜少了几分神韵。
傅明启那时不懂什么才叫做“有神韵”,父皇笑着说等他长大就会懂了。
而今站在这皎皎月光下,傅明启觉得,他好像明白父皇说的话了。
此时隐约还能听到正殿内的欢声笑语和丝竹管弦,身边跟着的小内侍欲说什么,被傅明启捂了嘴,登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傅明启一直觉得程夕很特别。
她是将门遗孤,已故成国公的独女,外祖又是安国公程沐,明明她该像京城别的世家嫡女一样,从小娇生惯养,闲如娇花照水,行如弱柳扶风。
甚至她该比一般贵女更加娇贵,她有足够的资本可以任性,可以骄矜,甚至可以带点蛮横与天真。
可她不是。
傅明启想起第一次见到程夕的那天。
她自人群中回头,一双翦水秋瞳纯粹干净;她腰背挺直坐着听课,耳珰和钗环上的流苏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摇动;练武场上她笑着与友人交谈,娇俏的侧颜带着一抹红晕……
她那样明艳大方,又持稳庄重,教人不能轻慢;她那样博学聪慧,学识气度连王少傅都开口夸赞。
她是生动而具体,活泼而鲜明的。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傅明启想起这首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
大概所有的美人都有这样的共同之处吧?
父皇曾说,一眼万年。
只是一眼,从此生命中就再也无法忽略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程夕枕着胳膊睡着了。一阵风吹过,凉意将她唤醒。
意识朦胧间,竟有片刻恍惚,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地。
低头缓了一会儿,觉得头晕比起之前好些了,差不多也该回正殿等着宴席散去。程夕刚要起身,抬头看见几步外站着的身影,差点惊呼出声跌坐回廊凳上。
“王爷。”程夕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理智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不远处站得笔直的傅云之淡淡应了一声,“程姑娘为何在此?”
“臣女不胜酒力,擅自离殿清醒片刻。不知王爷在此,扰了王爷清净,还望王爷海涵。”
程夕这话说得巧妙。
明明是她先来的,却说是自己打扰到了傅云之。若傅云之执意要怪罪,倒显得是他不通情达理。
“无妨。”傅云之却仿佛并不在意她的说词。
“醉酒不适,可要用些解酒汤药?”
“不必了,多谢王爷。”
虽然惊吓之后酒意顿时散去了大半,程夕还是有点懵。本着少说少错,少做少错的原则,她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臣女出来有些时候,是该回去了,这就先……”
程夕话还未说完,傅云之突然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将她挡在了身后,看向不远处,朗声道:“何人在此?”
一旁的卫焱刚要上前查看,那边廊下暗处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程夕定睛一看,正是太子和他身边的内侍。
“原来是太子。”
傅云之口中说出的是一个问句,脸上却无半点惊讶之色,“殿下怎么在这里?”
“见过皇叔,”面对傅云之,傅明启是有几分忐忑的,“群芳殿内正在游园,父皇见皇叔久不归去,这才让我带人来看看。”
这话半真半假。
傅云之出来好一会儿,傅云笙要派人寻他是真,却是傅明启自告奋勇以此为借口来找程夕的。
带人?你瞧他就带了一个人。
“送了太嫔回宫,折返时觉得有些酒意上头,遂在此处稍作歇息。”
说着傅云之看向程夕,“既该回去了,还请程姑娘先行。”
“多谢王爷,多谢太子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程夕巴不得赶紧离开,低头行礼欲走,傅明启喊住她:“程姑娘留步,不如……”
“殿下。”傅云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可胡闹,以免落人口实。”
“诺,皇叔,我知道了。”
傅明启不再多说,程夕对着二人再行一礼,匆匆回群芳殿去了。
“明启,你是不是对程姑娘,有些好感?”
待程夕走远,傅云之问傅明启。
他负手而立,廊柱的影子恰好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是有一些好感。”
傅明启有些赧然。
“皇叔别告诉父皇!”
“嗯,”傅云之应了一声,“看情况吧。”
“皇叔……”傅明启蔫了。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傅云之拍拍他的肩膀。
“嗯。”傅明启跟着傅云之往回走,脸上带着些许沮丧,一路垂头不语。
筵席后的游园持续到将近亥时才结束,宾客四下散去,程夕也出了宫门与一直守在外面的茯苓汇合。
“小姐今日玩得可尽兴?”茯苓早就准备好了烘得暖乎乎的斗篷,一见程夕走出来,赶紧抱来给她披上。
程夕本想说她不冷,车内也有炭炉,用不着斗篷,转念一想总归是茯苓的好意,便没有推拒。
“宴会不就那样。你知道我一向不爱热闹,又没个认识的人能陪着说上几句,闷得很。”
茯苓睁大眼,“我闻着小姐一身酒气,还以为小姐是遇见熟识的人相谈甚欢,故而多饮了几杯,结果却是在喝闷酒?”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程夕被她逗笑,“喝什么闷酒,这样的宴会能逃得掉应酬吗?”
“不过这酒确实烈了些,我不大喝得惯。”
“正好,宫里送了解酒药来,小姐服了在车上小憩片刻,咱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茯苓扶了程夕进去马车,然后自己也跟进来,坐下后立马将解酒药找出来,程夕却觉得不对,拉住她,道:“什么解酒药?”
“小姐还没出来前,宫里有人来过,说是今日气氛颇好,各位大臣家眷都多饮了些,圣上体恤,命人备下解酒药分发。喏,小姐你看,就是这个。”
茯苓说着从马车车厢角落的柏木柜里拿出一个瓷瓶,递到程夕跟前。程夕接过,微微皱眉。
这瓷瓶看着倒像是宫里的东西——釉质极好的冰裂纹青瓷,在外面是不多见的。
满腹疑惑地打开瓷瓶,试着往手里倒出几粒“解酒丸”。黑乎乎的小丸子闻起来有股甘草的味道,除此以外,程夕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来送东西的是谁,你看清了吗?”程夕将瓶子收进袖子,眉头轻轻皱起。
“来的是个高高大大的人,看着面生。他自称是宫中侍卫,奉陛下之命送来解酒药。”
“宫中侍卫?宫中侍卫怎会做这样的事。”程夕浅浅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怕是有人假冒。”
“什么?”茯苓没想过会是这样,吓得捂住了嘴。
“今夜许多马车停在此处等人,你看到他也去了别的马车那边吗?”
“我没看到,拿了药,我便先收起来放好了。”
茯苓不安地问:“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妨。这药便先不动它,改日我拿去问过大夫再说。”
程夕安抚地拍拍茯苓的手,“不是什么大事,别怕。”
“小姐,不会是……有人想害你吧?”茯苓反抓住程夕的手,手心都渗出了汗。
“不会。”程夕冲她笑了笑,“我又没得罪谁,也没碍着谁的事,不会有人想害我。再说了,还有外祖父在,没人敢对我不利。放宽心,或许真是宫里送来的解酒药。今日宴会宫中内侍宫女繁忙,腾不出人手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这话程夕自己是不信的,但却宽慰到了茯苓。
“是,小姐说的有道理。”
“嗯,别多想了,咱们回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开开心心过这个年。”程夕见茯苓神色有所缓和,放下心来。
茯苓性子单纯,以前在锡州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弯弯绕绕,现在突然让她知道这些的确是会让她紧张和害怕的。
“小姐,老爷不来京城和我们一块儿过年吗?”
茯苓一向对程夕听之信之,程夕让她别多想,她就不想了,很快提起别的事情来。
“外祖父一向勤勉,年节上繁琐的事务最多,他一概只休息三五天就又开始忙了。本来想着我有半月的恩假,回去锡州一趟也来得及。可外祖父来信说天气寒冷,恐怕京城至江南一带都会下雪,到时封了路耽误了行程反倒不美,破坏过年的心情,便让我们先不要回去了,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说。”
“老爷一向疼爱小姐,处处为小姐想着的呢。”
“可不是,外祖父最疼我了。”
程夕这回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想起程沐和蔼的面容,她心里就淌过一阵暖意。
如今她在这异世,或者说两世加起来,就只剩程沐这一个亲人了吧。
不,还有茯苓。
没有血缘,却早已胜似亲生姐妹。同气连枝,两心相惜。
啊对,还有云泽,她懂事乖巧的幼弟。
“咱们好好过个年,带着云泽到处逛逛、玩玩。”
“嗯,我听小姐的。”
程夕会心一笑,与茯苓一路笑谈着回到了府中。
喧嚣散去,皇帝寝宫内,傅云笙斜靠在龙榻上,笑问何福道:“你怎么看此事?”
“回陛下,王爷对程姑娘,是上了心的。”何福立在一旁,垂首回应。
“他长大了。”
傅云笙喟叹一声。
“朕也老了。”
“陛下万岁齐天,始终雄姿英发。”
“你倒是也学会说这些奉承话了。”傅云笙冷哼,“去吧,朕乏了。”
“是,奴告退。”
何福退下,出门前吹灭了殿内所有的灯盏。
按照规矩皇帝寝殿的外殿是要留两盏防风灯的。
但傅云笙会在睡前把灯盏全部熄灭。
这个习惯已经保持十七年了。
别人觉得可能会闹鬼的氛围,正是傅云笙想要的。
夜复一夜,他都期盼着能有一缕芳魂回来寻他。
哪怕恨他怨他痛骂他,终归是回来了,就好。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出自苏轼《水调歌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出自张九龄《望月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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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皎若云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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