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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忽又一岁除 ...

  •   兴义侯府的宴会后程夕一直很忙,感觉一眨眼的工夫,竟然就到了年关。
      年底朝中杂事颇多,各家又要准备走亲访友,东宫学堂提前半个月放了假。
      程夕怕冷,平时没什么事都不爱出门。但想着年节将至,总是要带云泽去看看热闹,让他更好地适应京城生活,因此这天出去查账的时候特地带了云泽一起。
      他们先到了云客来,刚走进去,掌柜就一脸笑意地迎过来,“小姐来了。”
      “嗯,”程夕点点头,手轻放上云泽的肩膀,向掌柜介绍道:“这是我弟弟。”
      “见过小公子。”掌柜是个人精,并不多问什么。
      程夕心中满意,叫掌柜取了账册到二楼包厢里看,茯苓则给云泽拿了零嘴坐在程夕对面,二人专心埋头苦吃。
      账册看久了眼睛有些酸痛,程夕闭眼揉揉太阳穴,再睁开眼时,发现云泽正把一盘东西递到她跟前。
      “长姐辛苦,歇息片刻再接着看吧。”程云泽端着他和茯苓一起给程夕剥的满满一碟南瓜子仁,有些窘迫,却又藏着十二分的殷切,看得程夕忍俊不禁。
      “好,多谢云泽,长姐听你的。”程夕接过盘子放到自己面前,还欲说什么,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接着是掌柜的声音:“小姐,有位范远范公子之前一直说想见您。今日您来了,他也刚巧在,不知您要不要见?”
      “范远?”程夕想起这是那天在酒楼帮过她的人,笑道:“范公子也在吗,那便请他上来一叙。”
      “小人这就去请。”掌柜去请范远,程夕对云泽道:“长姐见一个朋友,他为人和善,你不必拘束。”
      “嗯,长姐的朋友定也是个好人。”程云泽乖巧点头,程夕又笑,道:“你这小机灵,惯会说好听的话。”
      “小公子说的也是实话,上回范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确实是个好人。”
      茯苓趁着房间里还没别人,抓紧往嘴里塞了一口点心,说话声音有些含糊。
      程夕欲说什么,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掌柜道:“小姐,范公子来了。”
      茯苓去开门,程夕起身迎接:“范公子大安。”
      “程姑娘安好。”范远还礼,程夕引他到桌前坐下,自己坐在了与他隔了一张凳子的位置,又向他介绍:“范公子,我的丫鬟茯苓你上次见过了,今日还有我弟弟也在,他叫程云泽。”
      “见过程公子。”
      虽然程云泽年纪还小,范远也依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敷衍或是轻视,依着初次见面的规矩行了个半礼。
      “问范公子安。”
      程云泽是晚辈,规规矩矩站起来拢袖抬手还了个礼。程夕欣慰他的懂事知礼,目光不自觉透漏出温柔。
      “上次一别,许久不见程姑娘了,”范远笑得很温和,“今日相见,正巧给程姑娘拜个早年。还愿程姑娘与令弟身体康健,无病无忧;酒楼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多谢范公子。”程夕笑着回应,“我也祝公子诸事顺遂,吉祥如意。”
      “范某谢过程姑娘。”
      “我听掌柜说,范公子一直想见我,不知可是有什么要事?”
      程夕很好奇范远为什么要见她。
      “上次走得急,程姑娘给了三十两银子,范某也没推拒。回家之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受之有愧,故而一直想再见姑娘,说清此事。”
      “竟是为了这件事。”
      程夕了然,却也有些惊讶。
      “当日公子出手相助,我不过聊表心意罢了。只要公子不嫌少我便宽心了,哪里还能称得上多呢?”
      程夕确实没觉得三十两银子是给多了。
      第一范远自己的衣服看着也不便宜,被那两个骗子弄脏了她确实该赔;第二这三十两里面还有谢礼的成分在,这样一想确实不多,甚至还可以再给点。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在下收了程姑娘的谢礼,却并没办成多大的事,心中惭愧。思来想去,范某跟随家父行医数年,不敢说妙手回春,但也略懂些医术。范某一直想为程姑娘再做点什么,今日相见,某愿为姑娘及家人把个平安脉,不知可否?”
      听了这话,程夕笑道:“是了,我都差点忘了,范公子是名大夫。”
      “既然公子开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可巧我是个懒怠多病的,今日要教公子费心了。”
      对于范远的好意,程夕没有拒绝。
      范远展颜一笑,神情轻松了许多,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放到身旁的凳子上,从里面取出手枕。
      程夕并不忸怩,大大方方将手腕递过去,同时在心里感慨道:救命啊这种儒雅温和的帅医生谁能拒绝啊啊啊!
      范远认真仔细地诊过脉,又问了程夕一些平时的生活习惯,道:“京中不比江南,气候更加干燥,程姑娘脾胃虚弱,平日需更加注意饮食调养,这才不至于时常觉得燥热烦闷。”
      “不瞒范公子说,自来了京城,我经常觉得口干舌燥,似乎连脾气都跟着急了几分。”
      程夕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并不意外范远会说这些。
      “并无大碍。程姑娘平时只需在饮食方面有所改善,再服用一些汤药调理,这些症状很快就能缓解。”
      “那便有劳范公子了。”
      程夕之前在看账,桌上有打草稿的纸笔,她给范远递过去,以为他会马上开方子。谁料范远接过纸笔却并没有用,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道:“若程姑娘拿了方子去抓药,也是添了麻烦一桩,况且京中医馆药庄众多,还是内行人最了解其中关窍。若程姑娘信某,某便将药配好再送来,程姑娘以为如何?”
      程夕不知道范远为什么这么说。是出于不想药方泄露出去的考量还是真的替她着想觉得药庄买药水太深不想她被坑骗。程夕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因而只是短短一瞬后,她便仍是挂着客气的笑容,道:“医者为尊,,病人自然是要听大夫的吩咐。范公子觉得这样更好,那便照公子说的办。”
      “多谢程姑娘信任。不瞒姑娘说,某也是存了几分私心。某为主家做事,总是要遵几分规矩,还望姑娘多多包涵。”
      范远似乎知道程夕的怀疑,并没有隐瞒,而是自己点破说了出来。
      他这样坦诚,程夕当然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笑道:“范公子在别处高就,高门大户规矩繁多,公子还肯好心替我们瞧个平安脉,我们自然是全力配合,不能给公子惹了麻烦。”
      “多谢程姑娘体谅。”
      范远没有写药方,却还是简单记录了几笔程夕的脉象,随后便给程云泽看。
      程夕这老母亲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祟,虽说面前这位大夫看起来很值得信任,虽说云泽已经在其他大夫的调理下身体发育越来越好,范大夫把脉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不行,屡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范远给程云泽把脉的时间比较长,左右两只手都探过脉,还看了舌苔,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或许是程夕担忧的神情过于明显,范远第一句便先说的是:“程姑娘不必忧心,令弟并无大碍。”
      “是,是。”程夕点点头,“早先也请别的大夫瞧过,说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这孩子从前吃了不少苦,我总是心疼他些。”
      “程姑娘是个尽心尽力的姐姐。”范远脸上敬佩的表情不似作假,“小公子身体原是虚弱了些,如今已有所改善,想来平时是有仔细调养。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想将身体调理回好的状态,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需得长期坚持。因此程姑娘不必太过焦虑,小公子年轻力壮,正是阳气旺盛、恢复极快的时候,又有程姑娘关心爱护,假以时日,便不会有从前种种留下的后疾了。”
      范远这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倒是又让程夕感慨了一番。
      是啊,长年累月地吃不好,又孤身经历了那一番颠沛流离,她家云泽是个苦命孩子。
      以后她这个做姐姐的来疼他!
      之前程夕好几次都想写信去问程沐,程云泽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他的父亲如果真的是何义,那他的母亲又是谁?原身的母亲知道他的存在吗?
      可最后程夕还是什么都没问,把那些好奇与疑惑都藏了起来。
      不仅因为她是转世穿越来的,以前那些纠葛她管不着;不仅因为小云泽确实可怜;还因为她完全地信任程沐。
      程沐信任她,把云泽交给她,让她自己做选择,那她也信任程沐,相信云泽值得别人对他好。
      凡尘种种,过眼云烟,人在当下,不必纠结。
      “只是……”
      程夕稍微出了一下神,没接范远刚才的话,范远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程姑娘是否知道。”
      “范公子请讲。”
      “我观小公子脉象,有肝毒积瘀,加之气虚携湿,由来已久,这是否是先天之症?”
      “什么?”程夕听他这样讲,吓了一跳,“我不知道,很严重吗?”
      “暂时尚无大碍。”
      范远在纸上记了一些东西,龙飞凤舞,程夕一个字都没看懂,只能虚心求教道:“那范公子可有医治的法子?”
      “在下才疏学浅,尚不敢十分有把握这病症从何而来,更不敢保证以某的医术能够将小公子完全治愈,只目前看来,若坚持调养,注意身子,别太过劳累,应当不会对小公子有太大影响。”
      程夕听范远这样说来,云泽似乎是有一些沉疴旧疾,而且还有点严重。
      程夕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之前请来给云泽调养身体的大夫也算是京中比较有名的老大夫了,当时他也跟范远说得差不多,却没有这后面一问,更没提过可能无法完全治愈。虽然两位大夫的医术程夕都比较相信,但事关重大,她立刻就在心里盘算着要再找几个名医来给云泽瞧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辈子为什么不学中医啊。
      程夕悔恨。
      现在也不会一头雾水既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毕竟时代限制,条件有限,有的病就算看出来,可能也没特效药。如今情形总体乐观,云泽还小,家里又有这个条件,好好调养应该也能相对健康快乐地生活几十年,范大夫也不是直接给判了死刑这么严重嘛。
      小孩子还在旁边,别让他也跟着不高兴了。
      程夕这样想着,也不再多纠结,只道:“如此便好。还要有劳范公子费心。”
      “程姑娘言重了。”
      范远将写了东西的纸折起来收好,又欲将手枕收起来,程夕出声制止道:“范公子且慢,今日我且厚脸皮一回,可否劳烦公子再替我家茯苓瞧一瞧?”
      “这……”范远显然没想到程夕会这样说。
      “小姐!我不用看,我又没病。”
      茯苓第一个反对。
      “瞧你说的,难道是我和云泽有病?范公子都说了是诊个平安脉,难道你平日里背着我偷吃了不少东西,吃坏脾胃怕我知道?”
      “我……不是的,小姐,我……”
      “自然无不可。”
      范远依旧温和地笑着回答,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给人一种阳光洒进窗户的温暖感觉,让人心里都跟着一亮。
      “茯苓姑娘,请。”
      茯苓不情不愿地站过来,刚伸出手,又被程夕拉着坐下。
      “好好坐着,范公子才看得真切脉象。”
      “二位真是主仆情深。”
      范远笑对着程夕道。
      “茯苓虽是我的大丫鬟,但我也早将她看作家人。范公子说替我与家人诊脉,自是不会漏下她的了。”
      程夕说完,又看向云泽,道:“方才范公子说的你也听到了,往后需得更加注意身体,不可太过劳累。保养这事,要从小做起。”
      “是,我听长姐的。”
      程云泽乖巧点头。
      程夕欣慰地笑了笑,怕他太有压力,又补充道:“别太担心,有长姐在呢。”
      “嗯!”
      程云泽再次用力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这边范远替茯苓把完脉,同样记录了几笔,茯苓见他这回字写得少,超级自豪地对程夕道:“小姐你瞧,我好着呢,范公子都没写多少。”
      “是吗?”
      程夕笑睇她一眼,向范远确认道:“是这样吗,范公子?”
      “没错,茯苓姑娘的确十分健康。”
      茯苓翘着嘴角冲程夕扎眼,意思是“你看吧你看吧我很好”,可她没高兴太久,就听范远接着道:“只是茯苓姑娘平日里需得稍微注意饮食,不可一次食用太多油腻或者难消化的食物,否则长此以往,对肠胃也会造成负担。”
      “范公子说得是,往后我定好好监督她。”
      小茯苓泄气了,伤心得不想回答范远的话,程夕替她答了,又安慰她道:“只是让你稍加克制,又没不许你吃。”
      “小姐说得是,那我以后少吃点,还请小姐监督。”
      程夕轻轻戳戳她的脸蛋,鼓励她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太过沮丧。抬起头来见范远已经将手枕和手稿都收进药箱里放好了,看起来像是要走,程夕道:“范公子今日可还有别的事?若不赶时间,不若再多坐稍许,一同用个便饭。”
      “已然用过。”范远略一沉吟,又道:“不过若程姑娘还未用饭,不必顾忌我,客随主便。”
      程夕笑道:“那怎好叫公子在旁边干看着我们吃饭。公子若无事,不若再多坐稍许,喝杯茶休息,上次有个问题我还想向公子请教。”
      “程姑娘客气了,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范远说着别客气,自己倒是客气得很,双手交叠又施了个半礼,程夕微笑颔首算是还礼,叫来掌柜换了壶新茶,上了几碟时令水果,当真与范远探讨起医学问题。
      范远医术精湛,颇有些独到的见解。程夕上辈子是学临床相关专业的,她带着自己的现代医学思维与范远交流,二人都觉获益良多。
      学术讨论太过投入,程夕都没觉得饿,直到站在一旁的茯苓熬不住了,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应该吃午饭了,范远自然知趣地主动告辞。
      “今日得遇公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夕受教了。”程夕站起身行礼。
      “程姑娘客气了。”范远有些感慨,“在下之前便说过,姑娘学识出众,令人钦佩。”
      “今日再与姑娘相谈,方知姑娘才学乃常人所不能及也。有的想法虽大胆却不冒进,是在下从前未曾考虑过的。若遇良机得以施行,说不定真会有惊人的成效。”
      面对范远的夸奖,程夕笑而不语,礼貌莞尔回应。
      “在下自负行医数年,也算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见了程姑娘,才想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范某夜郎自大了。”
      “范公子言重了。”程夕听范远夸得停不下来,赶紧截住话头,“我说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公子行医济世,经验远比我多,医术造诣更在我之上。”
      “呵,行医济世么,倒谈不上,不过混口饭吃。”范远的笑容带着些许自嘲,程夕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范远问道:“不知程姑娘师从何处,可否方便透露尊师名姓?”
      程夕心想,方便是方便,就是说了你也不认识。
      “年幼时,家中曾来过一位游医。我跟着他学了半年,略习得些医术。闲暇时我又爱看杂书,故而时常有些奇特的想法。承蒙范公子海涵,并不笑话我。”
      把《系整》、《妇产科学》、《儿科学》称为“杂书”,程夕的良心还是稍微痛了那么一下下。
      “程姑娘过谦了。”范远以为程夕是不愿告诉他师从何人,也没追问,再相互客套了几句,程夕亲自把范远送到酒楼门外,这才折返二楼去吃午饭。

      卫焱感受到自家王爷今天心情不太晴朗。
      站在傅云之身后,卫焱仿佛能在他头顶看到密布的阴云。
      顺着傅云之的目光看向对面酒楼的大门口,卫焱看见有一男一女正在话别。两人交谈甚欢,俨然十分熟稔的样子。
      事情不妙啊。
      就在卫焱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傅云之先开口了:“卫焱,那人就是范远?”
      “启禀王爷,正是。”
      上次程夕经历酒楼事件后,卫焱奉傅云之的命令把几个主要相关人员查了个明白,连画像都有备份留存在云影卫的卷宗库里。
      “太医院院使范恒的儿子?”
      “是,范小公子也在太医院任职。”
      “嗯。”傅云之的回答让卫焱琢磨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王爷,是否要跟着范小太医……”
      “不必了。”
      傅云之神色淡淡,待对面那人转身进了酒楼以后,他也转过身坐下,端过茶拿在手中,却也没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又过了几天,已是腊月二十五。这天宫中按惯例送来了给各位伴读的赏赐,以表勉励嘉奖之意。
      程夕听管家通报,去了门口看见来的是皇帝身边的何福,心下疑惑。
      这赏赐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只为体现天家恩泽,每年除夕前每位东宫伴读都会收到。所以根本不用劳用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亲自送来的。
      怀着满腹疑虑领赏谢恩,程夕客客气气地要把何福迎进去喝茶,何福推拒了, “多谢程姑娘。老奴还赶着回去交差,不便多做停留。只还有几句话,陛下叮嘱老奴转告给姑娘。”
      “公公请讲。”
      “陛下说,这东西轻巧,适合姑娘用。若是姑娘当真觉得用起来顺手,下次也别忘了告诉陛下。” 何福用拂尘轻轻点了点程夕抱在手上的檀木盒子,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是,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程夕对着空气虚行一礼,遣管家取了红封,自己亲自送何福出门。等回到府里,程夕打开盒子,当即目瞪口呆。
      鲜亮欲滴的朱漆弯弓静静躺在有软垫衬着的盒子里,手执处有一些简单纹路防滑,弓角两头则是精致繁复的雕花,上下还各镶嵌有一颗闪着光彩的红色宝石,程夕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没见过如此奢华的,武器。
      把伤人利器搞得这么复杂炫酷是什么爱好?
      程夕从匣子里取出弓,拿近至眼前才看到弓柄内侧刻有三个小字:玄灵弓。
      程夕举着玄灵弓站在中庭,脑中反复回想着刚才何福说的话。
      何福说,若是姑娘当真觉得好用,下次别忘了告诉陛下。
      皇帝送人东西,还用求好评的?
      这话不对劲。
      按理也应该是“如果觉得不好用,下次见了陛下千万别拘礼,大胆告诉他”。
      程夕有点想不通。
      莫非这把弓有什么特殊的来历?
      将玄灵弓拿回房间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程夕察觉出一丝端倪。
      这把弓用料考究、工艺精湛,而唯有一处不和谐的地方,就是那刻上去的“玄灵弓”三个字。
      雕刻者技法似乎有些生疏,字体结构也并不是绝对优美,偶有一两个笔画能看出些许失误。
      一个精雕细琢能进到宫廷里的东西,不会有这样的瑕疵。那只能说明,这三个字是后来有人另刻上去的。
      会是谁呢?
      皇帝为什么要把一件曾经有主的东西转送给她?
      这把玄灵弓看起来并不像会有很多件的样子,说不定世上独一无二,那么为什么偏偏给了她?
      程夕摩挲着弓柄上的花纹,陷入沉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忽又一岁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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