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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愿君知我意 ...
日子风评浪静过去一阵,这天程夕突然收到程沐的来信,内容有点炸裂,说程夕有了一个弟弟。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自称是程夕父亲,已故成国公何义私生子的小男孩找上门来。那男孩独自一人,捏着枚玉佩,说是何义给他母亲的信物。如今他母亲也去世了,怕他漂泊无依,弥留之际交代他拿了玉佩来找程家。
读了信,程夕有点懵。
不是全京城都说原身父母伉俪情深,婚后十余年恩爱如初,后宅没有第三人?
怎么突然冒出个私生子?
程沐也没评价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只说见了那玉佩的确不似寻常之物,上面还刻着个何字。问那男孩关于何义与他母亲的事,他也能流利说出一些,不像作假。
“仁厚为程氏家风。今程氏后人唯余夕一人,后辈之事,吾不欲过多干涉。此事如何抉择,尔且自行定夺。程氏可养百余闲人而力有余,也无谓多一孙辈承欢膝下。吾已命人护送小子进京,尔掌程家中馈,来日则为家主,此子何去何归,尔问心无愧即可。”
关于如何安置这个孩子,程沐信里是这样说的。
总之就是让程夕自己看着办,怎么着都有程家撑腰。养着,程家有钱;翻脸不认,程家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程夕倒没太纠结。
反正人已经往京城来了,到时候看看品性好坏再说吧。
于是程夕很快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每天作息规律地入宫伴读,为来年的春闱做准备。
时间一晃而过,小男孩到京城的这天,正赶上休沐,程夕特地没出门,一直留在家里。
有人来报船已到码头,程夕搁下手中的书卷,梳洗一番,带了茯苓坐在第一进院子的正堂喝茶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有了动静,周管家亲自去领了人进来。一个瘦小的男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包袱带子,处处透露着不安。
“云泽来了,快到长姐这儿来。”
虽说先前想好的是看看再说,但程夕一见这孩子心就软得没边了。
瘦削的身形,皮肤有些黑,像颗黑豆芽,一看就知以前过得不好,没什么营养。眸子却清亮,纵然有些怯生,眼睛里倒全是不服输的光芒。
“云泽见过长姐。”男孩走到离程夕几步远的地方,跪下叩头贴地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程夕扶了他起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云泽几岁了?”
“回长姐,云泽今年十一岁。”
“十一岁这般瘦弱可不行,在京城会被人欺负了去。”
“回长姐,云泽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不愿麻烦父亲,平日里做些针线绣活变卖维持生计,故而有些拮据。”
云泽的样貌生得很好,澄澈的双眼一眨一眨,看得程夕心都要化了。再听他这样说,顿觉自己刚才不该那样讲。
“你与你母亲受苦了。”程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而今你到了长姐这里,以后不会如此了。”
“多谢长姐。”
“云泽识字吗?”
“识得些许。”
“会写字吗?”
“略懂一二。”
“自己的名字呢?”
云泽点头,“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云泽会写。”
程夕一时愣住了。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都会?
“云泽的名字是谁起的?”
程夕好奇。
太有文化了吧。
这可不是她爹的风格。
“是父亲起的。”云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父亲征战西戎时,途径湖州,见洞庭湖之景,思及前人此诗,恰逢母亲家书中写到我已出生,便取此作名。”
“长姐,云泽可有说错什么?”云泽见程夕不说话,有些紧张,不由得攥紧了手。
“没有,云泽没说错什么,”程夕笑了笑,“既是父亲取的名字,往后仍作‘何’姓可好?”
云泽连连摇头,“母亲说我今后唯有长姐一个亲人,那云泽自然是随长姐的姓氏。在锡州时,老先生说长姐姓程,那云泽便也姓程,与长姐一样,是程家人。”
程夕被他这句“程家人”给逗乐了,打趣道:“程家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入了程家门,往后都得勤学苦练,你可能做到?”
“云泽能做到。”
程云泽格外认真的语气让程夕不禁莞尔,对他郑重道:“你也不止我一个亲人。在锡州时你也见过外祖父了,往后他亦是你的亲人。你放心,外祖父将你送到我这来,不是不认你,而是他老人家公务在身,带了你在身边多有不便,恐怕照顾不周。今日你既决定要入我程家门,我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只盼你品行端正,洁身自律,学有所长,来日哪怕不依靠程家的名声也能维持生计,便足够了。你可能做到?”
“长姐教诲,云泽谨记。云泽定不负长姐期望。”
程夕听他这样说,又想起程沐信里说的,这孩子也是读过一阵子书的。后来家境潦倒便是吃饭都成问题以至正值少年发育时期身体却长成这样,可想平时生活有多艰难。但他一言一行仍有礼有度,不卑不亢,可见教养是极为不错的。只可惜造化弄人,早失双亲,再无人庇佑。
寻上门来,可能也是缘分吧。
程夕有些感慨。
如果她没有程沐的爱护,今天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父母辈的事,程沐都没说追究,她一个穿过来的又计较什么呢?
终究稚子无辜。
想到这里,程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对程云泽道:“今日舟车劳顿想必你也累了,走吧,咱们先去看看你的房间。”
“是,谢长姐。”
程夕带着程云泽到了她住的第二进院子里。担心云泽初来乍到畏生,当时准备如果他要留下住的地方,程夕就安排在了离自己住处不远的东跨院厢房。虽是两个院子,却也只隔了一道墙,方便照应。
“先进去把东西放下,洗澡换衣裳,然后咱们再一道去吃晚饭。”到了厢房门口,程夕也不进去,只再问程云泽:“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程云泽脸有些红, “云泽是男子汉,可以自己洗澡。
“真棒,我们云泽是男子汉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程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便进去换洗,长姐在外面等你,你慢慢来。”
“嗯。”程云泽乖巧点头,程夕目送他进去,替他掩了门,让茯苓去取了书籍来,自己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面,看书等着。
另一边,暗卫第一时间把密报送到了傅云之的书桌上。
傅云之今天照旧进了宫,只是提早出来,下午往骁骑营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看了桌上密报,半晌没有说话。
“王爷,可有不妥?”卫焱见傅云之若有所思,有些疑惑。
“无事。”傅云之向后一仰倒在黄花梨木椅背上,“这事有些蹊跷,那孩子恐怕不是何将军所出,只是不知太傅为何不点破,反而将他送来京城。”
“着人去查那孩子的底细。程府那边盯仔细些,若有什么异动,及时来报。”傅云之停顿一下,“务必保证程姑娘安全,不得有误。”
“是。”卫焱抱拳,“王爷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没了,去吧。”傅云之摆手,卫焱出去,留他一人在书房沉思。
前几天他跟傅云笙说的正妃人选,就是程夕。
当时傅云笙答应帮他去信锡州问问程沐的意思,至今没有回音,那多半就是程沐不愿。
傅云之靠着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年的小姑娘长大了,性子倒是像极了太傅。
人淡如菊,却又分明是耀眼明珠。
让人无法不注目,不由自主想靠近。
傅云之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串黑檀木串珠,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程云泽来了以后,程夕的日子变得更加充实。
之前每天下课后没什么事,总要和魏寻薇闲聊闲逛一阵才回府,现在一下武课就马不停蹄往家赶。要是哪天回去晚了点,就能看见那小人站在门口张望,见了程夕立马笑逐颜开,跑过来迎接她回家。
程夕请了大夫来看过云泽,说是并无大碍,只是瘦弱了些,多多进补就是。好歹上辈子学医,营养课什么的也拿了90多分,程夕亲自出马给云泽定了食谱和作息表,白天就由管家照看,监督云泽好好吃饭、锻炼身体。晚上她回来以后,抽出时间教云泽习字念书。云泽聪慧,几乎过目不忘,一个月下来,以前丢掉的知识大差不差地都捡回来了。
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遇上这么一个机智黏人小正太,程夕难免有点姨母心泛滥。等
程云泽基本适应了府中的生活,程夕盘算着给他请位西席。
但她自己在京城也没待多久,也不是很熟悉环境,于是程夕给程沐去信,问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程沐最近有点头大。
一个个的都写信给他,问的事情还挺为难。
先说傅云笙派暗卫传的密信,刚收到时程沐还以为是什么朝堂大事,拆开一看,差点气出心梗。
这家人拐了他妹妹,现在又惦记着他外孙女?
没门!
密信当下就被他烧了,等忙完手头的事再想起回信,已是半个月后。
拖拖拉拉措辞一番打发了暗卫去送信,转头又收到程夕的家书。程沐见程夕言语之间都是对云泽的爱护与关心,欣慰之余又有些怅然。
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些年他护着程夕,往后他若不在了,只盼依然能有人护她周全,希望她依旧过得开心幸福。
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程沐望向窗外,隔着书房门前那株芭蕉,仿佛能望穿万水千山,望到繁华依旧的宁安城。
最近程夕在东宫书塾混得风生水起,除了与魏寻薇交好,不少伴读也爱同她说话,因她为人和气,对谁都有礼貌,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这天下了早课,程夕正要收拾东西和魏寻薇一起出宫去吃饭,何福来了,毕恭毕敬地行礼:
“程姑娘,陛下有请。”
程夕懵了一会儿,想着或许皇帝是叫她去问太子近况,也就没多说,和魏寻薇道别后带上茯苓跟着何福去了勤政殿。
御书房就在勤政殿后面,何福把程夕领到门口,也没通报,表情有些莫测:“程姑娘,陛下在里面等你。”
程夕还有些木,毕竟见皇帝这种事也说不好一回生二回熟。脚先做出了反应,直接跨进门槛,待她终于能够清醒思考,人已站在了御书房中间。
“臣女程夕拜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长安。”好在行礼这事程夕驾轻就熟,虽然有点紧张,也不至于出错。
“起来吧。”傅云笙打量了她一会儿,态度平和地问道:“太子最近学业如何?”
果然是问这个。
程夕稍稍放松了一点,答出早就打好腹稿的话:“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近来读书越发用功,文章有所进步,王少傅也曾在课上夸赞。”
“嗯,那便好。”傅云笙点点头,这些他其实早听王少傅说过了。
“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程夕诧异。
还有别的事?
“今年你一十有六,在我大宁已可婚配,今日叫你来,便是想问此事。”
程夕还是愣着。
皇帝想说啥?
程夕有种不祥的预感。
“婚配之事,当听从家中长辈之辞,臣女不敢擅自做主。”
“朕已去信问过你外祖父,他说全凭你自己做主。”皇帝的笑让程夕觉得有些刺眼,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得,太极是推不走了。
“敢问陛下,欲将臣女许配哪家公子?”程夕心一横,不再走那些弯弯绕绕,直接问了出来。
“朕不欲做你的主,这便是叫你来自己决定。”傅云笙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此人你也认识,就是朕的皇弟定王,你们在东宫学堂的武课师傅。前些日子他来找朕赐婚,朕想着总要问过你的意思,省得做错了媒,促成一对怨偶。”
程夕两腿一软差点跌到地上,就势双膝着地跪下磕了个头,再起身时已恢复了不动如山的镇定,“臣女叩谢陛下,也感激王爷抬爱,然臣女不愿。”
“哦?为何?”虽说对这答案并不意外,傅云笙依旧很好奇程夕拒绝的理由。
“陛下容禀,臣女九岁跟随外祖父读书,多年来受圣人先哲启发,决心科举入仕,报效社稷,为君王谋,为百姓争。”
“你要科举入仕?”这回轮到傅云笙愣住了,再一回忆先前王少傅好像提过此事,只是当时他没太在意,听过便忘了。
“臣女乡试侥幸榜上有名,明年春闱打算接着下场。”程夕再行一礼,态度坚定。
“既如此……”傅云笙沉吟片刻,“皇弟不是迂腐之人,你若成婚之后仍想在朝中做事也无不可。”
“陛下明鉴,”程夕重又跪下,“王爷身份特殊,在朝中当自成一派。程家家训有言,程氏子弟入仕,只可忠君,不可站队。若臣女以定王妃的身份入朝做官,无论臣女是什么官职,有什么立场,旁人都会自觉地把臣女视为与王爷一个阵营,认为臣女是为王爷做事,臣女的意思即代
表王爷的意思。
臣女作为大宁官吏,不该如此。可臣女若作为定王妃,又理应与王爷夫妻同心。由是臣女认为,朝中吏与定王妃不可兼得,臣女自负治国之才,不擅后宅之事,还望陛下体谅,准了臣女继续会试。若臣女名落孙山,自无话可说,届时听凭陛下发落。”
“婚嫁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在先,不必如此言重。”傅云笙拨了拨扳指,确认道:“你真想好了,要放弃这多少人羡慕的定王妃之位?”
“是,臣女想好了。”程夕想了想,补充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好吧,”傅云笙点头,“去吧,今日便当作无事发生。明春会试,好好准备,朕希望到时候能在殿上看见你。”
“是,臣女谨记。”
程夕行礼退下了,傅云笙盯着她背影出神了片刻,突然说话道:“听见了?”
傅云之这次还是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臣弟听见了。”
“你听见了,人家拒绝你了。”傅云笙站起,走到弟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她非池中之物。你太傅都默许她入仕了,便是她有这个能力。
这孩子年纪虽轻,看得却透彻。只是没想到她竟有此等魄力,如此干脆地拒绝了王妃之位。”
“你太傅当年得了新科状元入翰林院时也是十七岁,”傅云笙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不知他这外孙女明年,能拿个什么功名回去呢?”
“此事莫要再想了,我还没问你,你说要娶程家姑娘为妻,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你喜欢她吗?”傅云笙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傅云之,“还是仅仅为了你太傅?”
*“承欢膝下”本意是指侍奉父母。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出自孟浩然《望洞庭湖赠张丞相》。
*“人淡如菊”出自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形容人如菊典雅,淡泊宁静。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出自《诗经》。
哈哈大家会不会觉得定王爷有点可怜?但其实这也是他成长的一个过程,从现在的他要成为我写的,居家必备型,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滴。他现在想娶程夕大概10%是好感,90%是为了保护程夕,让程沐可以放心,所以感情并不纯粹,慢慢他会改变的,希望大家能够给他一点时间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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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愿君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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