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长》砚冬

2、长街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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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里阴冷昏暗，十步一盏油灯，灯火幽幽，更添一股死寂之感。李则向人打听了那人位置，拿着食盒与字条朝牢房走去。

　　牢房里头的是个俊美公子，李则见过很多身陷牢狱的人，大多都蓬头垢面，死气沉沉，有的甚至成了个大小便失禁的疯子，不过这人却是不同，即便身处这阴冷的牢房，却仍旧是个清瘦病弱的贵公子模样。

　　贵公子此时正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则咽了咽口水，心里不自觉对这人升起了几分敬重，小声叫他。

　　听见了响动，公子睁开眼，目光淡淡地转到他身上。

　　“请问您是慕远阑慕大人吗？”

　　慕远阑轻笑一声，觉得这小守卫有些意思，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般尊敬的语气同他讲过话了，他于是道：“现在可没什么慕大人了，有的只是一个叫慕远阑的阶下囚罢了。”

　　“慕大人，”李则见找对了人，将手里的东西提上来，“有人让我把这些给你。”

　　慕远阑没动，只是打量着那食盒，食指指腹磨蹭下巴，奇道：“哟，谁啊？现在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慕远阑？”

　　“啧，莫不是惦记我这美色？”他又自恋地摸了摸脸。

　　……感觉这位大人有些不大正经的样子。
　　李则腹诽一句，然后回答：“是位十六七岁的姑娘。”

　　“……”慕远阑的身子僵了一瞬，他久久凝视着那食盒，半晌才神色复杂地问，“你说……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是啊，现在还在外头等着呢。”

　　“是不是不会说话？”

　　“是的。”李则答了话，见面前这位公子又是半天没个动静，呐呐开口，“……大人？”

　　慕远阑仿佛一下从梦中惊醒，他起身走至牢房门口，从缝隙里接过食盒的糕点和字条，手指轻轻摩擦着字条上字迹，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大人，”李则试探地问他，“您不向我问问那位姑娘的情况吗？”

　　慕远阑沉默了一会，才道：“不问。”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此噎住，李则支着脑袋，愣愣地哦了一声。

　　慕远阑见他这样又笑了起来，他低眉看着那张字条，眼里浮上了些许柔意：“阿哑一贯是不用人操心的。”

　　“阿雅？”

　　慕远阑知道这小守卫应该是会错字了，摇摇头，神情有些自得：“是阿哑，哑巴的哑，我起的，不觉得与她很般配吗？”

　　李则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般不般配不知道，随意到是真的，好好一姑娘，起了这么个怪名字。

　　临走前李则又被慕远阑叫住，慕远阑笑吟吟地看他，好心提醒一句：“小守卫，你今后可不能大人大人的叫我了，被爱找事的抓住了可没好下场。”

　　李则连忙应下，又挠挠头，问：“那我该叫您什么？”

　　“你若真不嫌弃，”慕远阑啃了一口糕点，声音含糊，“叫我一声公子也就是了。”

　　等李则走出去很久了，慕远阑将最后一口糕点吞下，沉默许久，突然轻轻一嗤：“算了，有没有以后还两说呢。”

　　声音轻的很，很快就消散在了这个充满腥腐气息的牢房中。

　　慕远阑从屁股底下稻草铺上折下一根枯草来，叼在嘴里，双眼一闭，又是悠悠闲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