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抢了种田文女主的田》泯逍遥

8、番外·成玉谣

　　时近年关，该死的天气也仿佛见了鬼，接连七日的风雪，把城内城外下了个透彻。
　　一直等到第八天晌午，天上有了日头，东市口卖包子的邓二叔才敢出来摆摊儿叫卖。

　　“大伯，大伯。”
　　邓二叔听闻声音，抬眼一瞥，竟是个瘦得脱型的小叫花子。

　　那孩子见他，很不害怕，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颜，彬彬有礼地问道：
　　“大伯，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的？”

　　二叔皱皱眉头，心中泛起了嘀咕，却依旧板着脸回他：“一文钱一个，不讨价。”
　　小叫花子听闻这一回答，登时喜上眉梢，一双满是污垢的小手从破破烂烂的钱袋子中数出五枚铜板，捧到邓二叔的面前，笑着问：“大伯您看，这些钱可够了？”

　　邓二叔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心想着真是人不可貌相，便点了点头，起身从笼屉中拣出五个冒着热气的包子，用纸包好，递到那脏兮兮的小孩怀中。
　　“谢谢大伯，”透过乱糟糟的头发，依旧可以看出孩子眼中闪烁的光彩，“给您钱。”
　　那小孩乖巧地将铜钱递到邓二叔手里，没等他清点清楚，便抱着包子，一溜烟儿跑了。

　　“现在这世道，小要饭的都这么讲究。”
　　邓二叔啧了两声，向手心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铜钱，分明是几颗歪瓜裂枣的碎石头。
　　二叔在东市口摆摊儿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骗吃食的小王八羔子，登时气得火冒三丈，谁知还未等他站起来追去，天上便又飘下了雪，湮灭了那孩子留下的脚印。

　　“嘿嘿，活该你倒霉！”
　　抱着五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小骗子心中乐开了花，他迫不及待地拾出一个，刚要塞入嘴中大快朵颐，却猛地摇摇头，再次塞回了怀里。
　　小骗子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出了城，他长舒一口气，把特意撩到前面遮住脸的头发撇到后方，露出一张稚嫩却脏兮兮的小脸。

　　她只有四岁，却已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小人精儿，那张挡在脏成绺的头发后的笑颜，不知诓骗了多少精明能干的地摊小贩。

　　雪越下越大，女孩将从别人身上扒来的棉衣裹得更紧了些，她可舍不得让怀里的热包子冷掉，这种该死的鬼天气，除了去雪地里挖野草根，也没什么别的可以吃了。
　　出城不过两里，过一荒村，便能看见座房顶摇摇欲坠的老庙，那可是女孩找了好久才定下来的过冬之所，一切都符合预期，除了现在门口围着群饿红了眼的野狗。

　　“滚！别防着爷的事！”
　　女孩暴躁地一脚跺在雪地里，又从墙跟下抄起几根枯树枝，对着野狗一阵狂抽乱打，这野狗本也不怕这身量娇小的女孩，可一看她发起疯来比自己都疯，最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玉儿啊，可是玉儿回来了……”
　　破庙的门后，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老妪咳嗽的声响，女孩闻声，即刻换了副面孔。她小心翼翼地拍打着那不成形的破旧衣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些，收拾停当，才敢推门进入。
　　“阿婆，我回来了！”
　　女孩将新拾来的几根木条往柴火堆上一扔，便颠颠地跑到小小的火堆旁烤手取暖。
　　她的双脚早已因为赤足而失去了知觉，又不巧赶上这场大雪，早些时候愈合的冻疮又裂开了，向外汩汩冒着血。
　　“喔唷，我们玉儿的脚，快给阿婆暖暖。”
　　眼神不好的老妪心疼地将那女孩的双脚揣进怀中，女孩感到暖和，咯咯地笑个不停，她从怀里掏出包子，塞了一个到阿婆嘴里，自己也拿出个尚且温乎的啃了起来。

　　“玉儿啊，方才听你在门外骂骂咧咧。那些诨话，都是跟谁学的？”
　　“守城门的葛三伯教我的，他说我学会一句，就给我一个铜钱。”
　　女孩眨眨眼睛，满脸兴奋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夸奖。可谁知老妪眉头一皱，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抬起手来敲敲女孩的额头。
　　“玉儿，以后再有人和你说这种诨话，咱们别搭理他，也别跟着说这种话咯。”
　　女孩揉着额头，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她年岁太小，虽听不懂老人的意思，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因为她知道，阿婆算是好人，只要跟着阿婆，冬天也就能暖和地睡个好觉。

　　可阿婆说的很多道理，女孩又都不明白，也行不通。
　　于是女孩就问老妪：

　　为什么不能撒谎？明明撒谎就可以有热包子吃。
　　为什么不能抢别人的东西？明明倒在雪地里的人的棉衣那么暖和。
　　为什么不能跟着守门的葛三叔学话？明明只要学会就有铜板拿，有铜板就不用去骗包子吃了。

　　女孩太小，她有很多道理都不明白，也听不懂阿婆的解释。

　　阿婆总说，作恶多端，终有报应。

　　于是女孩在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望着破庙摇摇欲坠的房梁发呆。

　　报应，又会是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