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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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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野”徐念之为难,“他可能也联系不上,这样你别着急,联系上了我就告诉你好吗?”
挂了电话,她又重新回到寂寥的黑暗中。
徐念之说了帮她问,但这一问就是一个月,都二月分了还没有他的消息。这期间,温文隔三差五的会去陈山家看看叶文霞。
叶文霞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起来应该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叶文霞还是以前的作风,怀着身孕也不忘了工作,温文有的时候看不下去,会提醒她悠着点,但叶文霞这个工作狂自然是听不进去。
除了去陈山家,剩下的时间温文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哪也不去,也不做什么,像是要与世隔绝。在家里实在饿的不行了就会简单吃点,垫垫肚子,几乎一天只有一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许是异想天开地觉着周泽然知道了会心疼她,然后就会乖乖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倒是有点麻木了。有时候她会想,周泽然怎么会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都是一场漫长的梦,也许她一睁眼还是在高一那个夏天……如果可以她倒是想重新来过,重新见到他,认识他,喜欢上他……那样记忆至少会停留在美好的部分。
温文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她怎么变得畏首畏尾的,还是说她本来就这般胆小。
大年三十这天,温文坐公交去陈山家。有几天没出门,突然出来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晃了眼。
她眯着眼,脑袋靠在窗户上,无念无想。过了一会,用食指在窗户的雾气上擦了个洞,看起了窗外。
她明知道不会这么巧,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
最后“万一”没有出现。
晚上,六点钟。
陈山家兄弟姐妹多,他又是长子,所以在北城的亲戚们都到陈山家来过节。温文还是头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有几个姨亲切地拉她去包饺子,“你叫文文是吧?长得真白净。”
“多大了?听说你在上临念书是吗?”
温文礼貌地一一回答。
“诶”一个姨把没包完的饺子捏在手里给她示范着,“得捏住了。”
温文有模有样地学着,很快就上手了。她把自己包的饺子放在一块,眼看要包完小半桌了,却被人拿走跟其他饺子摆在了一起。
温文轻声“诶”了下。
“怎么了?”那人回头。
“没事。”温文看也分不出来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八点左右,大家包完了饺子,忙活着做年夜饭。温文看自己帮不上忙了,悄悄跑到了陈山身边:“陈叔叔。”
“嗯,文文”陈山正洗菜呢,听到温文叫他回过头:“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去哪啊?”
“我去找朋友。”
“行,别太晚了。跟你妈说一声。”
“还有个事”温文摸了摸鼻子,“我能不能拿点饺子给朋友。”
“拿吧拿吧。”陈山笑着拿了个大保鲜袋,“我们吃不着也不能饿到你那位朋友。”
温文尴尬地笑了笑,拿起袋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
马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好长。
周泽然是从医院出来的。和往常一样兼职结束,去医院呆了会。但是今天兼职结束的有点晚,到医院的时候周正民已经睡下了。
兼职,探病,回家睡觉几乎就是周泽然现在的全部生活了。这样的日子也过了有多久了?好像也没多久,他也记不清了。
走到楼下,刚要上楼,突然身后“砰砰砰”几声,有烟花炸开,紧接着是小孩的欢呼和笑声。他收回脚步,转身站定。绚烂的烟花映入他的眼眸。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年三十。要不是早上北野妈妈来过电话叫他去过年,他可能还要反应一会。
周泽然看着一波接一波的烟花,突然想起了今天护士说的话。周正民脑出血的手术做完了,再观察两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算件好事,看来偶尔过过年也挺好。
他勾了勾嘴角,从外衣兜里翻出一包烟,叼了根在嘴里,继而上楼。因为是老楼,走廊的灯总是忽闪忽闪的,有几层干脆直接罢工了。他似乎也习惯了,一路摸着黑上了五楼。
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余光先撇到了一旁台阶上好像有个人影,有些熟悉。
周泽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燃了。
映出了台阶上的人。
他恍惚了一瞬,很快灭了火。周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周泽然。”温文站起来。
他把烟取下来,挂在耳后“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就来了。”她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捏了捏眉间,把手机扔回兜里:“走吧,送你回家。”
“你怎么总是要送我走啊。”她苦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又要送我走。”
“小姑娘这么晚在外面,多危险知不知道?”周泽然有些后怕,“老房子治安也不好,这么晚你还敢一个人来?”
他想心平气和和她谈,但不知怎么话一蹦出口就变了味。
“那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你就那么安全吗?”一个月来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也来了气。
周泽然被气笑,迈上前,和她站到同一级台阶。把人抵到墙上,躬身将右膝盖顶在她两腿间的墙面。低头看她,眼里是轻佻的笑意:“你说呢?”
温文愣了一瞬,用力推他,对面的人却纹丝不动。她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温文低头看了会他的腿,眼里顿时浮了一层雾气,随后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我说什么?”
“……”看小姑娘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周泽然咬着后牙槽:“不听话了是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她鼻子泛酸,“你不是跟我分手了吗?”
周泽然一时语噎,过了会,冷静了些,后知后觉自己犯了浑。他收回腿,叹了口气,手肘在温文头上方找了个力点撑着。
两人一时无言。
“你凶我。”温文略带鼻音,撇开脸。
“抱歉。”他软下态度。
“我也不想待到这么晚,但是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也没有你的消息,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放心。”他滚了下喉结,“我没事。”
“你总是逞能。”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使劲攥着他的外套像是在撒气一样。
“别哭了。”他拍她的背,“别哭了,嗯?”
“那你还要不要跟我分手。”她眼睛红彤彤地看他。
周泽然看她,眼里似是有几分隐忍的笑意。
温文最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心里却是早就拿定了主意。是铁了心要和她分手。
“好,没关系。”她低下头,双手胡乱擦着泪。“我看到你还撑得住就好了,没关系,没关系。”
……
最后温文拧不过周泽然,还是被他打车送到家楼下。
“过年好,周泽然。”临别前,温文垫脚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再次回到住处,周泽然脚刚往前了一步,就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蹲下身,借着走廊窗户透过的月光辨了下,好像是……饺子。想来应该她带的。
进了屋,脱下外套,周泽然瞥了一眼发现袋子里还有个牛皮纸信封。他走过去打开,是一沓钞票。周泽然蹙起眉,看到信封里还有一张纸。
他抽出来,纸上白纸黑字,是熟悉的字体:
这些钱是上个月回上临后,我在书包里发现的,想来只有可能是你偷偷放的。现在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些钱自然要还给你。
周泽然,我的世界很小。我没什么经验,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在我的认知里,一对恋人只有在不爱了的时候才会放手,其他的时候,无论多难,都应该抓紧对方的手。有些遗憾,你好像不是这样想的。我很想陪在你身边……
都会好起来的,我等你。
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