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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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众人刚下手术台。
温文龇牙咧嘴地抻了抻已经僵了的脖子，一个姿势保持了好几个小时，都要失去知觉了。
“小兔崽子，叫他悠着点，别喝酒别喝酒，还他妈喝，都喝到我手术台上了。”主刀医生骂骂咧咧地将刚脱下来的一次性手术服摔进垃圾桶里。
温文看着愠怒的姜教授，大气不敢喘一声。刚被接受治疗的患者叫姜哲，是姜教授的侄子。前几周因为胰腺炎住院，还是她接诊的，开了药挂了几天滴流，就让他回去好生调理。没想到调理着调理着又回了医院，还上了手术台。
温文轻叹了口气。也算她点背，一个月轮不到几次的夜班，师哥师姐们都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这次偏偏让她遇上了。
她低头揉着脖颈，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教授身后。
“温文姐。”身后有人叫她，是一起实习的小护士，今年才大三。
温文停下脚步，回过身笑着看小姑娘像自己跑过来。
“一起走吧，学姐。”
“好啊。”温文笑着应下。心想总比跟那个臭脸老头一起走好多了。
“姜教授今天好吓人啊。”小护士递给她一个惹不起的眼神。
“是有点。”温文无奈一笑。其实这还算好的了。小护士没见过更吓人的时候。老姜头无论做科研还是临床都是一等一的，让人挑不出理，但是他这个脾气似乎和能力是成反比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手术室。
手术室外是狭长的走廊，因为是凌晨，只开了几盏小灯。照得走廊半明半暗，显得更加阴森了几分。
“学姐”小护士忽地抱起了双臂，“你有没有觉得有阵阵阴风吹过。”
“最近鬼片看多了吧。”温文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廊中间站着两个人，能听到浅浅的交谈声但听不到内容，只能听到窃窃私语般的声音。
因为站的有些远而且逆着光，看不清脸。想来肯定是姜教授在和家属交代手术情况。
“学姐!”小护士突然激动地抓住温文的胳膊，两眼发亮又蹦又跳的，“你说那个是不是刚才送姜教授侄子来的那个男的啊!”
温文被她突如其来的兴致吓了一跳，不免在心中感慨：这年轻就是不一样，虽然只比自己小了不到四岁，但一场手术下来，精力竟然还能这么旺盛。
“可能是吧，怎么了？”温文兴致缺缺，她想赶紧回去补个觉。
“刚才你先进手术室了所以没看到，那男人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我天，可帅了。”小护士捂着嘴，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是吗？这么帅啊。”温文接着她的话，表现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等走进了些，隐约看清了个轮廓。身形修长挺拔，看起来的确不错，温文微微勾起了嘴角。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男人的脸偏了偏，似乎往这里瞥了一眼。
一瞬间的恍惚，温文突然怔住了。
“怎么了，学姐？”小护士见温文不走了，纳闷地瞧了她一眼。
“没事。”温文轻笑了声，“可能是这两天熬夜熬的，都出现幻觉了。”
除了幻觉她想不出其他更有可能的原因了。这里是上临，而且是凌晨三点钟的上大附属医院。一般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更何况是远在北城的周泽然。
但心里这么想着，脚步还是不受控地快了几分。
五年了，她无数次期待能再见他一面，但每一次的期待都落了空。这一次也会落空吧，她自暴自弃地想着。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她渐渐屏住了呼吸。直到能看清那张脸，她停了下来。
“小周？”姜教授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疑惑地抬起头，顺着周泽然的视线回过身，才了然一笑：“哦哦，忘了介绍。”
姜教授笑着朝两个姑娘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小护士心里一喜，兴奋地看向温文，结果发现学姐又傻在了原地。小护士推了推温文：“学姐，学姐。叫我们过去呢。”
温文猛地回过神，神色迷茫地回头看了眼小护士，又低下头看了看鞋尖。
缓了两秒才抬起头应了声，走上前去。
“这是我学生，温文。”姜教授语气里不无骄傲，“今年刚研一，也算是半个医生了。”
姜教授介绍完看温文仍发着呆，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扬起的嘴角一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尴尬了数秒，姜教授脸都笑僵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温文一眼，转过头抱歉地笑到：“小周，别见怪啊。这丫头脾气就这样，而且刚下手术估计是累坏了。”
周泽然仍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
姜教授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个女孩儿，
“另一位是我们医院实习的护士”
呃了两声，硬是没想起名字，毕竟不是自己带的学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小护士赶紧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羞涩地低下头。姜教授忙点头说对，好像自己真记得一样。
姜教授继续在那说着感激的话，越说越激动，甚至握住了周泽然的手，说自己侄子再晚一会可能都有性命危险。
而此时的温文脑袋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也不会说话了。
“手术结束了，我就不多待了”
周泽然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几位也辛苦了。”
“诶，好好。”姜教授忙点头应。
听他说要走，温文倒是回过神了。想说句话，但怎么也说不出来，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
回到值班室是已经三点半了。她趴在桌子上阖了眼，好在到早上七点也没再发生意外情况，但是她却一点也没能休息好。
像是有感应似的，七点整，她睁了眼。姜教授还醒着，好像在改论文。她不禁感慨，为什么人家那么牛！就是因为人家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
“姜教授？”她小声叫人。
“七点了？”姜教授头也不回。
“嗯。”
姜教授对着电脑屏幕一笑：“行，回去吧，辛苦了啊。”
走出医院大楼，天色灰蒙蒙的，应该是凌晨的时候刚下过雨，风卷着空气里的湿气吹过来，是刺骨的寒。温文紧了紧围巾要往家走。
还没下台阶就看到正对着的黑色奥迪旁边站着的人。
周泽然弓着背，手搭在车框上，在看到温文后，身子挺直了些。
温文低头犹豫了会，走上前。刚才的重逢太突然，她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说上话。但其实就算有时间，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从哪说起，当年给他留了纸条说会等他，这五年一直杳无音信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了女朋友，甚至结了婚也说不定。
“外面冷，车里说？”不等她开口，周泽然先提议。
“好。”
周泽然右手替她开了门，左手替她挡着车框。难怪他站在副驾驶这一侧，原来是早就有准备。
周泽然走回另一侧。
当门再一次被打开，温文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随后车身微一沉，周泽然坐了进来。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一下把寒冷隔绝在了窗外。车身这么长，没想到车里的空间却很小，也不知道是她的心里作用还是怎么回事。
温文脸都不敢朝向他，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打破这个微妙又有些尴尬的局面。
“喝吗？”周泽然随意开口。
“嗯？”温文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两人中间放着的星巴克。
“不了，谢谢。”温文笑了下，“我回去要睡觉的，不喝咖啡。”这么大杯咖啡喝下去，估计她也不用睡了。
“是牛奶。”
“啊。”温文有些意外，星巴克还有牛奶吗？
“热的，喝点吧。”
“……好，谢谢”温文没有理由再拒绝，拿起来抿了一口，挺香的，也不是很甜，“很好喝，谢谢。”
周泽然脸上带着似有似无地笑意，嗯了声。
“后面还有三明治，要吃吗？”
别说喝了点东西后，好像突然觉得肚子空空的，但是刚见面又不好意思在人面前大吃大喝的。
周泽然在她犹豫的功夫，已经探身向身后拿东西了。
温文轻吸了口气。因为要够东西，周泽然的上身探了过来，靠得很近。似乎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不对，应该是自己的。
男人西服上的纹理都在眼前放大，不难看出来是材质很好的布料。
温文突然欣慰地笑了笑。其实刚才看到这辆车，她就猜到了，他应该过得不错，只是她不敢确定，现在知道他真的过得很好，生活也充裕，便由衷地替他开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