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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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极力克制着，“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
周泽然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太过蹩脚，但他实在想不出其它任何能让他提出分手的理由了。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都太过美好，美好到……他摇了摇头，不敢深想。
“那”她手足无措，“那至少不要是现在，好不好？别是现在。”
“十点的飞机，该走了。”他笑了笑，“我走不开，不能送你了，抱歉。”
“周泽然。”温文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转念，“周泽然……”
“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好久了。”是给温文打电话之前周泽然让林北野帮忙叫的。他脸上挂着微笑，“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我——”
“送你到门口。”周泽然打断她。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是要说自己不走了，他太了解她了。
……
林北野见到两人出来，终于松了口气。司机都已经催了好几茬了。刚下过雪路面都结了冰，没人愿意跑机场，这辆也是好不容易拦的。
两人走近，林北野见温文两眼通红，脸上还有泪痕，心下了然。看来泽然没瞒住，还是被小姑娘知道了。
温文几乎是被周泽然按进的副驾驶。她摇下车窗，抬头对周泽然说：“我考完试，很快就回来。”
“是要回来。”周泽然微笑着弯下腰，和她视线齐平，“家在这，你不回来还能去哪？”是在和她说笑，也是在巧妙地引开话题。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考试。”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剩半截的车窗，示意司机，“师傅，走吧。”
司机本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周泽然的话，一刻都不愿多等，启动了车子。
“你们……”林北野犹豫着如何开口，他隐约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周泽然头也不回地嗯了声，算是应证他的猜想。
林北野愣了几秒，“为什么？”
“是因为钱吗？”
“是。”林北野问的直白，他答得也直白。
“我妈不是说了吗？钱的事不用你担心，我们家帮你垫着，你什么时候有能力了再慢慢还。”林北野觉得莫名烦躁，声音忍不住高了些，“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什么破事都想自己扛，跟身边人说说有那么难吗？是要你命了还是掉块肉了？”
“要是我没能力呢？”周泽然收回视线，看向他，“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北野。要是我没能力还呢？下半辈子让她和我一起还债吗？我爸也病倒了，要是他醒不来呢？下半辈子让她和我一起一边照顾我爸，一边还债？”
“我不能拖累人家。”周泽然人笑着却红了眼，“小姑娘不为自己想，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啊，北野。”
“你他妈什么时候那么怂了？北大学生，出来什么工作找不到？怎么会没能力？你没能力谁有能力？”林北野强压着胸口的烦躁。
“嗯。你说得对。我先去看看我爸。”周泽然拍了拍林北野的肩，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迈回医院住院部。
……
病房内光线昏暗，周泽然握着周正民的手，喃喃低语：“爸，赶紧好起来吧。”
周泽然已经撑到了极限，终于趴在床上昏睡过去。梦里是今天凌晨林婉娴被抢救的场景，呼吸机的警报声，喊声，急促的脚步声，吵的他心慌，一转眼又是医生满头大汗地做着心肺复苏的场景，而一旁是他和林北野手足无措地站着。没过多久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窒息感涌上心口，他猛地坐直身子。
……
温文下飞机的时候上临的天空正飘着雨，雨势不算大，但一路从大巴换乘地铁好一顿颠簸回到学校，她也落得一身湿。
推开门，宿舍里并没有人，也没开灯。因为是阴天，才下午四点多，屋里却是黑黢黢一片，黑暗中像是有什么要挣脱出来，看不到一丝生气。
温文拉开椅子坐在位置上，呆愣着，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宿舍静悄悄的，秒针走动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十倍，也不知道是谁的表……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下一秒屋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啊！”秦安没想到宿舍里有个人，被吓得不轻，手里的雨伞差点掉地上，“温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开灯呢，吓我一跳。”
温文回过神，冲秦安笑了笑：
“刚回来。”似是觉得继续坐下去有些尴尬，她起身从柜子里随手抽了个毛巾擦起头发。
秦安看到温文淋得一身湿，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拿了块毛巾凑上前给她擦身子，“我以为你要不回来了。”
“知道你今天回来就提醒你下雨了”秦安嘟囔着，“家里的事处理的还好吗？”
毛巾盖着她的头，看不大清温文的表情，只听到毛巾下传来了一声嗯，还往下滴着水。
温文用毛巾捂着脸好一会，秦安才察觉异样。
“温文？”
秦安平时大条惯了，突然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什么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出声安慰。
“你在哭吗？”她低下头，去看温文的脸，奈何被捂得严实，“你怎么了？”
“我”温文刚说完一个字就哽咽的接不上话。
秦安着急：“是家里的事没解决好吗？还是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秦安一点点拉开她的手，揭开毛巾，看见温文眼睛一片红肿，还有因为太用力，毛巾压过的痕迹。
秦安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温文捂住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手心往下淌。
秦安看温文的反应，心里有了个大概。平时看两人经常视频通话，温文还总是抱着手机笑个不停，那场面谁见谁羡慕，没想到还是落得分手的下场。
“不哭啊不哭，不值得”秦安一边心疼地拍着温文的背，一边又忍不住气愤“谁还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了，凭什么叫他这么随便伤了心啊。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是，她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只有周泽然把她捧在手心，没有理由，不计回报地对她好。但是他现在这么难过，自己却连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一周后，所有考试科目结束，温文坐上了回北城的飞机。因为寒潮的原因，温文明显感觉到北城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冷了不少。
陈山提前问了温文回来的日子，但是因为在公司抽不开身，所以派了司机来接。这会儿，温文下了飞机，拿完行李找了个人少的位置，等着司机给她打电话。
她不自觉地抠起了手。不知道周泽然怎么样了，这两天给他发了几次消息也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
“嘶”她不小心扯掉了一块手皮，吃了痛，出了点血还好不是很多，温文攥着手压了会，司机刚好打来了电话。
叶文霞已经搬去和陈山一起住了，陈山让司机送温文回他的住处，被温文拒绝。司机一脸为难给陈山打了电话，陈山拧不过温文，最后还是决定送温文回了她高中时的住处。
温文拖着行李箱上了楼，把行李放到家里，来不及喘口气又跑了下来。然后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计程车。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在路边靠停，温文付了钱下车，凭着记忆一路走走停停，找到了周泽然家。
是这了。温文看着楼道内斑驳的墙皮，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她加大力度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周泽然你在家吗？”
温文不甘心，又连敲了几次，最后把隔壁的人家给敲出来了。
“怎么了小姑娘？”
温文抱歉道：“不好意思吵到您了，我来找人。”
隔壁的人家打量了下温文，估摸着她应该和周家的儿子差不多大，心下了然。
“是找小周吧？”
“小周……”温文愣了下，“对，我找周泽然，您认识他吗？”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许是看她是个小姑娘放下了戒备，那人把门开大了些，“他妈妈生前跟我们家关系还挺好的，哎，多好的人啊，可惜了。”
“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隔壁的人进去了以后，温文又坐在台阶上等了会，天色暗了才起身往回走。
回程坐的公交，等她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温文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她浑身乏得很，也懒得收拾行李了，直接倒在床上，灯也没开摸黑给徐念之打了通电话。
嘟嘟两声后，很快被接起。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声音。
温文笑里透着疲惫：“怎么不知道，这不是打了吗。”
“都多久没主动联系我了”徐念之像是在抱怨，“给你发消息你也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
“有吗？”温文音调上扬了几分，“前几天忙着备考期末，再说你给我发的消息我不都回了嘛。”
“行吧。”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念念。”
“文文。”
两人同时出声，温文笑：“你先说。”
“你们真的分手了？”
“……”
温文把另一只手搭在眼前，略带鼻音地嗯了声。
徐念之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瞪了眼身旁的林北野。林北野自知跟自己没有关系，却还是笑着把人拉到怀里哄了起来。
“念念，你知道周泽然在哪吗？或者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林北野，问问他周泽然在哪？”
徐念之转头看向林北野。手机声音不小，林北野挨得也近，自然听见了，但却没作声。
徐念之叹了口气，轻声说：“他也不知道。”
“他在你身边吗？”温文反应过来，“那你让他帮我问问好不好。念念，你让他帮我问问。”
林北野摇摇头，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