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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疲惫 ...

  •   温文一只手抱上他的腰,另一只手压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我来了。”
      “……”
      周泽然喉咙发涩,说不出一句话,良久,索性闭上了眼睛。

      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他靠着温文的肩有些恍惚,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握住了。

      雪无声地下着,他们也没有交流。

      感觉到周泽然好像有点靠不实,温文踮起了脚尖。没一会,就有些站不稳了,轻微地晃了起来。

      周泽然扶着她的腰,从她肩上抬起头,笑:“脖子有点疼。”

      见他终于露出了笑容,温文的心也落了回来。

      “那这样呢?”温文小跑着绕到他身后,站上一级台阶,对周泽然伸出了双臂。

      “嗯。”他重新靠上去,笑,“好多了。”

      “你——”温文轻轻拍掉落在他肩头上的雪花,想问他为什么没告诉自己,到嘴边却改了口,变成:“怎么没回我消息?”

      “手机没电了。”
      周泽然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自从林婉娴被推出手术室,周泽然就取钱缴费,忙前忙后的,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闲了会,拿出手机的时候发现已经没电了。然后也懒得再去找电源充电了。
      “那一会我找地方,给你充电。”还好自己来了就可以帮他分担一点了。
      “好。”

      温文仔细端详着他,明明才两天没见人就憔悴了不少。眼底是一片乌青,好像还冒了点胡茬。但还是帅的不像话,好像多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微仰起头,想去贴他的唇,被躲开了。
      “刚抽了烟。”周泽然别开了视线。

      “哦”温文低吟了声,“那以后不要抽烟了好不好?对身体不好。”她担心他身体,也怕他好不容易戒了烟又重新染上了瘾。
      他看回她。
      “怎么不说话?”
      “好。”

      温文来的急,身上穿的还是在上临市穿的薄羽绒服,抵不住北城的寒风,没一会小脸就冻得通红,就打起了哆嗦。
      周泽然把外套脱给她,在考虑着怎么把她劝回家。医院空气不好,全是病人,病菌也多,他不想让她多待。
      “在想什么?”她发现这次见面,周泽然陈默的时候明显多了。
      “没什么。”

      “我们上去吧。”她笑着把羽绒服推了回去,“外面太冷了,多穿一件顶不了什么。”然后就不由分说的往住院部大门走去。

      “好冷哦。”温文笑着在门口跺了两下脚,发现周泽然没跟上来,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他喊,“快来啊,在外面傻站着一会就变成冰雕了。”
      周泽然抬脚跟了上去。

      ……
      林婉娴住在十二楼,是林北野妈妈帮忙找的独间。温文一下电梯就感觉到气氛明显压抑了不少。晚上病人都在病房内休息,就算醒着在说话,也都因为关着门,走廊内透不出一点声音。

      “几号病房啊?”温文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周泽然看身边做贼似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声,“23号。”

      拐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23号病房门前。

      她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都望了过来。东子因为刚听林北野说了,所以看到温文也没惊讶,只朝她友好的笑了笑。
      她也回笑过去,算是打过招呼。

      温文看向病床的位置,虽然她早有预料,但看到林婉娴的脸还是忍不住心狠狠地抽了下。她轻脚走到床边,坐到椅子上。

      林婉娴的左手臂露在被子外输液,手指胳膊都肿的很厉害。

      温文伸出手,去摸林婉娴的手,在碰到皮肤的一瞬,感觉到温热,才后知后觉自己手很凉,又赶紧缩了回来。

      周泽然放下书包,把羽绒服挂到衣挂上,要去接温文的外套。

      “我还是离阿姨远点吧。”温文麻利地脱下外套,挂到衣挂上,“寒气太重了。”然后走向暖气片,把手贴了上去。

      周泽然站在原地,好笑地看着温文走来走去的。看她在一处停下了,也走了过去。他捞过温文的手,放在手心捂着,低声说:“我在呢,找什么暖气?”

      “咳咳,咳咳。”东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暗示他自己能听见。
      “我们还在呢啊。”林北野倒是直白。
      “那个”温文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今天晚上你们回去吧,我做看护。”
      “不用。”周泽然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八点钟,周正民就会来接班,换他回去洗洗休息。他摸了摸下巴,两天多将近三天没好好收拾,胡茬都冒出来了。
      “你和我回去。”他拿了主意。

      刚才电梯里,温文说订了考试前一天,七号的机票回去,还说回来也没跟妈妈和陈叔叔打招呼,怕他们生气,所以打算到回去前一直待在医院。

      白天还好,晚上……周泽然担心温文在医院睡得不舒服,更何况除了林婉娴看护的都是大男人,肯定会放不开。思来想去还是把她带回家最稳妥。

      短短几分钟,周泽然已经在心里大致计划好了这两天。他打算明天早上和温文一起来,晚上把她送回去后,自己再回来。或者说,如果她害怕一个人睡的话,看林婉娴的情况,可以考虑在家陪她。但是不管如何,今天是要在家睡下了,因为他太久没好好休息了,浑身乏得很,温文颠簸了一路肯定也累坏了。

      另一边林北野和东子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个人互相大眼瞪着小眼。小姑娘和他回去?俩人一起睡?

      “我才刚来……”温文大概能猜到他的顾虑,但是跟他回去,他爸爸应该也在家吧?怎么想都有些尴尬
      “嗯,所以待一会再回去。”
      “……多久?”
      “一个小时,一会我爸会来。你跟我回去,晚上休息好了第二天才有精力。”
      “……”
      温文有些动摇,确实,一路上客车、飞机、出租车,这几样交通工具,倒来倒去的,她也很累了。
      “嗯?”
      “好吧。”

      温文坐回床边,悄悄地望着林婉娴。几个月没见而已,变化已经大到她都不敢认了。病床上的人,脸已经瘦脱了相,唇色也紫得吓人,手臂手指却肿的不像话。
      她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好像也没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

      床边的位子被占了,周泽然自然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
      林北野压着声说:“哥是不是做了个明知的选择?”
      周泽然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你小子好福气啊。”东子拍了拍他的肩。上次吃饭时东子对温文的印象也不错,但也只停留在这姑娘脾气好,挺爱笑这部分。这次她千里迢迢赶来陪周泽然,更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了好感。
      “嗯。”这回周泽然有了回应。

      这一个小时里,温文就守在林婉娴身旁,给她掖被子,接水,水凉了又去换热水,然后回来再看看输液输到哪了。

      周泽然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没拦着。他知道如果连这些都不让温文做,她怕是只会更难受。

      “孩子们,我来了。”周正民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行李,用手肘顶开了门。本是来接几个男生的班的,没想到却看到了个……小姑娘?
      “这……”他反应了半天,似是有些熟悉的面孔,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温文赶紧站了起来,鞠了个躬,“叔叔好,我是温文。”
      温文。周正民一下了然。原来是自己儿子带来的,脸上的笑容一下更盛,“文文啊。”
      温文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个大男人,话没有女人密,周正民问了两句温文的学习生活,就催着他们回去休息。
      临走前周泽然跟周正民说要带温文回家,周正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相信自己儿子有分寸。

      ……

      半个小时后,两人进了屋。
      周泽然拿了双棉拖,放在温文面前,让她换上。自己脱了鞋,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顺手把刚才在楼下超市给温文买的日用品放在了一边。

      她温吞地换上拖鞋,在黑暗中环顾着四周。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比之前少了很多烟火气。

      “不开灯行吗?”他突然问。
      “好。”
      周泽然阖眼靠上椅背。
      回到家,各种情绪就一下子涌了上来。头一次回了家,心里却这么空虚。这些年林婉娴住院的住的越来越频,他也一直绷着跟弦,现在,这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掉。

      胸口像有一处很深的伤口,轻吸一口气,就会牵着疼,所以他不敢大口喘气。
      温文轻轻拉开旁边的椅子,挨着他坐下。
      屋内静的能听到秒针摆动的声音。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他是不是睡着了?温文拍了拍周泽然的手臂,柔声道:“你睡了吗?困了就好好上床休息吧。”
      “嗯”周泽然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你先去洗漱,你洗完我再洗。”
      “你先去吧。”他看起来已经撑到极限了。
      “听话。”他笑。

      看周泽然真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温文拎起塑料袋,摸着黑进了洗手间。
      开了灯,眼前一晃,突然的光线让她有片刻的不适。温文缓了会,拆开牙刷,挤牙膏,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她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战斗,想去客厅叫周泽然来。
      没想到推开门,周泽然已经等在门外了。
      “等着急了吗?”她用毛巾擦着刚刚洗脸时不小心打湿的头发。
      “穿这个睡。”周泽然递给温文一套衣服,“懒得去我妈那找了,这是我初中时穿的,应该不会太大,你将就着穿。”

      周泽然笑着把东西塞给温文,然后把她手里的毛巾接了过来,给她细细地擦了起来。
      “头发长了不少。”
      她像只小猫一样,惬意地嗯了声。

      “好了。”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
      眼前一黑,是周泽然把毛巾搭在了自己头上。
      幼稚,她抿嘴笑了起来。

      温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换不换呢……
      自己穿着的衣服好像确实不太舒服,而且一路上肯定蹭了不少灰尘脏东西,穿上床不太好。还是换吧。
      她溜进周泽然的卧室,麻利地换好了衣服,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叠齐,放在了一旁床头柜上。

      棉质的T恤和运动裤穿在身上,有些凉凉的。温文偷偷闻了闻袖口,没有周泽然的味道,应该是好久没穿了。对,他说了是初中时穿的。

      她低头看了看快到膝盖的衣摆和堆在脚踝的裤腿,又甩了甩长了一大截的衣袖。看来周泽然初中时就已经高出她一大截了啊……

      “还大这么多?”周泽然推开门,笑到,“早知道给你拿小学时的衣服了。”
      “你洗完啦。”
      “嗯。”他直接掀开被子上了床,“过来睡觉了。”
      “哦。”她乖乖上了床,躺到另一侧。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一次同床共枕的经历了,但温文还是忍不住心怦怦跳。

      突然想到什么,温文枕着手臂,悄悄侧过身,伸手摸了摸周泽然的下巴。她想看看还有没有胡茬了。
      果然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了。
      “乱摸什么呢?”他笑。
      “没有啊,我就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胡茬了。”
      “刚刮了。”如果她不在,他是懒得刮的,但是她在又不一样了。
      温文还觉得神奇,想问他会不会刮出血,多久会再长出来,她想说有机会自己也想试着给他刮一次。
      但是一想到他很累了,决定还是不要让他说话了。
      温文正过身,让自己平躺在床上,“晚安。”
      “嗯。”晚安。他困得已经不想多说一个字了。

      第二天,清晨,客厅里一声闹铃响起。
      是温文平时定的闹钟忘取消了,她条件反射地醒了过来。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是在周泽然家。
      温文立马爬了起来,顺着声音跑到了客厅,翻出大衣兜里的手机,关了闹钟。
      人还是困的,她眯着眼睛去看时间。才五点半,应该还能睡会,于是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床上。

      “定闹钟了?”
      周泽然闭着眼睛问她,因为睡了一整晚,声音还有些哑。
      “嗯,对不起啊,吵到你了吧。上学定的闹钟忘取消了,再睡会吧,才五点半。”
      “嗯。”他转向温文那侧,伸手握上她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温文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脱。
      “不干别的,就抱一会。”
      “……”别的,什么别的?
      周泽然的气息吹过她耳廓,弄得温文有些痒,却不敢挠,怕自己一动,他就会醒过来。
      薄薄的两层衣服隔着,温文清晰地感受到了周泽然身上传来的温度。
      过了一会。
      诶,不是说就抱吗?头怎么低下来了?
      周泽然的头埋在她颈窝处,笑:“怎么这么香?”
      “嗯……” 她被他弄得痒,仰起了头。

      周泽然把那处皮肤含了又含,末了,还咬了一下。
      手滑进她衣摆,摸上了她的腰。

      滑腻的触感,周泽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半醒半寐的,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差点就越了线。

      “我去洗把脸。”周泽然坐起身懊恼地抓了把头,走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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