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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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然不在温文也不想一个人在旅店多待，洗完漱，收拾完东西，就下了楼去前台退房。
从老板那得知，周泽然走之前已经付过钱了，而且还多留了一部分钱，说如果她在这买了什么东西就从那部分钱里扣。
老板笑呵呵地把剩的钱递给温文，嘴里不停夸着周泽然，说这么细心的男人太难得了。
温文懵懵地接过老板手里退回来的钱，根本没在听他夸奖的话，还在想那个字条。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让他走得这么急……
回到宿舍，温文简单整理了下，翻出教材念了起来。心浮气躁的，好不容易才集中了注意力，看了会。
但还是总时不时地瞥一眼手机，看是否有周泽然的消息。
他下飞机应该就会告诉自己吧？再等等。
就这样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
自始至终手机都静悄悄的，期间有几条消息提示音想起，她以为是周泽然的，赶紧捞起手机，一看是10086又满脸失望的放下。
不应该啊，就算她刚醒的时候出发去机场，现在也该到了。更何况她睁眼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越是这样着急，温文越不敢给他发消息，怕真有什么事了打扰到他。
又过了两天，还是杳无音信。期间她忍不住给周泽然发了条消息，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
一月四号这天上午，温文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以为是诈骗电话，但是一看又没有诈骗电话的标记，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您好，哪位？”
“是我，林北野。”
林北野……温文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
一分钟后，挂了电话。
她头皮一阵发麻。满脑子都是林北野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一句：周泽然妈妈快不行了。
怎么会……
眼前一片模糊，书本上的字也晕开来。
半晌，她缓过神，用最快的速度订了机票，换好衣服，然后从柜子里抽出一个背包，将校园卡，学生证，身份证，护照所有证件都塞了进去。
“这是要去哪啊？”秦安诧异地问。
“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温文头也不抬地说完，背上包出了寝室。
要先找辅导员请假。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慌，镇定，现在周泽然需要我。
温文一路奔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敲门走了进去。
“老师，我想回趟家，回北城。”
辅导员是个年轻的女人，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听到温文的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诧异地看向她：“回家？现在？”还有四天就期末考试了，老师也犯了难。
“嗯。”
“这么着急吗？还有四天就考试了，到时候——”
“老师，我家人生病了，我必须回去。”
“求求您了，老师，让我回去吧。”
……
病房内静悄悄的，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呼吸声。
屋里，周泽然，林北野和东子在看护。这两天周正民，周泽然和他田径队的朋友们轮流来做看护。其他人几乎隔五六个小时换一次，但周泽然一直没有离开过。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昏睡着。
林婉娴因为术后感染，发着高烧，时醒时睡，记忆也有些出了问题，有时醒了连人都认不出来。
手术是在林北野妈妈在的医院做的，林妈妈托人找了单独的病房，好让林婉娴能安静地休息。
正是日落时分，斜阳照进来，将病房内染上了一层暖橘色。
周泽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疲惫。
前天凌晨三点钟，他接到周正民的电话后，就订了最快的机票飞了回来。
临走前给温文留字条的手都是抖的。
周泽然到医院的时候林婉娴刚好从手术室里出来。手术主刀的人是林北野妈妈。
“泽然，你妈妈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
“好”周泽然声音哑的不像话，“谢您。”
“但是”林妈妈实在不忍心，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但是”她红着眼眶又重复了一遍，“婉娴她，时日不多了。”
“……”
时日不多了，什么意思？周泽然愣在原地。
“你妈妈去年五月份住院的时候，身体情况就已经很不好了。泽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去年五月份，是爸妈去外婆家的时候……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他颓坐到地上，反反复复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明明，明明去上临之前还好好的，还笑着让自己多陪温文几天，这些场景都历历在目，怎么突然就躺上了病床，被送进了手术室，还被说时日不多了……
没想到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撑到医院，却是这样的结果。
……
病床上的人睁了眼，抬手轻轻拽了拽周泽然的衣袖，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周泽然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凑了过去。
“醒了？”他弯起嘴角，“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周泽然说完刚要转身，却被林婉娴拉住了。
“泽然，妈妈对不起你。”
“……”
“好的什么都没能给你，却给你留了这么多烂摊子。”林婉娴还在发着高烧，说话含糊不清，眼泪也不停地从眼角流出来，“但是妈妈也好想活下去。想看你长大，结婚，生子，妈妈真的不想死。”
周泽然抹掉林婉娴的眼泪，笑着说：“妈，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儿子这么厉害，这些算什么。林姨都说你现在情况好多了，你再努力努力，一定能好起来。”
林北野不忍心再听，暗骂了声，走了出去。
周泽然浑然未觉，继续说着：“你还得看我结婚生子呢。那天来家里吃饭的那个姑娘，记得吧？就是她，一定是她。你会看到的。”
林婉娴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起来喝了口水，聊了会天，没过多久又睡了过去。
周泽然走出住院部的大楼透气，在门口看到了林北野。
入了冬，天黑的快，明明刚才太阳还挂在天上，这会外面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猩红的火光在风中忽明忽灭。
周泽然跟林北野要了根烟咬在嘴里，用手拢着火，点了两三次才点上。
太久没抽烟了，都要忘记烟草的味道了。
他刚吸了一口，天上正好飘起了雪花。
今年北城的冬天好像格外冷。
林北野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安慰，只是陪着他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
雪越下越大。
住院部门口的人行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影，大家应该都嫌天太冷不想出门。
在漫天的大雪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周泽然拿着烟的手明显僵了下，良久，眼神扫向了林北野。
林北野也愣了下，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在周泽然审视的目光下，他点了头，承认，人是自己叫来的。林北野知道以周泽然的性子，是一定不会告诉温文的。连他都是从自己亲妈那听说的。他怕周泽然一个人撑不住，所以跟徐念之要了温文的电话号，跟温文说了这事。
温文本以为眼泪都在路上流完了，没想到一见到周泽然，鼻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酸。她偏过头，努力克制住眼泪。不能哭，不能哭，周泽然那么难过还没哭呢。
周泽然把烟按灭在垃圾桶上，冷冷出声：“掐了。”
林北野自知理亏，没有一句怨言地照做。
“我先上去了。”
“等会。”
“怎么？”
“烟味散了再进屋。”话是对林北野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眼前几米外立着的人。
“放心。”
林北野离开，温文也刚好平复了情绪，走上前去。
在她走向自己的短短几秒里，周泽然想了无数开场白。
他想对她笑一笑，告诉她，自己很好，没关系。但他发现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挤出个微笑，比想象中要难，难很多。
温文在周泽然面前站定。
“没关系，周泽然，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