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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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也是故意逗周泽然的，见他上钩了，笑着把酒瓶收了回来。
温文也逐渐放得开了，笑着问他们周泽然初中的事。
“泽然和我们初中都是一个田径队的，所以就那么认识的。那时候他还是校队队长呢，可威风了。”东子脸上是笑意，也是对过去的怀念。
五六瓶就下肚，这帮人也只是脸红了点而已，人还是清醒的。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地就退了，然后收敛了，专心学起习了。”
温文大概能猜到是可能是跟林婉娴的病情有关。
东子说着无不感慨，“这不，现在也出息了，开学就去上临了，经济大城啊。”
“……”温文笑容僵在了脸上。上临？
周泽然也没想到，东子突然就能扯到这上，也愣了一下。
林北野察觉不对，赶紧把话题岔开，扯到了自己身上。温文笑着重新融入了氛围。
因为有女生在，酒也没有喝太久，吃差不多了，一帮人就道着别散了伙。一顿饭下来，周泽然只忙着给温文夹菜，和他们说话，没怎么吃。
周泽然在前台买单，温文从洗手间漱完口出来走了过去，她看到小票上的金额后吓了一跳。
“钱够吗？”
“够。”
卡里都是初中参加各种比赛得来的奖金，还有从小过年长辈们给包的红包，存了不少，他平时也不怎么花钱，应该还有将近两万块钱，他没仔细算过。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周泽然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银行卡插回钱包，走到路边抬手想打一辆车。
手突然被人拍了下来，周泽然被拉着来到了一处没人的胡同。
她心里憋着股火，但是怕他在朋友面前折了面子，一直忍到现在才敢表现出来。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周泽然料到温文知道他报上大肯定会生气，所以打算等报考结束再慢慢找机会告诉她的，没想到今天被东子说漏嘴了。第一次见温文这么生气，周泽然也犯了难。
“周泽然，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她声音都在发抖，“你以前参加竞赛，我去别人位置给讲个题你都不愿意，跟我说不需要我为你妥协什么。那我呢？你以为我就舍得你为我妥协了是吗？”
昏暗的胡同里，少女质问到，“是，上临大学也很好，但是你明明能去北城大学，有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而且这两个大学差的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温文越说越气愤，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周泽然心在揪着，这些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他也知道异地有多难，有多少人都抵不过距离，所以才分了手。温文本来就心思细还敏感，他怕稍有差池都会出现不可挽回的结果。他也犹豫了好久，但是他要的是温文能在想见自己的时候就见到自己。
她赶紧抬手抹掉眼泪，怎么说两句就总是忍不住掉眼泪，真没面子。
“总之，你不改回来，我和你没完。”温文也有些后知后觉，自己语气好像有点太凶了。但这涉及到他的前程，她不想成为那个阻碍周泽然前进的绊脚石。
眼皮突然传来了一阵柔软的温热，是周泽然的唇落了下来。
温文又羞又气地推开他：“你亲我也没用。”
“嗯，我知道。”说着唇又落了下来，这回落在了温文唇上。有淡淡的酒气。
温文浑身一颤，脑海里全都是自己刚吃完烧烤不知道牙齿缝里有没有辣椒面残留的想法。
好在他的唇只是停留了一下就离开了。
温文火也发泄完了，眼泪也流完了，亲也被亲完了，没了脾气，缓下声：“我不是故意那么凶你的。”
“嗯，我知道。”
温文吸了吸鼻子，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回温文不再是生拉硬拽，而是领小孩似的牵着周泽然找到了一家网吧。
“我们进去改掉吧，好吗？”
他报上大本就是为了她，既然她这么坚持要他改，便没什么不可以的。
两人只开了一个机子，还好赶上了截止前最后一天。周泽然把第一志愿换成了北城大学，专业还是他之前就选好的计算机。
等改完出来，温文长舒了口气，她想象不到若是没赶上，又会是怎样一番结果。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温文抱住周泽然，抬头问他，“周泽然，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话是这么说着，温文的手臂却环得更紧了。
后来的日子一晃而过，参加毕业典礼，谢师宴，收通知书……
温文怕在家闲久了会荒废，报了个为期一个月的志愿者，还提供食宿的那种。工作内容就是去福利院照顾孩子们。
以前温文以为，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是因为父母去世，没了家人被送到这里的。去了才知道大部分都是因为天生的残缺被家人抛弃的孩子们。她看得心里难过得很。
周泽然听说后，要过来帮忙。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笑起来很慈祥。听温文说多一个人愿意出力，很开心，只是这没有多余的宿舍供他住下了，他想来只能来回跑。而且福利院位置偏郊区，从市里来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
周泽然还是应下了，来的那天还带了很多手纸，卫生巾，洗衣粉之类的生活用品，这些倒是温文没想到的。
院长带着两个人出去接周泽然的时候，他大包小包拎得手都勒红了。院长一路上都在表示对他的感谢，说院里正缺这些东西他们还没来得及买，还说温文在教孩子们做加减运算，所以没法抽开身。
周泽然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示意自己还在听。
等放置好东西后，院长带着他了解了下环境：一楼是孩子们的生活区，睡觉吃饭上厕所都在这一层。二楼是孩子们的学习区。三楼就是娱乐区，可以看电视，还有蹦床玩具之类的。
为了方便区分，院长又给周泽然拿了个红色的志愿者服。
周泽然接过，套在外面，这才在其他志愿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学习区。
说是学习区，其实只是一个空旷的屋子里，摆着几张简陋的桌子，桌上只有几副七巧板。
周泽然扫了一眼，在七八个志愿者中找到了温文。
阳光下，少女笑着对旁边的孩子说着什么，手里还摆弄着七巧板。旁边的孩子头围大的有些惊人，只是看着温文笑。是脑积水的孩子。
周泽然这才懂得，温文所说的难过。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孩子，如此迫切的需要帮助。
周泽然悄悄地走到温文身后。
温文还以为又是哪个志愿者过来拿七巧板来了，笑着抓起了一个转过身。
“给你——”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周泽然的脸，于是嘴角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
“你来啦。”
“嗯。”
温文强忍住想抱他的冲动，没想到昨天刚跟他说了地址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旁边的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情况，拉了拉温文的袖子，像是在询问她怎么不讲了，继续讲啊。
周泽然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是他刚才再超市，懒得等老板找零拿的。
他笑着弯下身，把糖放在小朋友手上：“本来是想给这个姐姐的，但是现在给你了，要好好学习。”
阳光落在周泽然的发上，照得他每个发丝都温柔。
眼前是两个最美好的存在：天真懵懂的孩子和阳光温柔的少年。
“我替她给你说声谢谢。”温文的手轻握上周泽然的手腕。
周泽然了然，“需要我做什么吗？”
“别的屋里应该还有孩子在学习，你可以去看看。”
“好。”
等周泽然走后，温文笑盈盈地问小女孩：“阳阳，刚才那个哥哥帅吧？”
小朋友明明什么也听不懂，但可能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竟然笑着点了头。
……
午饭过后，也许是院长体谅，温文和周泽然分到了一个屋，在三楼的娱乐区。
每个屋子进去后都要锁上门，怕孩子们跑出去。
两人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有蹦床的屋子。
其中两个小孩一看到蹦床就跑了进去。温文抱起最后一个孩子，让他坐到一旁的绿色板凳上。
小男孩从一开始就不停地用拇指转圈地搓着食指和中指。
周泽然走过去，蹲下身来，发现小孩的手指都磨破了皮，干巴巴的。
“这孩子怎么了？”
“是儿童癫痫。”温文轻叹了一口气。
蹦床里的小女孩跑出来，拉住温文吵着要去厕所。温文临走前对周泽然嘱咐了一句，说剩下的一个孩子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有什么事可以叫隔壁的志愿者。
二十分钟后温文带着小女孩回到了屋内，发现周泽然正笑着跟那个先天性失聪的小朋友比着手语。
小女孩一下挣开了温文的手，跑回了蹦床里。小朋友见伙伴回来了，也跑了回去。
温文这才反应过来，带上了门。
“你们说什么了？”温文坐回周泽然旁边问。
“她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周泽然浅笑着，“还问我几岁了？”
温文点点头笑，她刚来的时候这个女孩也是这么问她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语啊？”
“嗯——”周泽然一手托着下巴，
“就是寒假在超市见过你以后。”
“我会比手语触动你了是吗？”温文笑。
“嗯，有一部分是。”
“那还有一部分呢？”
孩子们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在等着周泽然的回答。
“还有一部分？”周泽然笑，“就是觉得你给我比的那个手势挺可疑的。”
“什么手势……”温文有点记不清了，那天她比了很多手语。
周泽然笑着将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圈，轻轻在下巴点了两下。
几乎在周泽然把食指和拇指贴在一起的一瞬，温文就想了起来。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脸渐渐红了起来。
身后又响起了小朋友的笑声，还在拍手，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周泽然比的手势。
“新年快乐？”周泽然笑着揭穿她的“谎言”，“只能女生给男生比？”
温文别开脸，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笑了起来。
……
后来的几周，两个人越来越熟悉情况，照顾起小朋友来都得心应手的，从容面对各种突发情况。
两个人临走前又买了好多日用品，还买了几包糖果，温文怕孩子们长蛀牙一人只分了一颗。
人都走到门口了，阳阳突然跟了出来，拉住了温文。
“怎么了，阳阳？”温文半蹲着身子，视线和小女孩齐平。
阳阳摊开温文的手心，放了两颗糖在上面，露出一排牙齿对她笑。
“……”两颗糖，一颗是今天她发的，另一颗是周泽然来的那天给她的。
原来小孩子什么都记得，也清楚谁是真心待她好。
“阳阳吃。”温文把糖放回小女孩口袋里，摸了摸她的脸蛋，“姐姐走了。”
她不敢说下次再来看她，因为她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在大客司机再三的催促下，他们终于上了车，为期一个月的志愿活动也就此落了幕。
回到家后，温文就开始忙着准备开学的东西，打包行李。
8月27日，温文，徐念之和林北野三个人一个航班，飞上临市。
机场内三个孩子的家长都在跟自家孩子们交代着事宜。
周泽然打着送林北野的幌子来了，林婉娴也跟了过来。
林北野妈妈看到林婉娴颇为开心拉着她叙旧，问她怎么来了。
林婉娴悄悄指了指温文：“我儿媳妇。”
林妈妈会意，随后指了指徐念之：“我儿媳妇。”
然后两个人一阵大笑。
另一边。
“有事给陈叔叔打电话”陈山笑着理了理温文的头发，“别跟叔叔客气。”
叶文霞现在有微微的显孕，怀了孕以后待温文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可能是想起来即便是和自己那不待见的前夫生的，温文也是自己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好。”温文笑着应下。
“文文——”林婉娴在不远处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谁啊？”叶文霞有些疑惑。
“朋，朋友家长。”
温文慌张地回完，就跑了过去。
“我看不像。”陈山看着立在林婉娴身旁的周泽然，猜测到。
“不像也得给我像。”叶文霞愤愤道。
“怎么了，阿姨？”
“没怎么，就看看你”林婉娴拉过温文的手，“有什么想吃的给阿姨打电话，或者跟泽然说，阿姨做完给你邮过去。”
“好。” 温文也不客气，笑着应下了。
因为有长辈们在，温文临上飞机也没能跟周泽然好好说上几句话，只是在安检口回头看了又看，眼里全是不舍。
徐念之见温文上了飞机还魂不守舍的，出声安慰：“上四个半月学就回来了。”
温文点点头，靠着徐念之的肩膀，眯上了眼睛。
睡一觉就不想了。
但是梦里也都是周泽然的身影。
一觉醒来，飞机落了地，温文也和两个人分开了。虽然都是上临大学，但温文和徐念之不是一个校区，倒是林北野和徐念之离得更近。
上临市，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毕竟上次来只隔了三个月不到，但唯一不同，而且明显不同的，就是更热了。
温文一路忐忑，来到了学校。
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她好不容易在一个热心学长的带领下，报了到，领宿舍钥匙，顺利的进入寝室楼。
学长还想给她拎行李，被她婉言谢绝了。
推开门其他三个舍友都已经到了，她是最后一个来的。
陌生的环境和面孔，让温文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认真地打了招呼。
这样，大学生活就开始了。
两周的军训期间，温文很快就跟舍友们熟络了起来。
女生们，有几个共同话题就能很快聊到一起去。
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但志向是同一个。
刚开学的一阵温文还有些水土不服，接连吐了好几天。
她不说，但隔着屏幕周泽然还是察觉出她的憔悴，他紧锁着眉头不出声。
过了两天温文就收到了一箱快递，是周泽然寄的。
打开一看，满满一箱：有面包，有维c，还有林婉娴做的小菜。
渐渐地温文适应了上临的大学生活。但是饮食方面她还是更喜欢北城的，毕竟这吃的东西都是甜的，偶尔吃两顿还好，但让她一直当主食吃，还真有些接受不了。最后她都有些怀疑食堂阿姨是不是错把白糖当咸盐放了。
到了周末温文经常约着徐念之一起出去转。徐念之就会跟她讲主校区的人和事，那里专业多，好玩的事也多。不像温文这个校区，都是医学相关专业。
“你知道吗”徐念之翻出手机，划了几张照片，给温文看，“前两天竟然有学长在我们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
徐念之向来对八卦不感兴趣，但是蜡烛表白这种事情亲眼看到一次还是挺让人心潮澎湃的，于是也激动了起来。
“你们宿舍楼？”温文诧异。
“对啊，女生还是我们班的。”
“这才刚开学一个多月啊……”
徐念之瞟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古板，可能就是看对眼了呗。”
温文点点头，也是。
渐渐的温文看身边的人都化妆，打扮地漂漂亮亮的，也跟着买了几样化妆品。然后看着视频，照葫芦画瓢地往脸上涂抹着。
正好周泽然打来了视频，温文来不及卸妆就这么接了起来。
“哪位？”周泽然强忍着笑意，“我女朋友去哪了？”
“……”温文看了眼镜子，也不至于吧。不过是挺好笑的，眼线都飘了起来，眉毛也是蜡笔小新同款。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突然想起来化妆了？”周泽然笑着问，身后他的舍友经过听见，说了句：“女为悦己者容呗。”
“是吗？”周泽然笑。
“是又怎么样。”温文哼了声，“我化了妆你都不认识了。”
“我开玩笑的。”周泽然低低地笑着，“好看。”
“最近学习累吗？”周泽然问，都说学医又苦又累，他于心不忍，但是温文这么坚定他也只能支持。
“还好。”比起学习，最近让她疲倦的更多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说各种选课，填表格，还有数不清的“收到回复”。
本以为大学生活会是精彩无比，但也只不过是每个平淡的日常。
上课也都要占座位，没有固定的教室和同学，班级好像也只是为了方便管理而衍生的计数单位，开学这么久连名字都叫不全，和高中完全不同。
“最近有没有女生对你示好啊？”
“没有。”周泽然笑，这个问题温文每隔几天就会问一次，还真当他是招蜂引蝶的鲜花了。
“我不信。”温文撇嘴。
“那你怎样才能信？”
“我不知道。”
周泽然知道温文这是想自己了，在耍小脾气。
“那我把‘已有女友，勿扰。’几个字挂在身上吧。”
“好主意。”温文这才有了笑意，
“我好想你。”
“嗯。”周泽然靠着椅背，眉眼微挑，“我也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