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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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午饭后，回到了学校。
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课间。操场上空荡荡的，温文总觉得教学楼里有人在扒窗看他们，浑身不自在。
于是脚下不由地加了速。
“走这么快干什么？”周泽然差点没跟上。
“学习啊!”
现在温文说这些“善意的谎言”也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
……
“哟，回来啦。”于浩嫌班级里气氛太闷，出来缓口气，正好看到了俩人归来的身影，暧昧地出声问。
“回来了回来了。”
温文听出于浩语气里调侃的意味，随便应付了一下，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一溜烟跑进了班级。
周泽然好笑地看着温文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姑娘还是一点也不禁逗。
他在于浩面前站定，似笑非笑道：“出来迎接我？”
“……”于浩手撑着窗台，将半个身子都探到外面，去吹冷风，“高三真不是开玩笑的。真他妈的累。”
寒风灌进来，将他的话吹得零散。
但周泽然听清了，他理解于浩的心情，毕竟他现在也在经历。周泽然手搭上他的肩，拍了两下：“不都这样吗，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于浩被气笑，甩掉他的手泄愤似的猛关上窗户：“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周泽然也笑，没什么好安慰的，他只是在说这个理，剩下的都要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
……
熬着熬着，总算熬过了一半。
一模考完，高三上半学期也算入了尾声。
成绩单一出来大家就都蜂拥而上，去找自己的名字。
温文习惯性地从最上端开始看起。周泽然还是稳居第一，685分。她笑得开心。
然后目光一点点往下扫……前十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温文微蹙起眉，继续往下看。
前十五，没有，前二十……也没有。她不由地紧张了起来，不敢再往下看了。
“不用看了。”徐念之把她拉出人群，“你第三十一名，635。”
温文听着排名和分数，说不出一句话。前几次考试明明都稳定在前十的。635分……这样还上什么北城大学医学部，连投档线都不够。
温文第一次开始怀疑起来了，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个学校，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个专业，是不是有点太过遥远了……
“没事，我考的也不好。我比你低，627分，第39名。”徐念之苦笑，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家即将面临什么样的腥风血雨了。
温文看了眼徐念之，心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她张开手臂，徐念之了然，马上抱了过来。两个考场失意的人在一处报团取暖。
回到位置上，温文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扣了那么多，越想越烦躁。
朱正在前面唾沫横飞地做着一模总结。说这次班级整体都考的不太好，可能是大家还没太适应这种考试形式……
温文以为朱正会批评他们，但出乎意外的朱正只是安慰他们，说一模成绩并不能决定高考成绩，不到最后谁都可能是黑马。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一会说一模成绩就是高考成绩，一会又说模拟成绩决定不了什么。
正在温文腹诽的时候，朱正宣布了个消息，瞬间引起了民愤。
这次没有寒假，只有为期一周的春节假期，课要一直上，上到除夕前一天。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温文压在心中已久的叛逆的小火苗，几乎瞬间就被点燃了，然后以一发不可收之势，漫遍了整个山野。
下课后，她和徐念之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翘掉自习课。温文趁周泽然不在位置上的功夫，拉着徐念之成功混入人群逃了晚自习。
至于为什么要躲着周泽然？后来温文对他解释到，是因为怕他拦着自己，当时她真的一心想逃一次课。
高三的晚自习很多人出去补课，所以少了一两个也老师也很难注意到。
温文拉着徐念之跑到空旷的操场上，然后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整个操场上都回荡着她们的笑声。还好是冬天，天黑的早，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
温文发现有和她们一样偷逃出来的高三学生，而且还能隐隐听到篮球场上传来的球声。
两人来到看台的一个角落，坐下。温文出来的急，围脖帽子也没来得及戴。这会儿，风吹在细皮嫩肉的脸上，刀割似的疼。
但也不妨碍她心潮澎湃。温文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起来以前总能听到别人说“没逃过课的学生时代是不完整的。”
她不敢逃课，只敢逃个晚自习，但是应该也可以算是圆满了吧。
温文想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然后徐念之的肚子也跟着想了起来。
“去吃米线啊？”徐念之笑着提议。
“嗯嗯!”温文忙点头。
疯了，真是疯了，她们逃课都逃出校门了。两人的心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得越来越远，浑然一副不浪到十二点不回去的架势。
学校不远处有一家苗寨米线，封校之前她们还经常去，后来封校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进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两人都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温文甜甜地笑着叫了声“叔。”
现在不是饭点，没什么生意，听到门口有动静老板乐呵着出来接待，一看清来人后更惊喜。
“是你们啊!快来快来。”老板热情地照呼着她们，找了个好位置坐下。
徐念之也笑：“您还记得我们呢。”
“那当然”老板得意道，“别看我老头儿一个了，记性还是不错的。你们那么久没来还以为你们毕业了呢，怎么还穿着校服。”
温文和徐念之都不用看菜单，直接点了和以前一样的套餐。肥牛米线，酸汤，特辣。
“快了，快毕业了。”
温文说着，字里行间都是憧憬。
突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阵冷风灌进来，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徐念之面对着门口，看到了来人，瞬间傻了。
“怎么了？”温文还没见过徐念之这么不淡定的样子，也回过头看去。
不看还行，这一看可了得，温文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简直比见了鬼还吓人。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茬。
朱正刚进门，眼镜上浮了一层雾，正摘下来用袖子擦着。
两人想趁此机会躲起来，但是又没地方可躲。
朱正重新戴上眼镜。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朱正也明显一愣，然后低头看了下表，才七点半。那他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朱正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这俩孩子是逃自习了。
温文和徐念之两个好学生会做出这种事，他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
两人都抿着嘴，等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温文几乎都能想到朱正即将要说的话：考的那么差，还有脸逃课出来吃饭？
一秒，两秒，三秒……
朱正叹了口气，出去了。
出去了，出去了？!
就在她们错愕的时候，朱正又重新进来了。
俩人瞬间端坐。
“吃完赶紧回去，别让父母担心。”
撂下一句话又转身融入了夜色。
“这”温文不可思议地看向徐念之，“还是我认识的朱正吗？”
“是吧……”徐念之还惊魂未定。
老板端着热腾腾的米线走出来：“刚才朱老师来了吧？”他听到声音了。
两人呆呆地点头。
“你们老师可是我这儿的常客，有事没事爱来吃口米线。”
温文看着石锅上还滚着的米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徐念之。”
“嗯。”
“你说……老师为什么不骂我们啊？”
“……”徐念之用筷子搅着米线，想让热气快点散去，“可能是怕我们受刺激吧，毕竟高三学生想不开的例子那么多。”
温文盯着碗里的米线，百味陈杂，渐渐地视线有些模糊。
这顿饭吃的都糊里糊涂的，都没尝出什么味道。两人二十分钟内就结束了战斗，然后直奔教室。
这场叛逆出逃不到一个小时就落了幕，但却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两个姑娘躲过巡逻老师，从后门悄悄溜回了位置。
周泽然听到动静，回过头。见是温文后，长舒了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刚才上课铃响了以后，周泽然见温文还没回来，放心不下，就出去找，教学楼，操场上上下下找了一大圈也不见人影。还托人进女厕所找，也没找到。结果被老师发现在走廊逗留，挨了好一顿骂。但他还是没听明白似的，继续找。
他担心温文是因为没考好，一时想不开，但又觉得温文不像是那种人。冷静下来后，发现徐念之也不在。心里才有了个大概。
“去哪了？”周泽然语气严肃。
“啊？”温文没察觉，还在低头找书，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就出去转了一圈。”
见旁边的人许久不出声，温文抬头看了眼，发现周泽然脸色不对，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是生气了。
“出去不知道跟别人说一声？”
温文没见过他这样子，心里一虚，不由结巴道：“我，我说了啊。”
“跟谁？”
“徐念之……”
“……”
周泽然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要被气出内伤了。
见周泽然脸色更不好了，温文忙可怜兮兮的出声：“我没考好，就出去稍稍，放松了一下。我已经知道错了，在认真反省了，下次绝对不会了。”她声情并茂地说着，还将三只手指并拢放在耳边，作发誓模样。
周泽然看她态度诚恳，才叹了一口气，刚才是真急了。
过了好一会，看着温文的脸，突然轻轻地笑了出来。
这态度极度反转，温文有点看不懂了。
“吃什么好吃的去了？”
“？”
他怎么知道，是衣服上有味道吗？温文低头嗅了嗅。
“这里。”周泽然指了指自己嘴角的地方，“吃成小花猫了。”
“！”
她明明擦过了啊！温文一只手捂着嘴，慌乱地找了半天也没有能照的东西，还是周泽然跟别的女生借了个小镜子递给她。
嘴边还真有点橘色，就是不太明显。温文用力擦了两下，皮都搓的生疼。怎么办，好像擦不掉了，已经染上色了。
温文把镜子还给人家，抿起嘴试图将那抹橘藏起来。都是报应啊，她逃课的报应，温文哀叹。
这么一出，周泽然也平静了不少，缓下了语气：“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
温文还以为他是在试探自己，忙说：“没有了，没有下次。”
周泽然视线落回书上：“别抿着嘴了，我不看了。”
“哦。”温文听话的“啵”地一声松开了嘴。
……
温文回到家，发现自己桌上凭空多了个盒子。是妈妈回来了吗？她走近发现盒子里还飘出香气。
身后的门被打开，叶文霞走进来说：“陈叔叔给你买的。”
陈叔叔？温文有些意外。
“他说你要高考了，学习紧张。给你买点吃的补一补，冰箱里还有水果，慢慢吃。”叶文霞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
温文有些受宠若惊。幸福来的太突然。虽然她刚才已经吃了一顿了，但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打开了包装。
是炸鸡，她最近正好在馋。温文惊叹着巧合，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真好吃。
今天好像……怎么说，有很多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有些事，好像并不是她想象的一般，好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念念这么乖的女孩子会顾及她的心情而陪她疯，朱正这么严厉的老师也会体谅学生，周泽然这么温柔的人也会因为担心自己而生气，她不喜欢的陈叔叔……也会关心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温文鼻子发酸。原来也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