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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运气守恒定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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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医见多了害怕的病人,却没见过话这么多的,被温文逗得笑了好一会,才耐心地回答。
“我不年轻了,都三十七了,你都能叫我阿姨了。然后我不姓马,姓周。”
“姓周?”温文有些意外,伸手拉了拉周泽然的衣袖,兴奋地扬着声调说,“他也姓周!”
在医生询问的目光下,周泽然笑着点了点头。
“是吗?这么巧啊。”其实这个姓氏也不算罕见,但牙医还是顺着温文的话说。
可能是因为这个医生和周泽然有共同点,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姓马,温文决定相信这个医生姐姐。
“来”医生拿了个口镜抵到温文的唇上,“张嘴,啊——”
冰凉的触感还是让温文一紧张,忍不住跟着出声:“啊——”
医生笑着用探针敲了敲一颗牙,“疼吗?”
温文张着嘴,口齿不清:“疼。”
“你这牙之前堵的都掉了。”说着又用探针挑了挑,发现牙已经开始烂了,摇头道,“不行啊,已经漏神经了。”
漏神经?周泽然微蹙起眉。之前自己不知道情况还给她买了那么多的糖,估计应该和她现在情况这么严重脱不了干系。
温文一听神经漏了,心凉了半截,没想到事情还是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了:“那怎么办啊……”
“你这神经都露一大半了,就剩一点了。”医生姐姐的语气有些责备的意味,“怎么才来啊,疼都没有感觉吗?”
“……”
怎么不疼,只是叶文霞三天两头地不在家,温文自己又不敢去,于是疼也只好一拖再拖了。
她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得做根管治疗。”
医生用最短的话给两人解释了一番,便去准备器械药品。
温文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叹了口气去看周泽然,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好,反倒笑了出来。
“又不是你治牙,你板着个脸干嘛?”
“嗯。”周泽然微勾起嘴角,“早知道就不给你吃那么多糖了。”
“跟这没有关系。”温文怕他自责又怕他以后不给自己吃糖,忙出声,“我从小牙就不好,七八岁的时候经常往医院牙科里跑。”
一回忆起这段经历,温文脸上忍不住露出排斥的表情,“那时候有个姓马的牙医,一直都是他给我看牙。每次他都笑着说那个打磨仪是小蜜蜂,钻牙一点也不疼。当时年少无知我就信了。”她越说越气愤“但是!一张口就疼的要命。所以我可怕牙医了,而且最怕姓马的牙医。”
温文说得绘声绘色,周泽然就一手轻撑在治疗椅的扶手上,耐心地听她讲过去的经历,边在心中描绘着温文七八岁时的样子,应该脸更圆一些?个头应该到他的腰?亦或是更矮?他笑。
医生进来打断了温文的话:“我先把你之前堵的那部分给磨掉。”
温文明知故问:“疼吗?”
“这个不疼。”
温文半信半疑地张开嘴。医生把仪器放到她嘴里,仔细地打磨着。嗡嗡的,只有一些麻麻的感觉,没有痛意。
还真不疼,温文瞬间喜笑颜开。
虽然温文没察觉,但是周泽然听明白了,医生说“这个不疼”,说明后面有疼的时候。
没几分钟医生就磨完了,一颗牙几乎只剩下了个空壳。“你这牙神经没剩多少了,应该不怎么疼,就不给你打麻药了,这东西打多了也不好。我在针上抹点药,直接给你把神经挑出来。”
可能是因为刚才医生姐姐没有骗自己,温文放下了戒备,毫不犹豫地应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针刚一插进去,温文就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那么长的针,直接怼进牙根里,是真疼。
“等下等下。”温文赶紧喊了停。
“马上就完事了,就差一点了。”
这熟悉的话,瞬间让温文想起了以前那位马大夫。
周泽然看得揪心,舍不得她受这样的苦,但是又不能不接受治疗。
“疼就抓紧。”周泽然握住温文的手。
温文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温暖干燥的触感,很陌生又让她心悸。原来男生的手这么大,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
牙医看到温文的注意力被转移了,顺势重新将探针塞了进去,温文被迫的张开嘴。
又是一下,温文疼得啊呜乱叫,却也不肯在手上使劲,怕弄疼了周泽然。
但是她不用力,抓自己手的人却收紧了手。
温文一吃痛,眼神瞟向周泽然,带了几分埋怨的意思,仿佛在说“我都没舍得用力,你怎么还使上劲了?”
于是她也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小伙子你坐会儿呗,还得有一会呢。”医生瞄了一眼两人,心中了然。
“不了,谢谢。”
坐下温文就看不见他了。
医生才注意到他们还穿着校服,笑问:“你们还上学呢吧?高几了?
因为温文没法说话,接话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周泽然身上。“嗯,高三。”
一个半小时后,治疗终于结束了。
外面零下十多度的天,温文生生出了一身汗,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周泽然的手掌也被攥得发红。
其实,温文一开始是疼的,后来杀完神经干脆都没有了知觉,还是一直没放手,时不时还装作吃痛的样子用用力。
牙医心里当然跟明镜似的,笑着打趣:“小情侣感情真好啊。”
温文忘了自己骗不过牙医,触电般把松开了手,慌张地解释:“不是不是,他是我哥。”
那眼神怎么会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且要真是兄妹现在又避讳什么呢,医生只笑笑不戳破:“那哥哥去把钱交一下吧。”
“哦,不用不用。”温文从治疗椅上跳下来,“我去。”
“我交完了。”
温文诧异:“什么时候?”
也就刚才快结束的时候他说要透透气,出去了趟……只可能是那个时候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周泽然回来还傻傻的要继续抓他的手。
周泽然笑着催她穿上衣服,不解释。
两人跟医生道过谢后,离开诊所。
来的时候温文没精力欣赏,等治完牙出来才发现,今天天气真的很好,艳阳高照,万里晴空,大冬天的让她生出了一股暖意。
了了一个心结,温文神清气爽。
“治牙多少钱啊,我把钱给你。”
“不用。”
温文就怕他这样:“周泽然,没有这样的道理啊,我治牙你掏什么钱。”
周泽然微挑眉看她:“我不是你哥吗?应该的。”
“……”
温文知道肯定是问不出来了,只好打算回家查完,再偷偷还给他。
“我何时多你这么个妹妹了?”周泽然语气轻佻。
被他这么一问,温文突然起了好奇心:“你有妹妹吗?”
“嗯”周泽然还真没有什么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周正民是独子,而且是周泽然爷爷老来得子,所以周泽然的同辈也都比他大不少。
“北野的妹妹算的话,有一个。”
是指林茜茜。
温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周泽然有点可怜。
“那你现在多一个了!”温文一把抓住周泽然的胳膊,兴奋道。
周泽然笑着看向她。妹妹?他可不想她当自己的妹妹。
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还是不放过任何能逗她的机会。“嗯,那叫声哥哥来听听。”
温文蹦跶着去够周泽然的耳朵:“鸽鸽鸽鸽鸽鸽!”
此刻温文突然明白了,原来真的有运气守恒定律这种东西。自己以前受过的委屈和难过,都是为了日后能遇到周泽然。
冬日的暖阳里,她在闹,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