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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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徐念之一只脚刚迈进卧室，就听到手机在抽屉里嗡嗡作响。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还真是及时，她笑着接了起来。
“喂，徐念之？”电话那头明显是着急的声音。
徐念之一愣，“嗯，怎么了？”
“你今天被球砸了？没事吧？”
“……”
“没事”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说完还怕他不信似的又强调，“真的。”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安然无恙，林北野才松了口气，冷冷出声：“哪个不长眼的砸的？”
徐念之握着电话，笑：“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东扯西扯地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每天都是这样，只说一小会就结束，因为他们都清楚，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那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
期中刚过去没多久，学生们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又有新的卷子压了下来。
朱正叫几个男生去办公室抱了好几沓卷子回来。
班级是哗啦哗啦传卷子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片怨声载道。
“就不会做完一张再发下一张啊。”
“就是，我之前的卷子还没做完呢。”
“我看他什么时候能讲完。”
“卧槽”于浩抓着卷子瞟了眼图，“这个小球碰撞我真的做吐了。”
听着大家的吐槽，温文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看来不只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这帮人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她偷偷抿嘴笑着。
温文将卷子按页数捋好，看周泽然不在位置上，还顺手帮他的也整理了。
这么贤惠的同桌上哪找去，周泽然还真是好福气。温文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又帮他把桌面的书摆了摆，尽管本来就已经够整齐的了。
等忙完，温文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动笔写起了卷子。既然躲不掉不如早点解决掉。
也许是最近刷题量变大的缘故，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温文算物理得心应手了不少。大部分题型是信手拈来。几本审一眼题干，就能有思路。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转眼就入了冬。
高三学子们即将要迎来第一次模拟考试。
朱正最近一直在反复强调，要重视模考。那句“模考成绩几乎和高考成绩无差。”温文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即便有人觉得是“危言耸听”，但大部分人还是吊着颗心，仿佛这次模考的成绩真就会决定最终的高考成绩一般。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温文也不例外。
周五晚上，十一点刚过一刻。温文着刚做完一张卷子，精神有点恍惚了，眼皮子在打架。
温文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尝试无果，她决定起身走一走。温文来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翻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含在嘴里。
嘶，凉意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但是真正让她清醒过来的一阵巨痛。
温文下意识捂住脸颊。
真是要命，都要一模了，怎么牙疼起来了。她站了一会，想等这阵疼过去，但是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这股疼劲儿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看来有些严重。温文哭丧着脸去厨房，剥了两瓣蒜，放在案板上用菜刀拍了几下，切碎。然后捻起一小块，也顾不得具体是那颗牙痛，直接放进嘴里，在痛源附近铺了一片。
温文上下咬合了两下，让蒜末更平整一些。嘴里一股辛辣弥漫开来，有点刺激。她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以前她牙疼的时候妈妈就会先这样处理，说是能杀菌缓解一些。
她三下两下把卷子改完，大概看了眼错题，也懒得刷牙了，直接卧倒在床。闭着眼还是疼，疼得睡不着。温文夜里翻来覆去好一阵，不知折腾到几点才没了意识。
第二天。
早自习朱正还没来，温文拉着徐念之去接热水。
徐念之：“你早上吃大蒜了？”
“？”温文手一抖，险些被热水烫到，“你能闻到？”
早上刷完牙还隐约能感觉到蒜味，但是她以为那是因为味觉而不是嗅觉……
徐念之点头，“你这是吃了多少啊？”
“这么重吗？”
温文欲哭无泪，但第一反应却是还好周泽然还没来，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嗯，挺重的。”徐念之毫不留情面。
温文接完水让徐念之帮自己把保温瓶放回位置，就一路跑到厕所使劲漱了几口水。然后又一路小跑回到教室，四处问人要口香糖，最后好不容易在于浩那要
来一个绿箭。
口香糖嚼在嘴里，温文安心了不少。
没一会，温文就听到旁边有拉开椅子的声音。肯定是周泽然。
她开心地转过头。本想打个招呼，但是到嘴边的话被她咽了回去，还是保险点好。
周泽然从进门起就发现温文嘴里一直嚼着东西，于是一边放下书包一边笑着问她：“没吃早饭？”
温文顺水推舟，笑眯眯地朝他点点头。
一开始周泽然只当小姑娘刚睡醒没多久，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后来三节课过去了发现自己跟她说什么，她都只是笑，然后点头，摇头。
“怎么变成小哑巴了？”周泽然饶有兴趣地问。
温文本想指指嗓子，示意自己今天嗓子不舒服，没想到被人抢先了一步。
于浩刚好路过，听到周泽然的话，嫌弃地出声：“这小疯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就吃蒜，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那味儿啊。”
温文不断地用眼神示意于浩别再说了，但于浩还跟没看见似的说个不停。
“行了。”周泽然抬腿作势要踢于浩。他本来就是坐着的，腿脚也活动不开，于是就被于浩轻松地躲了过去。
于浩也怕周泽然真站起来踢自己，说了两句就脚下抹油开溜了。
“没事。”周泽然笑着看回温文，
“不嫌你。”
温文被于浩气的太阳穴突突的，感觉自己一早上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牙又开始隐隐作痛。
温文心里暗叫不好。果然一节课后，疼痛以一发不可收之势，蔓延开。
上午最后一节，语文课，老师留了套卷子让他们做。温文握着笔，疼得注意力没法集中，身上都出了一层虚汗。
周泽然余光瞥到不对，回过头发现温文脸色煞白，头都要低到桌面上，身体还在微颤着。
“怎么回事？”周泽然伸手扶住温文还在下沉的肩，紧锁着眉。
老师心细，听到声音就发现不对，坐在讲台上出声声问：“怎么了，温文？”
这下全班都回过头。
温文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脸颊，轻声说了句“疼”。
“要去医务室吗？”老师可能觉得影响同学们答题了，走下讲台来到温文身边问。
她摇头。毕竟是牙疼，去医务室也没什么用，而且自己也没力气走到医务室了。
刚好打了下课铃，大家看老师没有要继续讲课的意思，都争先恐后地涌到走廊，去吃饭。
温文也终于忍不住了趴到桌上，她半边脸都在发热，已经肿了起来。
徐念之担心地出声问：“还能去吃饭了吗？”
“我不去了。”温文声音发虚，“对不起啊念念，中午得你自己吃了。”
徐念之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她呢。
“那用给你带点什么吗？”
温文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等徐念之走出去，教室里就只剩下了温文一个人。
走廊隐隐约约能听到别的班的视频声。好像是她看过的综艺，但是她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疼痛把时间拉得好长，每一秒仿佛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明明是寒冬腊月，她身上却被太阳照得暖洋洋的。
温文看到有大把的光束透过窗户，落在教室的水泥地上。阳光中还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上下漂浮。
哦，是丁达尔效应。
疼着疼着就没那么疼了，好像是麻木了，渐渐地眼皮也沉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吧。”
门一下子被推开，撞上白墙又弹了回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温文被吓了一跳，瞬间睡意全无，坐直了身体。她看到周泽然双手撑在膝盖上，略喘着，气息很不稳定。
她缓过神，“去哪？”
周泽然直起身，大步走过来，从温文椅背上抽出外套递给她。
“去看牙。”
看牙？现在？
“快穿衣服。”
周泽然迅速套上自己的外套，然后双手拍了拍身上的口袋，确认是否带了钱包。
“哦哦。”
看周泽然匆忙的样子，温文也一刻不敢耽搁，赶紧穿上了外套。
想着看牙肯定要花钱，于是又从书包里掏出了钱包装在兜里。还好前两天叶文霞刚给过她零花钱，看牙应该是够了。
来到校门口，周泽然从兜里摸出两张假条递给门卫。
温文没有怎么请过假，看到假条才想起来，出校门是要找朱正要假条签字的。
但是……她记得今天上午朱正都没有课，肯定早就去吃饭了。而且有的时候朱正还不吃饭，直接去体育馆打羽毛球。食堂离体育馆那么远，不知道周泽然为了拿假条跑了多少路……
两人走出学校门口的小路，来到大道上，才勉强打到了一辆车。
上了车，周泽然给司机报了个牙科诊所的名字，然后才靠在椅背上眯了会眼。是真累了，刚才绷着跟弦，跑了一路。不知道朱正抽什么风，食堂体育馆都找不到，找了好半天，才发现他和生化组的老师在休息室踢毽子。
“你吃饭了吗？”身边的人突然出声问。
“牙还疼吗？”周泽然睁眼看她。
“还好。”
本来疼得不行，但是周泽然突然出现，现在好像变得也没那么难忍了。
周泽然一手搭上前面的副驾椅背，指尖焦虑地点着。
“师傅，麻烦快点。”
司机呵呵一笑，下巴扬了下，示意他们看路况。是插翅难飞。
几分钟后，“长龙”终于动了起来。
温文看着车开到了陌生的路上，才有了要去看牙的实感。她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
小时候看牙的惨状历历在目。这些年温文知道自己牙不好，但是因为怕疼能不去就不去。但是现在，好像是真躲不过了。
路况还算争气，只在前一段路堵了一阵，后面就是一路畅通无阻。师傅一脚踩着油门，二十分钟的路硬生生地被他十分钟内开到了。
周泽然示意温文先进去，自己等师傅找钱。
温文看着诊所大门上方，蓝底白字地写着方同诊所，心里犯了怵。怎么牙科诊所都爱用蓝色的牌匾。
周泽然收完零钱回来，发现温文还站在原地，失笑。
“进去治好了就不疼了”他拍了拍温文的背，“嗯？”
温文抿嘴看了眼周泽然。他为了带自己看牙估计饭都没吃，一路折腾到这，都到门口了总没有不进去的道理。于是心一狠就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的医生简单地询问了情况，然后把他们带到了治疗室。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双眼皮大大的，眉目清秀，看起来很亲切。
医生让温文躺上治疗椅，然后自己去准备一次性铺巾和器械。
温文躺在治疗椅上，刺眼的灯光一晃，刚才做的心里建设瞬间崩塌，又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她趁着医生做准备的功夫，坐了起来。
“姐姐，你几岁了啊？”还不等医生回答又继续说，“你长得真漂亮。对了，姐姐，你姓什么啊？不会是姓马吧？”
人一紧张，话就忍不住密了起来。喋喋不休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