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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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然捧着一摞卷子来到朱正办公室。
“放那儿就行。”朱正看到周泽然进来，指了指阳台示意。
周泽然把东西放下，走到朱正面前，停下。
“怎么，有事儿？”朱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嗯。”周泽然点头。
……
温文因为抄了作业罪恶感深重，所以在大家都打闹的课间竟然一个人拿起单词本念念有词地背着，想图个心里安慰。
“abandon,抛弃，ability,能力abnormal,反常的……”
背的叫一个走火入魔都背出了节奏，有人靠近也浑然不知。
周泽然虚握手指，在她的桌上敲了两下。
温文瞥了一眼，发现是周泽然，于是马上绷起脸，还假装在为刚才置气。
“搞咩啊。”
周泽然被温文的话逗笑了，不知道又是在哪里学的这句。
“还生气呢？”
温文不说话也不去看他，盯着单词本装模作样地背着。
周泽然又问：“怎么不写作业？”
这下被揭了短处，她也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噘起嘴巴。
她倒是委屈上了，周泽然失笑。
“朱正让你跟颜锦换位置。”
“啊？”温文本已经做好了挨说的准备，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话。幸福来得太突然。
“真的假的？”她不敢相信，“为什么啊？”
“嗯。朱正让我看着你学习。”
“嘁，我这么听话还需要有人看？”
温文嘴里哼唧着，但是心里美滋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为什么换座？周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跟朱正的谈话。
先是说温文在后面看不清黑板，又说自己跟她做同桌的时候效率更高，一本正经地扯了各种理由。
朱正听他说的有理有据的，也没怀疑。从一开始就觉得两人都是学习的苗子，以为是因为学习产生了革命友谊，根本没往别处想，直接就同意了换座。
“你换座了啊？”贺程阳从外面回来还甩着手上的水，就看到温文的桌子已经没了，她手里只拿着个椅子。
“对啊，朱正让我和颜锦换。”温文笑得欢。
贺程阳一听是颜锦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是别的同学不太熟悉。
“那行，拜拜了您嘞。”
“拜拜了您嘞。”温文觉得好玩，像个鹦鹉一样，笑着学他说话。
周泽然搬完桌子看到温文还在原地跟贺程阳有说有笑的，越发地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走了。”
周泽然上前拉过椅子，连带着温文一起拉了过来。然后笑着对贺程阳轻轻扬了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温文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于浩在一边看得直咋舌：“啧啧，一个椅子还要两个人抬。”
坐到位置上，温文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啊，这熟悉的感觉。”
真好，她又可以和周泽然坐同桌了。
……
本来高三刚开始大家还没什么紧迫感，但是这两天接连听到几个消息后，脸色都沉了许多。
高三，不能参加任何娱乐活动。运动会艺术节通通取消，连看也不能看。音乐美术课全部停掉，只留了每周一节的体育。上学的日子延长到周六，晚自习延长至九点半。
这一系列的变化，无不在提醒大家，你们已经高三了，离高考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温文每每回忆高三，只能想起四个字来形容：兵荒马乱。
还好这兵荒马乱，有个人陪她一起。
朱正不知道在哪搞的倒计时贴纸，贴在了黑板右上角，那三个红色的数字醒目又刺眼。朱正每天早上进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改倒计时的数字，雷打不动。一看到有人松懈就会给他们灌鸡汤，打鸡血。“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就能压倒一万人!”
经过几次考试后，班级里的气氛更是渐渐紧张了起来。
温文终于切实的感受到，高考真的要来了。不再只是学姐学长口中的话题和影视剧里的描绘，而是他们真枪实弹的要上战场了。
看着刚刚新鲜出炉的卷子，温文不由地叹了口气。
周泽然也从书本中抬头，捏了捏眉心，阖眼靠在椅背上，笑：“怎么，天要塌下来了？”
“是啊。”温文趴在桌上，答得有气无力，“快跑吧周泽然，天要塌下来了。”
周泽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手放到温文脑袋上揉了两下，“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
温文将微热的脸埋在校服袖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回头看他。周泽然的眼睛好像真的有魔力，看着看着就会沦陷，没有人能逃得过。
“天塌下来不用你帮我顶着，你就帮我做这套卷子吧。”温文撒娇似的朝桌上的卷子努了努嘴。
周泽然失笑，伸手在温文面前的桌上敲了敲，示意她做题：“自己做，做完给你买好吃的。”
温文直勾勾地盯着他修长的手指，近在咫尺。嗯，等高考完一定要抓一下，到时候他躲也没用！
这么想着好像又有了动力。
她势在必得地一笑，捋了捋卷子，开始奋笔疾书。
那段时间周泽然的书桌里总会装着点零食，用来哄温文，基本上都是核桃，牛奶，面包这类有营养的。
每天周泽然都会在第三节课下课左右，敲两三个核桃，然后仔仔细细地把皮都剥干净了，抽出一张纸垫好给她。而看周泽然剥核桃，也变成了温文每日的消遣。
温文虽然不爱吃坚果但是也不排斥，秉着对身体好的想法，每天都会吃得干干净净。周泽然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他剥的核桃好像都裹了一层蜜，温文吃得美滋滋：“真好吃。”
看温文吃得心满意足，周泽然也笑着拍掉手上的细屑，起身去倒垃圾。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月中旬，天已经很凉了。今年秋天，雨下得格外地多，这两天的天空也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体育课，温文拉着徐念之一圈一圈地绕着操场，吹着风。
“入秋喽——”温文拉紧徐念之，给她掖了掖衣领。
徐念之学着她笑道：“好冷哦。”
两人女生相视着，咯咯笑。
一阵风夹杂着树叶上的雨水吹来，打到了两人的脸上。
徐念之皱起眉头，擦了把脸。
“喔哈哈哈哈。”温文却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觉得好玩儿。
“念念，你要去哪个大学啊？”她好像还从来没听徐念之提起过。
徐念之想了会，“可以的话，上临大学吧。”
“上临大学？”温文下意识的重复到。
徐念之点点头：“嗯。”
“噢，我知道，那个学校临床医学排名很靠前。”温文想起来什么似的，喃喃道，“但是上临离北城好远的啊……”
“是挺远。”徐念之笑，“还不一定能不能考上呢。”
“能，肯定——”
还没等温文说完，伴着一声“小心!”，球就直直地砸到了徐念之的后脑勺。
徐念之吃痛，捂住头。
温文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身确认徐念之是否有大碍。
温文气愤地回过头想找“凶手”，就看到几个男生从篮球场跑了过来。
贺程阳一手扶着徐念之的肩膀，神色紧张，低头问：“没事吧，念之？”
徐念之被砸得头嗡嗡的，说不出话。
温文扶着徐念之在一旁台阶坐下，然后不满地问：“谁扔的球啊？”
于浩反应过来，有些愧疚地出声：“刚才我跟卓越抢球，一个没拿稳，球就……飞出去了。”
卓越也挠着头：“不好意思啊，徐念之，真不好意思。”
徐念之缓过来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周泽然没跟他们一起，是跟外班的男生在里面的场地打的球，后知后觉地赶来，就看到温文张牙舞爪地轮流打着两人。
“怎么回事？”
于浩一边用手臂挡着温文的“炮火攻击”，一边跟他解释。
温文看周泽然来了才停了下来，还顺手理了理衣服。
周泽然拉过温文，将手里的校服披在她身上裹住，然后问她：“没砸着吧？”
温文瞬间没了焰气，嘟囔着：“没有。”
周泽然笑了。“嗯，我喂了那么久的核桃好不容易养聪明点，可不能给我砸傻了。”
温文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去，看坐在台阶上的徐念之。
“好点儿了吗？”
“嗯。”刚才那股劲过去了就没事了，徐念之抬头对那几个男生说，“我没事，你们走吧。”
众人临走前，温文发现贺程阳的眼神还停留在徐念之身上，颇为担心……她好像发现了个秘密。那个眼神，她一看就明白。因为自己也是这样。
等人都走后，俩人干脆就坐在台阶上聊天也不走圈了。
“念念”温文绕着手指，“你最近和林北野有联系吗？”
徐念之好笑地看她。“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和他？”
“有吗？”温文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我就是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人也不错。”
“嗯，回家会发信息。”
温文看徐念之的眼里有温柔的笑意，也跟着开心，欣慰道：“不错嘛。”
她用脚一下一下地拍着柏油路上的积水，溅得水珠四处飞。
徐念之被溅了一身水，就伸手去抓她痒痒，两个人笑着打闹着。
即便是枯燥乏味的高三，还是让她们开出了花。也许正是这些平凡又开心的小事儿，才让他们得以在灰暗的日子里支撑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