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大佬的难言肆爱》旷水

3、第 3 章 谁能保护你

　　江璨抱着谭律翕颤抖不止，咬紧的下唇渗出鲜红血迹。
　　谭律翕更是手足无措，何况他压根不知道江璨为什么突然失控。
　　“你怎么了？”谭律翕僵硬地在江璨背上安抚。
　　“有…有人，要打我…”江璨抽抽噎噎。
　　“谁要打你？这里没有其他人。”谭律翕握起拳头，眼里充满警觉。
　　“不知道…不知道…”江璨摇头，两只手臂缠在谭律翕脖子上，越收越紧。
　　谭律翕把江璨揉在怀里，高大的身躯把江璨整个围在墙角间，“别怕，我保护你。”
　　江璨由此获得了极大的安全感。
　　如果当初也有这个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他前面，说上这么一句“我保护你”，江璨以为他不会直到现在都无法走出那段阴影。
　　几分钟过去，江璨的情绪慢慢平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璨猛地推开谭律翕，又在谭律翕向后仰倒之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江璨演技在线，脸上的恐慌消失殆尽。
　　可在谭律翕看来，江璨红着眼睛，嘴角带血的样子就像一只受尽委屈的狐狸，明明害怕极了，偏要倔强掩饰，让人好不疼惜。
　　“节哀，我父亲不会希望你这样的。”谭律翕的安慰风马牛不相及。
　　却颇有成效，刚刚去世的谭立年对江璨来说至多是认识五年的朋友，可对谭律翕来说那是从小养育他的父亲。
　　“谢谢你，我没事了。”江璨说。
　　失去父亲谭律翕反而先安慰起别人了，江璨心中酸楚，不禁开始细数起谭律翕和谭立年的过往，“小翕，你一直是你父亲心里最优秀的孩子，是谭家的未来。”
　　谭律翕替江璨擦去嘴角的血，目光中流露出一分哀伤，但很快转变为狠戾与坚决，他敬重他的父亲，也要为了他的父亲弟弟还有江璨守住谭家。
　　…
　　这天后，淋过雨又经历了重大打击的江璨不意外地病倒了。
　　江璨的身体五年前落下了病根，病来如山倒，临近谭立年入墓的前一天，他还病怏怏地缩在床上。
　　谭律翕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基本没有时间回家，在遗产继承上确实没有任何变数，谭律翕继承了谭立年手里的全部权力与股份；而谭律翕的弟弟谭律铭则分到了一生都挥霍不完的财产和不动产；江璨也没被落下，谭立年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他分到几处房产和一大笔钱，两人的合作协议自动失效，不过谭立年留给了江璨自由选择是否继续留在谭家的权力。
　　“怎么样？还是没力气吗？”谭律翕一回家衣服都还没换，直接冲进江璨的房间。
　　“好多了，你别担心我，这么晚了快去洗洗睡吧，明天你爸入墓，你可不能无精打采的。”江璨强打精神道。
　　谭律翕沉默着注视江璨，眼睛里的坚硬寒冰骤然碎裂。
　　“江璨，你不能有事。”谭律翕的嗓音撕裂一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很难一夜之间变得无坚不摧。
　　“我不会有事的…小翕，你该长大了。”对于自己的去留，江璨考虑了很久，离开谭家意味着失去庇护，可是要留下来，又以什么身份呢？
　　“你不能走，我要你留在我身边！”谭律翕凶狠地说着天真的话，他双手撑在江璨两侧，以一种绝对控制的姿势。
　　江璨皱了下眉头，谭律翕的表情让他想起那段记忆，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垂下眼睛决定还是相信那个时而幼稚时而需要陪伴的二十岁男孩谭律翕，他觉得自己该庆幸，至少谭律翕还希望他留在谭家。
　　“我暂时不会离开谭家，不过你要答应我坚强一点，什么都不要怕，我会陪着你，好吗？”江璨不觉得他有资格要求谭律翕坚强，可是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关心谭律翕的脆弱呢？
　　江璨情不自禁握住谭律翕的手。
　　微妙的氛围在江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蒸发升腾，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叔叔，那明天你去墓园参加仪式吗”见门没关着，谭律铭推门而入。
　　谭律铭在谭立年去世的第二天才从A国赶回来，他往年都是一年回来一次，但和江璨的关系并不疏远。
　　“谭律铭！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江璨房间的？”谭律翕面色不虞。
　　“你还对江叔叔直呼其名呢！”谭律铭打了个冷颤，不甘示弱道。
　　谭律翕周身的空气越来越冷，他对待江璨的态度向来是他的逆鳞。
　　“是我刚才叫他直接过来的。”江璨默不作声地把手缩进被子，视线在两兄弟身上来回切换。
　　“你明天要去墓园？”谭律翕收敛下来。
　　“我可以…去吗？”江璨不确定谭律翕会不会允许他去这样的场合，一方面他的身份不合适，另一方面如果他去了难保不会受到谭家人苛难。
　　“可以，只不过…”谭律翕仍有顾虑。
　　“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江璨料到谭律翕会说什么，主动开口打消他的顾虑，“我就是想去送年哥最后一程。”
　　“江叔叔，别太难过了，”谭律铭语气凝重起来，只是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们不被允许过度悲伤，“明天你跟在我身边，别人不会对你怎么样。”
　　…
　　墓园森严冷寂，谭家人在谭立年墓前齐整地排成行列，外围站满一圈保镖，气氛低沉得鸟都不敢叫一声。
　　众人在墓园站了大半天，耐心完成繁琐的仪式过程，对大部分到场的来宾来说，他们对谭立年的哀思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谭律翕一人跪在谭立年墓前，与其他人拉开十余米的距离，这是谭家的继承人在做最后的立誓与道别。
　　谭立年去世后，谭家的各路分枝包括外部对手无人不在蠢蠢欲动，谭律翕从此也许再不能肆意挥洒汗水，他会站得越来越高，重担之下，再无少年。
　　天空开始落雨，不似前些日子细雨如丝，上来就是倾盆如注，后方人群撑起黑色的雨伞，一把挨着一把仿佛一片黑漆漆的布幔，压得大地都无法喘息。
　　独谭律翕浸在雨中，他不动作，没人敢上前。
　　江璨站在角落，雨水裹着凉意悄然钻进身体，他头晕目眩，几欲倒地，用力闭上双眼再睁开，他迫使自己看着前方的谭律翕。
　　“你怎么敢来这里？”背后传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江璨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那人站到身边，江璨不得不接受谭祥回来的事实，只是太快了，谭立年才刚去世，谭祥现在回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吊唁。
　　谭祥虽戴着墨镜，仍看得出精神十分阴郁萎靡，他身着黑色西装，却形如枯槁，撑不起来。
　　“二叔？”谭律铭对谭祥这个二叔有点印象，很久以前谭祥在谭家有些地位，可是几年前他突然放弃谭家在B市的产业跑去边远的C省发展，之后就断了联系。
　　“你小子还记得我这个二叔啊，现在你父亲没了，谭家家主的位置是时候换人坐坐了。”谭祥阴阳怪气。
　　谭律铭眯起眼睛，显然谭祥古怪的态度让他非常不适，“二叔，这时候还是希望您慎言。”
　　江璨吃惊于谭祥的变化，想着谭律翕就在前面，他心里的恐惧放下不少，“铭铭，咱们去那边吧。”
　　可谭祥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别走啊，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说着掐住江璨的肩膀。
　　“你离我远点！”江璨压着声音，大力扭开。
　　谭律铭拉着江璨挪远一步，“二叔，我们不太方便和您聊。”
　　“江璨，手里的东西千万要看好了，当初你帮着谭立年用那个对付我，哪天要是被我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可就再没你这号人了。”谭祥说。
　　谭律铭听得不明不白，“江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江璨深深看了谭祥一眼，“谭祥，你要和我聊什么？”
　　“谭律翕扶不上墙的，这个位置他也坐不了多久。”谭祥说。
　　“不许你这么说小翕！”江璨气得两眼发晕，声音不由自主放大了些，附近有人向他们看过来，他接着低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别忘了你们都从我身上夺走过什么！谭立年已经死了，你觉得还有谁能护得住你？”谭祥表情扭曲，还不忘扶稳脸上的墨镜。
　　“我能。”谭律翕走近，周围的人主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谭律翕浑身湿透，身型却愈显挺拔。
　　“哥！”眼下的情况让谭律铭难以应对。
　　江璨忽然踉跄一下，谭律翕接过江璨手里的雨伞，让江璨靠在自己身上，冷眼看向谭祥。
　　谭祥摆出长者的姿态，“谭律翕？长高了不少啊，下次说大话的时候把脸上的伤好好养养，你想在谭家说得上话，鼻青脸肿的可不行啊！”
　　周围人开始小声议论。
　　江璨瞪圆了双眼，刚想反驳，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大声咳嗽起来。
　　谭律翕低头看了一眼江璨，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您和江璨之间有什么不愉快，趁现在我还愿意叫您一声二叔，请立刻离开这里，想必我父亲也并不欢迎您。”
　　“你们兄弟俩这么护着这个江璨，肯定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将来…可别后悔啊！”谭祥说。
　　“你住嘴！”江璨说得有气无力，突然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眼看就要倒下。
　　谭律翕下意识扔下雨伞一把将江璨打横抱起，“撑伞。”
　　离得最近的保镖快速到位。
　　周围议论更甚，甚至有嘴碎的亲戚上前教育，“你这么抱着你江叔叔不太合适吧。”
　　谭律翕原地驻足几秒，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把江璨往怀里抖了抖，抱得更加稳固，回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他抱着江璨大步离开。
　　谭祥审视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不合时宜的冷笑。
　　回到车上，谭律翕拿着干净的毛巾给江璨擦脸，头也不抬的和坐在前排的助手说，“把谭祥送回C省，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