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妖怪书院》碎银三两

2、第 2 章 猎妖人

　　少年一身劲装，看着大约十三四岁。一身红色的绸缎埋藏着金线，即使天色将暗，也能看到随着身体动作反射出来的耀眼金光。少年脚上是一双深褐色鹿皮小靴，鞋面绣着一对猛虎，鞋口处则是用雪白的厚羊绒层层包裹，就这样踩在泥泞肮脏的林间一点不觉心疼。腰间是一条黑色腰封，倒是显得有几分爽利。
　　少年全身没带配饰，只有两鬓旁有两根珊瑚红珠串成的金线，同其他头发一起松落地挽成一束马尾，衬得少年稚气未脱的脸越发明媚动人。

　　少年肤色白皙，紧抿着双唇，神色不悦，黑亮的眸子带着几分邪性。就刚才那一箭看来，这少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少爷，那猎妖队都往前走了，咱们回去吧。”一个小麦肤色、比少年还高上半个头的人跟着出来，苦口婆心劝说，“那森林去不得，猎妖队都不敢去，我们也回吧。”

　　少年更加不耐烦，大步靠近石台，喊道：“出来！”

　　林瑜也不再躲着，他单手理了理衣服，自行站起身。“你是谁？为什么要放箭射杀我。”
　　幸好刚才多削了几根，他将一根削尖的树枝紧握在背后的手里。只要少年一动杀心，他立刻扑过去刺他喉颈，然后跳溪离开。

　　少年没有回答，虎目似的双眼看了看林瑜：“人类？”

　　所以这是只小妖？林瑜思索着并没回答。

　　“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年继续问。

　　林瑜喉咙一动，想着怎么套这个少年的话，但握住树枝并没有松手：“迷路。”
　　他并不打算说屠村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这少年是否和那帮人有关。

　　“家在何处？”
　　“没有家，父母没了。”
　　“要去哪里？”
　　“未做打算，先去小镇上吧。”林瑜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要问这些。

　　何桓远看着眼前脏兮兮的人类，单薄的身体挂着破烂的碎步，手里还当宝贝似的握着一根破树枝。本着何家出门必捡东西回家的好习惯，怜悯地开口道：
　　“以后跟着我吧。”

　　身后那位大概就是随从了，再次开口催促道：“少爷，咱回猎妖队吧。”像是习惯了少年捡人回家的情况。

　　“好，带着个累赘不方便，先回队。”少年终于同意。

　　随从喜笑颜开，立刻匍匐在地幻化成一只蛮牛，身形拔高到一座土坡大小，单是一只牛蹄就有林瑜一人宽。
　　少年一跃而上，稳稳坐上宽厚的牛背，转头向林瑜：“上来。”

　　犹豫片刻，林瑜决定搭上这趟便车，他飞速收拾好行李坐上了牛背。

　　刚坐稳，看似笨重的蛮牛脚底浮现出团团云雾，只见他“哞”一声长吼，一步百尺向前走去。林瑜长舒一口气，舒服地趴在了牛背上。

　　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营地，大约有五六十号人。来回走动的人们均是劲装打扮，不过都是普通的粗布加兽皮制成的衣服，现在正分工明确地准备晚餐。营地前就是五口大锅。汤里不知道煮着什么香飘五里，刚靠近的时候，林瑜的肚子就咕噜叫了几声。刚刚就已经饿透了的他，现在更是饿到不行。

　　蛮牛停在营地前，两个壮汉上前。其中一个高约两米，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直接拦在蛮牛前。随从立刻待三人下身后，忙幻化成人，满脸堆笑：“王哥，这是何少回来了。”

　　“怎么多了一人？”大汉嗓门同样如雷，不满地问到。

　　“我想带谁回便带谁回，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并不是你的随从。”少年不悦开口。

　　一旁另一位大汉满脸堆笑唱起红脸，“何少说的对，快进营休息吧，马上就开饭了。”

　　“副队长客气了，又麻烦你。”少年的随从也客气道，三人便回到了营里的独立帐篷内。

　　进到帐篷内，少年便一屁股坐在了兽皮椅上，一旁的随从立刻上前帮着更换衣服和鞋子。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人这才想起问自己今日捡到的人类名字。
　　“林瑜。请问这里是？”林瑜边拖鞋边问，走了三天山路，第一次踩在了柔软的绒毛地毯上。
　　少年看了眼他的动作，果然山野村夫，脸皮好厚！不过何家少爷向来大气，不爱计较，等下换个地毯就是了。
　　“夜狼猎妖队。”一旁的随从见少年没做声，便代为回答，“专门狩猎一些为非作歹的恶妖，少爷初次历练，便想着随猎妖队一起上山捉妖。”
　　十三四岁就出来猎恶妖，这家大人心蛮大的。
　　“呵，就这也算猎妖队。”见惯了杀妖武将的少年不屑地说道，“一个山地峡谷都不敢去。”
　　“那也不能单独行动啊少爷，夜狼也是小有名气了，他们不敢去自然是有原因的。”老实本分的随从说。

　　少年不再搭理一旁的随从，看向一旁的林瑜：
　　“后日夜狼队便上小镇领悬赏金，我正好将你安排送往平乐京的何府，你可愿意？”
　　果然是我等的顺风车没错，林瑜当然一百个愿意。
　　“那就谢谢你了。”林瑜没有矫情直接应下，能够平安走出山林、甚至可以去平乐京，或许还有机会一探栖花村被屠真相。

　　林瑜挠着头，似乎有话要说，开了几次口还是不知道怎么问。
　　“叫我桓远就行，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他叫小山”少年开口，还抬额指了指旁边憨厚的随从。
　　“好，桓远。”林瑜想了下，还是不放心地问出了口，“你这么帮我是因为什么？”
　　“我人好。”少年大言不惭。
　　.....果然。

　　林瑜不再追问，车到山前必有路，毕竟不会再糟糕了。

　　跟随猎妖队的好处，晚上不用自行守夜。
　　几人吃饱了躺下。帐篷内足够宽敞，夜狼队虽然都是粗人，但还是给这位大少爷安排的最大的帐子。
　　刚吃饭时候闲聊，才知道小山竟然刚满十岁，倒是已经比林瑜高了一个头了。此刻正躺在靠近门帘的大躺椅上。
　　林瑜睡在左侧的兽皮软塌上，而桓远睡在最里侧的账内。
　　好几天没休息好的林瑜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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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林瑜瞬间被惊醒，他睁开了双眼，还带着睡梦中不知何时涌起的水雾，前一秒的梦中是栖花村人尸横遍野的画面。

　　他翻身下榻，跑到帐门口。
　　桓远已经站在门外了，穿着同样浅红色的里衣，瞪着一双虎目满脸精神，完全看不出刚是被惊醒的。小山也揉着眼睛姗姗来迟。
　　小山人如其名，鼾声如雷，要不是实在太疲惫，林瑜根本不可能入睡这么快。桓远大概是习惯了，睡得及其安稳，此刻却是被尖叫声惊醒第一个跑来。

　　桓远抓住一个匆忙跑过的夜狼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神色略带悲怆，“听说是副队长被人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众人听完，相视一看，默契的跟着跑了过去。

　　桓远拨开众人跻身来到人群围着的中心，果不其然，下午刚见过的中年男人，已经满脸血肉模糊的倒在了帐篷内的地上。
　　尸身的躯干和四肢完好，只有脸部像是被锋利的爪子挠了千百下，碎肉被撒得到处都是，仔细一看，甚至还能找到半截的鼻子。而脸上，也有欲掉未掉的碎肉挂在上面。

　　这么惨烈的状况我竟然一点没有预感，就是那天晚上一样，林瑜忿恨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还没等几人看清状况，一直俯身在尸体边上嚎啕大哭的壮汉就看到了几人。猛然站了起来，两米高的莽汉向几人冲过来。
　　小山立刻幻形背上三人躲开。
　　夜狼队里有几人冲出来阻拦，王哥咆哮说：“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副队长！那个红衣服的臭小子，下午还和副队长吵过架，好多人都听到了！”

　　吵过架？林瑜暗道不好。
　　果然，好几道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人群成包围式将几人团团围住。

　　“小山，立刻腾云走。”桓远迅速判断形势，小声吩咐小山。
　　蛮牛收到指令，脚底浮云显现，立刻飞离地面。王哥咆哮着幻化为一只巨大的黑瞎子，身高翻出近两倍，奔跑着跳起，差几尺便能抓住小山的牛蹄。
　　猎妖一行，混杂着三教九流，当初选择夜狼队合作，就因为这个猎妖队并没有飞禽类的成员。小山这样会飞的莽牛，能瞒住不少妖的眼睛，在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这成年黑熊得是小山几倍啊。”林瑜后怕道。
　　小山发出不满地哼哼声，而桓远则是阴沉着脸。
　　“我们现在是去哪？”林瑜问。
　　少年终于说到，“先就近林间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看来是不打算直接飞回小镇。
　　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先自证清白，才是这个少年的风格。

　　几人找到了山壁上，一处掩在枯藤后面的岩洞，进去后小心遮掩好洞口，几人围在一起坐了下来。

　　桓远先开了口，在只有小山随行的时候，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出脑子。
　　“与猎妖队合作，都会在进队前说明自己的妖类。”桓远分析着，“夜狼队很清楚，小山是蛮牛，我是虎，而你俩很明显是人类，姓王的居然还能一口咬定我们是凶手。”
　　原来这家伙是只小老虎，难怪眼睛又圆又亮的。
　　“副队长脸上的抓痕更为细长，并不是牛蹄或虎爪的印迹，更像是猛禽类的抓痕。”林瑜从小和山禽打交道，对这些很熟悉。
　　林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发泄似的只攻击脸部，很可能是复仇所致，这就可以推出两种可能性。”
　　何少爷抬头看向林瑜，若有所思。

　　“一种是副队长将相熟的女禽鸟毁了容，一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