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染》染尽

4、借钱 说白了，伍

　　“要不我借点给你吧”伍强突然提出林染心中所打算的，她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说。

　　“我…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她谨慎地问。伍强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表情：“不然你还有钱吗？”

　　林染没正面回答，她感到有些惊喜和庆幸，自己思来想去愁肠百转好一会该怎么开口，结果对方自己先提出来了。于是她问：“你有钱借？”

　　“你要多少嘛”

　　“这……”林染摸了摸手边的啤酒瓶：“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她说不准，但肯定是越多越好的，反正找到工作后慢慢再还就是了，她担心自己要地多了，伍强觉得她贪心，于是一分钱也不肯借。“你能借多少？”最后她问。

　　“两千够吗？”伍强提了让林染更加惊喜的数目。

　　两千啊！这可以给她两百分的勇气去外面找工作了，失业了那么久，她几乎要想不出来手拿两千现金的触感了。

　　“够了”林染回了两个字，她知道自己的神情是闪着光的。

　　“然后你搬过来住吧，这样房租也可以免了”还没等林染说谢谢，伍强又来了句。“啊？”她一愣：“你那边够住吗？有空房间？”

　　“我睡沙发你睡床就好啦”伍强也好像来了精神，直勾勾地看着林染：“你不是说没地方去吗？来我那吧，我养你啊”最后一句他说地笑嘻嘻的。

　　“什么？”林染听完更愣了，她不是没明白伍强的意思，只是单单望着对面认识了一年多的男人。如果说23岁的年纪能够称得上是男人的话，她和他同年。

　　和一个喜欢自己的男的同居？这是让林染感到困顿的问题。她的视线定格在伍强身上，内心打开了一架不知道叫什么的审核仪器。

　　“干嘛？不乐意啊？”她听到伍强笑呵呵地问，他长得极其普通，可能是因为脑袋小的缘故，五官排在脸上显得有些拥挤，加上深麦色的肤色，以至于你得逐个逐个地仔细看，才能注意到其实他胡子没刮干净，脸上各个地方还有几颗不小的痘痘和一些痘印。他的眉毛很粗，眼睛不小，嘴唇有些厚，笑起来倒是显得有些憨萌。

　　身高方面，他也就比不到一米六五的林染高了小半个头，身材精瘦，但一定有小肚子，因为他爱喝啤酒。穿着方面谈不上多么讲究，这一点从他可以直接穿个拖鞋来见林染就可以看出，但这时候的林染不注重这些问题。

　　她只是在考量完伍强的脸之后，很单纯地问自己：想和眼前这个人做男女朋友，天天住在一起吗？

　　林染皱起眉，她不怎么乐意…从学校出来到现在，她没有正儿八经地恋爱过，她还年轻，对恋爱的要求有些挑剔。

　　说白了，伍强的长相不符合她对浪漫爱情的期待。

　　“不太好吧…”林染收回目光，心里不免几分歉疚，更多的是不安，她担心伍强不高兴了会变卦，所以回答地支支吾吾之后又加了一点理由：“还有雅静怎么办，我们一直住一块的。我……”

　　“好啦”伍强打断她，脸上的笑容不太好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看不上我对不对”“没有啊，我觉得你挺好的”林染心想，我都沦落到要跟你借钱的地步了，我还敢看不起你吗？

　　“不说啦，我都明白的”伍强又点了支烟，抽了一大口，接着灌了半瓶酒。林染看着，不觉得心疼，只是心里那点愧疚还留着。她没说话，也喝了几口酒，喝完她在琢磨。那几丝愧疚到底是因为自己有这么点喜欢伍强，还是单纯只是因为自己有求于他，却还拒绝了他。

　　她也觉得有这么一分可惜，同样是说不上来是因为自己对伍强的喜欢实在不够多，还是因为感觉拒绝他也就意味着推开了那本可以借到的两千块钱。

　　“真的”林染想了想，对伍强解释，她还是觉得自己对不住人家。“我现在也没那心思谈这些，这个你也清楚的。我只想先找到合适的工作，过了这关再说”

　　伍强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样子，说：“一边恋爱一边找也可以啊”

　　林染摇头：“不一样的，我没心情”

　　“好吧”伍强呵呵了两声：“也是我没本事，要是换个有钱的，你就会接受的吧”

　　“我不知道”林染叹口气：“我也遇不到这样的人，谁知道呢？我现在只想找到工作。你不知道我那些所谓的有钱亲戚介绍了个什么工作给我”

　　“什么？”

　　“服务员”林染的语气开始带着一股委屈：“我想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他们说得好像要介绍个什么月入过万的给我，结果是服务员，问我肯不肯好好做，我肯定不啊”

　　“你不愿意啊？”伍强显得没什么所谓：“服务员不好吗？”

　　“肯定不好啊！”林染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我犯得着要他们介绍吗？我大街上随便找一家店进去做服务员都行好吗？干嘛还要欠人情？”

　　“我也做过服务员，怎么了嘛，你好像看不起做服务员的一样”

　　伍强的话让林染感觉很糟糕，她不由得扬高语调：“我有说看不起服务员吗？我说了我只是不喜欢，我想坐办公室行不行？现在做服务员的都过比我好，好吧”

　　伍强哎呀一声：“我也不是说你怎么，但就算你不喜欢，可是你现在缺钱用，先做着拿到工资再说啊”

　　林染彻底板下脸，冷冰冰地丢出三个字：“我不去”

　　“你看你，就是这么犟。先解决钱的问题，再看看嘛”

　　“我就不，好吧”火气开始上头，林染盯着伍强，像个不愿妥协的钉子户。

　　“行行行”伍强摆出没辙的态度：“你一直就是这样，也不想着改一下”

　　“我为什么要改？服务员是简单，每个月拿固定工资，每天端盘子就可以了，但对我有用吗？我说了我要写东西我要在公司里，你怎么就非要我去将就？我憋了那么久，我就做个服务员吗？我朋友亲戚怎么看我？别的亲戚就介绍个有钱人，对我就扔来一个服务员的岗位，还搞得是我求来的一样，我能做吗？”林染想着今晚生日宴上发生的事，边说着，眼里边往上漫着一层水雾。

　　“你别理就是了啊”

　　“我就要理！”林染瞪起眼睛，这一下啪嗒掉下两颗泪珠，把伍强吓了一跳。林染赶紧擦掉眼泪，看着酒杯不再说话。

　　“好啦别哭了”伍强小心地安慰着。

　　“没哭”林染又擦了擦眼睛。

　　“我把钱转到你银行卡上吧”

　　“不用了”林染吸口气，她自己本就不满意的声音因为泪腺的刺激而带上了鼻音，又重又厚。

　　“怎么了？”

　　“不了”林染带着孤苦的失望再次重复，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她只是觉得疲累，她知道那两千块钱无比重要，关乎她目前的一切。可还是拒绝了，哪怕她不知道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感到无尽的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