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桶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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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传达室的洪老师寒暄过后，刘真说话半真半假，为了不穿帮，只对洪老师说妈妈交代她等等要把玩具箱先搬到班级里。许妈妈因为附近没有停车位而不敢停太久就没下车，吩咐菲佣帮忙之后，刘真过来和许妈妈道别，许妈妈坚持要把刘真送回家，刘真只好说等等她妈妈就回过来，这段时间她会呆在幼儿园里，许妈妈这才放心。
临别前，刘真假天真地对许静怡说过几天再出来玩之类的话，看着车窗摇上，车子缓缓离开，刘真迅速抹除自己心里的那一分愧疚感：对你们家来说这只是许静怡一个月的零花钱，对我们家来说，我即将赚到的，可能是接下来几个月的救命钱，将来我定会还给你们的，至于现在，就对不起了。
刘真回到传达室，跟洪老师借了班级钥匙，就把那一大箱东西搬了过去。虽然都是毛绒玩具，但那么多的分量还是她一个小孩子不怎么吃得住的。拒绝了洪老师的帮忙后，刘真连拖带拽地把纸箱拖进了教室，看远处正在修整草坪的工人们正准备吃饭不会有人过来，刘真便打开箱子检查这些“战利品”。
箱子里的熊和兔子之类的动物玩偶还带着标签，就是不知怎么有点灰扑扑脏兮兮的，大多玩偶的肚子上都绣着拼错的英文，其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刘真心里猜测，这些“残次品”做工这么好却被退下来，可能是因为这些是出口货，大部分都是单词错误和有点脏。
单词错误倒是没什么，小摊小贩能有这个质量就很好了，再说这年头没几个人真正懂英语。至于脏……倒是灰尘比较多，她一个个手洗不现实，这一箱子大大小小至少有50个娃娃。掸一下灰，把特别脏的洗一下晒晒，应该问题不大。
教室里没有时钟，刘真又没手表，夏天天黑的晚所以她没什么时间概念，就记得离开许家时大约是5点多，现在折腾这一番下来估摸也有半小时，她得在7点之前到家，这是跟妈妈说好的时间。回家倒是好说，就是外面的洪老师和民工们，如果看她这么久不出来，恐怕会过来找她。
刘真在教室里环视一圈，暑假的缘故，屋里的桌椅都用巨大的塑料布盖好了，其他东西也归置得很清楚，只有角落摞了好几摞彩色泡沫软垫。刘真想了想，找出几个泡沫软垫拼在一起，把装有其他玩具的大盆倒扣出来，然后撕了一块桌椅上的塑料布盖住那些幼儿园的玩具，随后把新玩具扔了进去。
期间，刘真跑出教室看了一眼楼下。她妈妈的班级在二楼，传达室在一楼的大门口，相隔甚远，她还有一点时间。回到教室把装满玩具的大盆拖到二楼的公共厕所，接满水，再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回教室，每个玩具都简单搓吧搓吧拧吧拧吧，然后扔到塑料软垫上。
她已经尽量简化自己的工序，仍然花了将近半小时，估摸着洪老师等人已经吃完饭，楼下已经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民工们说话聊天的声音，刘真把最后一个玩具拧了个半干后扔到泡沫板上，而后迅速拽着装满黑水的大盆往厕所拖去。
倒水，扣盆，猫着腰回教室，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开窗通风，离开教室关门的刹那，她听到洪老师的声音在走廊另一端响起：“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想说你会不会忘记还钥匙，怎么呆了那么久呀？”
刘真回头露出羞涩的笑脸：“我玩儿了一会儿玩具，已经都收好了，现在要回家啦。”说着当着洪老师的面关上教室门反锁，然后把钥匙还给洪老师。
洪老师不疑有他，也没往教室里看，见刘真都做好这一切也就收下钥匙。
“洪老师，过几天还是你值班吗？”两人一同下楼时，刘真问。
“不知道，我要看看值班表呢，怎么你还想来玩吗？”洪老师摸摸刘真的头笑道：“四年级了还喜欢玩玩具呀？”
刘真“嘿嘿”一笑摇摇头：“不是的，我替妈妈问的。”
“好，那一会儿我帮你看看。”
刘真在传达室看到了值班表格，那些老师她都认识，想在其中找一个好说话喜欢她的并不难，怕自己记不住，便跟洪老师要了一张复印好的值班表说要给姜芸升看，这才踢踢踏踏回了家。
回家后，刘真跟姜芸升换了个法子说了此事，她说许家有一批不要的玩具想送到幼儿园，姜芸升想了想跟刘真说要不就等她值班那天再送，刘真一口答应，心中则见招拆招，她不打算把所有玩具都拿去摆摊，反正有那么多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真也没闲着，常常骗姜芸升说出去找同学玩，要很晚才回家，实际上都跑去夜市踩点观察。她发现，夜市里的摊位都是不固定的，谁来的早谁就占着好位置，夜市所在的那一条小街很长，黄金地点都在中间段，头尾没什么人，摊位也多不怎么热闹。
刘真想着自己是要摆游戏摊又不是卖东西，人少了反而不打眼，有一处靠近夜市尾巴的地铺一直都空着，很多人逛到后面发现没东西了就会折返，在那个折返点附近只有一个甜米汁的小摊位，有些人逛到尾巴买一杯甜米汁就会折返再逛。那处空位就在甜米汁摊的对面，刘真一连去了三天呆到晚上快9点才回家都没有人在那摆摊，她暗暗决定就是这里了。
一周后，估摸着玩具已彻底干了，顺着值班表的顺序发现当天值班老师是个好说话的，刘真就对姜芸升谎称自己要出去找许静怡玩，可能要住在她家一天，姜芸升因为和刘北群在电话里吵得天翻地覆也没心思管她就应了。
于是，在那个礼拜五接近傍晚的时候，刘真背好放满空袋子的书包出发了。
她要摆的游戏摊是套圈，摆放玩具的垫子可以用姜芸升教室里的那些彩色软垫，套圈用的玩具圆环在幼儿园里也找得到，上次她洗玩具的时候就看到一些大小合适的。在地上划线的粉笔也有现成的，就是书包太小，恐怕最多装6个娃娃就是极限，幸好她提前想到这些多放了几个空袋子。
计划比预想的顺利，这天值班的老师是个比洪老师还好说话的女老师，她甚至没过多询问刘真为什么来幼儿园就放她进来了，刘真为了不留下马脚还是把那段之前就想好的理由说出了口：“我来找妈妈之前忘在教室的东西，她在路口等着呢我得快去快回！”
女老师什么都没问，只朝她摆摆手。
刘真暗喜，借了钥匙大跨步回到班级，那些娃娃还躺在塑料板上，已经彻底干了。她把娃娃的毛拍软后一个个放进袋子，一共塞了18个，剩下的则放进备用的袋子里贴墙收好，而后把泡沫软垫拆成小块的塞进书包。
一切准备完毕！
郑小宁在夜市的入口等待男朋友薛健，她等了10分钟了，现在有点不高兴起来。当她准备用公用电话给薛健播传呼的时候，薛健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
“你……”郑小宁心里高兴又甜蜜，可薛健迟到又惹她不快，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收下花朵转过身子不理人。
“呼……对不起啊小宁……呼呼……公交车半路抛锚了，我跑了两站地……”薛健气喘吁吁，随手擦了擦汗，发现女友生气后有点手足无措时，郑小宁突然又转了过来。
“你傻不傻，给我发哔哔机就好了啊……”郑小宁有些心疼似的，从口袋中掏出手绢给薛健擦汗，薛健不太好意思的笑着，牵起小宁的手：“走！喝甜米汁去！”
郑小宁很喜欢跟薛健逛夜市，这里东西便宜，食物也美味，对于刚步入社会就同居的两人来说，夜市的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便宜划算。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拿到工资，生活用品在大超市卖得贵，所以今夜将是采购之夜！
俩人一路逛下来，走到甜米汁摊前已经有些累了，郑小宁从小在本地长大，最喜欢喝夜市尾巴卖的甜米汁，1块一杯，夏天喝了清凉又解渴，重点是摊子边上还有几个小凳子供客人休息。
但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甜米汁摊的对面，有一条不算长的排队人龙，排队的几乎都是小情侣，人群最聚集的前方还时不时地传来一些哄笑。
“这是在做什么呢？”郑小宁好奇地拍拍薛健：“你去看看，我来买甜米汁。”
薛健凑到人群中看了一会儿就一脸高兴地回来：“是套圈游戏，一块钱一个圈，有好多娃娃呢，我给你套一个吧？”
郑小宁递给他一杯甜米汁后笑道：“你终于知道我喜欢娃娃啦，是什么样的呀？”
俩人一起走到了队伍末尾，他们前面大约还有5对情侣，本以为等一会儿也就轮到他们了，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快10分钟。
“你去看看怎么这么慢？”郑小宁推推薛健，她得留下来排队，就这几分钟的功夫她后面又有一些人发现是套圈而来排队了。
过了一会儿薛健回来了，表情有些惋惜似的：“有个哥们儿想套个大一点的娃娃，买了50次圈，娃娃都快给他套没了。”
郑小宁皱了皱小脸：“那轮到咱们的时候还会有娃娃吗？”
“不知道，看看再说，那摊主可能去厕所了，摊主的孩子看着摊子呢，少一个娃娃那孩子就补一个，所以应该还能有好看的。”薛健理所当然的说道：“摊主也是心大，估计去哪儿偷懒了，孩子看着真小，还不到10岁呢。”
郑小宁了然地点点头，又开始兴高采烈地和薛健谈起了工作的趣事。
刘真憋笑憋得很痛苦。
她故意把娃娃的位置摆放得又远又松散，几个看着好看的娃娃都放在了最远处，有些颜色不太好看的就往前放，其中有一个最大的兔子娃娃抱着一个粉色心写着拼错的“LEVE”的人气最高，几乎每个玩套圈的人都想套它。
但是圈轻娃娃小，力道不好控制就会一直擦边套歪。
她摊子刚支起来不到20分钟生意就络绎不绝，一块一圈在她那个年代不算贵，这个年代就有一点，所以她把娃娃摆放得看起来很好套一样，实际上圈子是幼儿园小朋友的玩具圈，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这就是她的玄机。
有一个男的为了哄女朋友开心非要套中那个桃心娃娃，一口气买了50次套圈机会，刘真就在边上报数：“一次！两次！三次！”反正她是个孩子外表，不怕对方揍她。
那男的套了50次只套中两个最后一排的娃娃，刘真心里还是觉得亏了，这娃娃如果拼写没错误，在商店可以卖将近一百块了。不过也不在这一时，生意开门到现在一个多小时拢共才被人套走5个娃娃，而她已经赚了400多块。
这会儿天色稍微有一点点暗了，她从袋子里掏出两个新的娃娃补在空缺处，摆出笑脸对摊子前的父女俩道：“套一次一块钱。”
那父女中的女儿看起来岁数比她还小个几岁，听了这话马上就去看娃娃，这会儿就发出了小声的惊呼：“爸爸我想要那个熊熊！要粉色的熊熊！”
年轻的父亲慈爱地摸着女儿的头：“看爸爸的厉害，看上哪个给你套哪个！”这位父亲看着摊子里的刘真犹豫了一下：“你家大人呢？”
刘真大大方方道：“爸爸去接妈妈了，让我先看一下摊子，一会儿就回来。”在年轻的父亲了然点头的空档，刘真认真补充道：“套一次圈一块钱，不讲价。”
这位父亲失笑，摸出50块塞进刘真手里后对自家女儿说：“看爸爸把这些全都套给你。”
在天色全黑的时候，刘真看着自己摊子前还剩下的几个排队的人，又数了数袋子里还剩下的娃娃，没敢当着人直接数钱，只对正准备付钱的情侣和排队的人们嫩着嗓子大声说：“我爸爸要准备收摊啦！”
郑小宁好不容易才排到队头，这会儿便笑嘻嘻地看她：“刚轮到我们耶，小丫头，你爸爸人呢？你怎么知道这会儿要收摊呀？”
刘真憨笑：“爸爸说天一黑就让我把摊子收起来，他一会儿来接我。”
薛健愁眉苦脸扮了个可怜：“小妹妹，我们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伍，至少让我们套到想套的娃娃再收摊嘛。”说罢还指着一位领着女儿的父亲的背影：“他套了超久的，结果只套走三个娃娃，你这个这么不好套，就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嘛。”
刘真作犹豫状，慢吞吞地说：“好吧，后面的哥哥姐姐对不起，到这位拿着花的漂亮姐姐为止，其他哥哥姐姐们请下次再来吧！”
还在排队的人慢慢散去了一些，其他人则围到摊子前打算看薛健套圈。
刘真心里有点打鼓。
她在这摆了三四个小时的摊子，一直没有大人坐镇，可收下的钱都是实打实地被她塞进了小书包，这人多眼杂的都看见了，现在围观的多，她怕如果再拖拉下去可能就要引起有心人注意了。
不知薛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赶紧摸出50块塞给刘真就对围观人群大声说：“散啦散啦没娃娃啦，我们套完就差不多没啦！别围在这儿影响我发挥呀！”
人群又散去了一些，现在泡沫软垫上摆着6个娃娃，最大最好看抱着粉色桃心的那个还是没被人套走，这是刘真最后的6个娃娃，也是最好看最难套的6个。
薛健最后花了200多块套走了4个，那个抱着粉色桃心的还是没被套走，刘真看着那粉色桃心的娃娃心里一下子有了新的主意。套圈这个，也就是个新鲜劲儿，她今天运气好能赚这么多也是因为这夜市里独她一份，也许明后天就有复刻她这个模式来赚钱的人，价格只会比她低，她只8岁的外表是不具备任何跟别家小摊贩吵架的攻击力的。况且她也不敢让许家送来的娃娃一下子少那么多，这次就当做是赚个接下来小生意的本钱了。
送走了郑小宁和薛健，刘真迅速收拾摊子，在其他摊贩围过来之前就收拾好一切，那卖甜米汁的大爷一直眼热她的生意，再不走被搭话就要出破绽了。
刘真算着时间，距离公交末班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街上人流稀少，她跟妈妈说好了去许静怡家玩住一宿，现在回家一定会被问东问西，且之前听妈妈和爸爸在电话里吵架的劲头来看，爸爸可能今晚会回家。为了不撞到枪口上，也为了不被许家发现她的生意，她只能选择唯一的退路：偷偷去妈妈的幼儿园住一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桶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