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始一遍人生》灵雀

3、准备空手套白狼？

　　暑假正式到来，刘真因为生物钟每天7点多起床，姜芸升还在睡，父亲刘北群已经好几天不着家，家里只有她和母亲。
　　早在放假的头两天刘真就把所有暑假作业写完了，还提前预习了五年级的所有学科直到背诵得滚瓜烂熟。早起后她会给自己和妈妈做一顿早餐。家里常年订牛奶，她就煎两个鸡蛋，个子矮看不到锅的全貌就踩凳子，姜芸升每次都叮嘱她不要自己开灶太危险，表情却是感动欣慰的。
　　刘真注意到母亲开始有意识的收拾行李，于是估计她们就要搬离这个出租屋，后续的发展也将全部和过去的轨迹一样。
　　既然不想改变这一部分的命运，就要想办法赚一点钱，因为她记忆中母亲带着自己搬走之后，住的是一个异常破旧的小屋，后面有一两年她甚至都没吃上几块肉。想到这里刘真不禁郁闷，明明减肥条件那么好，自己那时竟然还是个胖子……也是了，大米比肉便宜还顶饱，她可不就是天天米面那么塞吗。
　　还有一个她必须要赚钱的理由是，她妈妈在未来几个月内的某一天会带着她离开自己的爸爸，而后她妈妈的单位体恤她单亲不易，就把第一批分房名额给了她一个，也就是说，她至少要攒出后来那套房子首付的钱。如果按照未来的记忆，这个想法简直异想天开，但是这会儿她才8岁，成年后记忆中和母亲聊过这房子的琐事时母亲曾提过一嘴房子的首付当年只要三万块，是刘北群卖掉了当时公司的股份给她交的。因为这一点姜芸升其实一直有一点感激刘北群，刘真却不以为然。她爸掏钱给家里买个安定的房子是天经地义，他跟姜芸升结婚那么多年什么都没给过她，离婚后能算起来的也就只有那三万块！一个女人半辈子都被他毁了，区区三万块又能买得走什么？！
　　虽然这么想，刘真也知道刘北群后来的境遇不怎么样，她恨她爸，但这恨意深层也有着骨血之爱。刘北群对姜芸升和刘真不好，但也有好的时候，虽然是很偶尔。所以刘真这次重新来过，没想着要对自己的父亲施行什么报复，毕竟那人本性并不坏。她只想，父亲至少不能那么早卖掉公司股份，以后怎么样她会想办法，她不想父亲害了后面的两任妻子，亦不想他孤独终老。
　　至于怎么解决，刘真想不出办法，至少在她16岁之前没有任何办法。印象中她初三假期的时候父亲去一线城市发展，在那买了房，一时混得不错，也就只有那时候，父亲会稍微觉得她长大了一些，肯听听她的意见想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看顾眼前。
　　刘真曾经想过要不要把前人的伟绩复刻一份，比如开创网络商店啊，写那些后来成名的小说啊，设计出几个未来才会有的东西申请个专利啊之类的。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首先她没电脑，其次没钱，这些未来的东西至少也要到她高中才会慢慢出现，网店这个更是到大学快毕业那个年代才开始全面兴盛。
　　一筹莫展之际，她想到自己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报道，说有个孩子趁着春假在当地夜市摆摊套圈还是什么，总之就是小玩具，一个假期挣了将近两万块，也许这个她可以复刻。

　　夏季的闹市区夜市一直都非常热闹，刘真记得自己五六年级的时候市中心的夜市一直没人管，小摊小贩很多，人流量也巨大，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做游戏的，这是个机会。
　　跟姜芸升扯谎说出去和许静怡逛街，实际上刘真去夜市里做市场调查了。她之前30年里从没做过生意，想来这个年代坏人还没那么多，问问价格什么的，也好计算启动资金。
　　一番调查下来，这会儿的物价比记忆中的还要低，可能是她成年后的物价照比小时候翻了不止一倍的缘故，而且夜市里的东西本来就比商场的便宜，所以刘真看到一件质量不错的衣服居然只要15块就彻底震惊了。
　　以她成年后自诩时尚界王语嫣的审美眼光，搞点情侣之间喜欢的小玩意可太正常不过了，而且逛夜市的也不只是年轻的小情侣，还有不少结伴的初中生和高中生，骗骗……咳，挣一点小钱刘真还是有信心的。
　　而本来打算翻市里的黄页找批发商电话去进货的计划，在真的和许静怡出去逛街聊天之后，被推翻了。
　　“你舅舅是玩具厂的厂长？！”刘真大惊，“真的假的？！”
　　许静怡被她吓了一跳：“真、真的啊，你干嘛反应那么大哦？”
　　“不是，不是，”刘真赶紧摆摆手重新坐下来，被巨大惊喜冲击得差点语无伦次道：“你刚说，文山路那家超火的娃娃店的玩偶啊玩具啊那些的，是你舅舅的货？”
　　许静怡点点头：“我去年不是跟你说过吗？”
　　刘真一点都不记得这个事。她魂穿回来之前也不记得，可能许静怡确实说过，但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好像说过啦，我不记得，但是你刚说，你舅舅送了一大堆玩具给你？”
　　“也不是送给我玩的啦，好像是卖不出去的残次品，他工厂最近搬家就把那些破烂放我家了，已经放了快半个月，我妈昨晚还生气说要把那些东西全部丢掉。”许静怡不以为然道，发现刘真激动万分地又站了起来：“你干嘛啦？”
　　刘真一把握住许静怡的手：“就是说，那些东西，你舅舅不要啦？”
　　许静怡看她：“你想要我就问问我妈妈？可是你要那些干嘛啊？”
　　刘真抿嘴，她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许静怡自己的计划。
　　这个时代的家长都比较保守，她如果对许妈妈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恐怕会直接泡汤，但要策反许静怡站到自己这边完全不告诉她妈妈，好像也不太实际。许家很有钱，许静怡按照未来的词汇来形容，就是个傻白甜富美，尤其智商也就8、9岁，忽悠一下，嗯，可能有戏。
　　“你想不想打工？”
　　“屁咧，我们才8岁打什么工哦？童工哦？”许静怡翻白眼，“你超奇怪的诶，是要卖玩具吗？”
　　刘真在脑子里又琢磨了一遍。她不是不信任许静怡，但对方毕竟是小孩子，嘴巴严不严的她不确定，但如果现在就把计划全部说出来，还是没把握的，因为还不知道许妈妈是不是真的想把那些没人要的玩具丢掉，也不知道那些玩具的破损程度。
　　“这样好了，我们去你家看看那些玩具好不好？”刘真说着，不禁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我妈妈是幼儿园老师啊，我想，那些玩具如果没人要，拿来送给小朋友也是好的啊？”她突然想到许静怡还有个准备上幼儿园小班的弟弟，赶紧趁热打铁道：“我记得，你妈以前跟我妈说她想你弟读她的幼儿园对吧？”
　　许静怡点头：“对耶，如果捐助在你妈妈的幼儿园说不定是个好主意！我妈妈也一定会同意啦！”
　　话可不能说太满。刘真暗自摇头，她想玩个移花接木，只要许妈妈真的想要处理那些没人要的玩具，她就有办法把东西毫无破绽地白白弄到手。
　　但现在就不知道，许妈妈生气说要把那些破烂丢掉是真心的还是气话而已。
　　“那我们现在去你家吗？”刘真等不及想看看这些玩具，许静怡却有点黑脸，刘真前后一琢磨就知道原因：八成是因为她俩刚出来逛没一会儿刘真就嚷着要回她家的缘故，看来自己还是心急了。刘真清清嗓子：“我们可以从这边，”她指着远处的地标建筑，“逛到那边，然后吃个麦当劳的冰淇淋之后再一起回你家，怎么样？”
　　许静怡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好啊好啊，我一直想去麦当劳旁边新开的那家精品店看看，听说有很多好看的小东西呢！”
　　刘真马上堆满笑脸挎着许静怡一起往前逛去。

　　两人逛完街后天色还很早，刘真承认自己有点急了，一个劲儿拽着许静怡往前走，在一同前往许家的路上，许静怡的情绪不是很高，虽然两人仍然有说有笑，但刘真知道自己的冲动再次坏了事。
　　之前她就有这个毛病，一时脑热就一股子劲要去做某件事，其实毫无计划性，重新来过如果还这样，那她注定无法成事。
　　在心里又默想了一遍整件计划的可行性，现在一切都还处在八字没一撇的状态，就算货源搞定了，夜市摆摊也得查查门道，虽说城管不管，但至少有些地头蛇之类的吧？哪怕这个年代多少有些人心不古，至少也比她成年后那会儿骗子横行要强。且她外表只有8岁，如果跟顾客或者前来询问的大人扯理由说是“学校体验生活，老师一会儿就来”这样的理由恐怕要牵涉到学校，真的惊动老师了，那妈妈也会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不安全。那如果说是“跟爸妈摆摊，家长有事临时不在”什么的，也许能搪塞过去，那也只是临时说辞，不长久。如果有个能信得过的人……
　　刘真瞥了一眼许静怡。
　　她和许静怡在小学毕业后，关系就逐渐清淡，初二后就慢慢断了联系，高中三年更是音讯全无，只在大二时回老家匆匆见了一面，当时许静怡要开生日趴还邀请了自己，她因为俩人不同的阶层而生出的自卑心理导致她没有再厚着脸皮继续联系对方。后来，就彻底断了这层关系。那时总怕对方觉得自己是有所图才和她继续做朋友，而且她当时状态不好，总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不想被人议论说是高攀。哪怕她知道，许静怡绝对不会这么想。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假清高，真穷苦，希望平起平坐，希望一雪前耻。虽然刘真在30岁之前的一两年已经非常低调收敛，也深深发自内心地认为为人处世要平和，可那种拧巴劲儿和自卑是骨子里的。她心理成熟晚，大了才知道对小时候的一些作为应该感到羞耻，那时却全然不知。
　　所幸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不允许自己再犯任何错误。
　　刘真知道，许静怡的性格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哪怕到20多岁也依然相信世界的纯洁和真善美，真真儿是没见过任何苦难。但她仍然不觉得将来自己会跟对方成为多么要好的朋友，这就和自卑心理无关了，是价值观不同罢。
　　至于要不要把自己的计划全盘对对方拖出，还是等一切都能顺利实施的时候再说吧。

　　俩人来到许家时还不到饭点儿，许家的菲佣正在做饭，刘真一眼就看到了摆堆在门厅的几个大纸箱。
　　正巧许妈妈从旁厅经过，看到俩人就笑着打了个招呼：“哎刘真来了啊，留下吃晚饭吗？”
　　刘真露出一个貌似天真的灿烂笑脸：“阿姨好，谢谢阿姨的邀请，我今天就不留下啦，跟静怡玩一会儿就回家啦。”
　　许妈妈点点头，刚要离去又打量了正在换鞋的刘真两眼：“刘真你是不是瘦了啊？”
　　刘真做出适当的惊喜表情：“我不知道呀？我瘦了呀？”眼角余光瞥着玩具和正在换鞋的许静怡，见许妈妈笑着转开视线要离开的瞬间就假装自己摔倒在箱子上：“哎哟！”
　　许妈妈还没来得及迈步，听闻刘真的轻呼就赶紧回过神来，刘真半躺在纸箱上，许静怡也被她撞得歪坐在地，许妈妈不禁有点怒容：“这几个破箱子太碍事了！刘真你没事吧？”
　　刘真苦笑摆手：“没事阿姨，这些是垃圾吗？”
　　许妈妈迟疑了片刻：“虽然没用，但是扔了又有点可惜……”
　　许静怡马上接口道：“妈，刚才我和刘真说了这些玩具的事，她说如果我们家不要的话可以捐给她妈妈的幼儿园耶！”
　　刘真心里做了个握拳下拉的姿势，脸上则保持着谦逊乖巧的笑容点点头道：“我妈妈单位最近在搬迁，好多旧玩具都扔了，在鼓励小朋友把家里的玩具带到幼儿园大家一起玩呢。”她这么说也不算说谎，只是她妈没跟她说单位要搬家的事，而幼儿园的新址正在装修，记忆中这年年底就会集体搬迁。
　　许妈妈果然眼前一亮：“真的吗？”但马上又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些玩具都是残次品了，虽然是新的……”不知道是不是怕刘真反悔，许妈妈干脆进来前厅打开了那些纸箱：“你看，这兔子的眼睛缝歪了，还有这熊猫的肚子还露棉花……”
　　刘真心里撇了撇嘴，有钱人就是讲究，这样的做工哪怕有一点瑕疵，稍微补一下也能在这个年代卖个几百块，恐怕也是懒得赚这点小钱吧。
　　就算这么想，刘真表面也一点不显，只冲许妈妈笑而不语，她不想让对方看出来她想要这些残次品，不然恐怕会怀疑她的说辞。
　　许妈妈也许是个聪明人，但也不会怀疑女儿最好的朋友在打这些破烂的主意，她认识刘真也很长时间了，这孩子一直就傻乎乎的，恐怕只是顺嘴一提的事。
　　刘真不想站在原地等对方答复好像显得自己很想要一样，于是她拉着站起身来的许静怡道：“阿姨我们先回房间玩了哦？”
　　见刘真没心没肺似的，许妈妈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刘真暗暗看着许妈妈的表情，心里估计着等等的收获可能会比预料中的还大一些，于是拽着许静怡一起回到她的房间。
　　“我们来玩换装游戏吧？”许静怡一进屋就把门关上打开衣柜，“我爸爸之前去香港给我买了一个迪士尼的米老鼠背包，我给你看哦！”
　　刘真假装很期待的样子，实际上暗中听着屋外的动静。
　　俩人玩闹了约莫20分钟的光景，房门被敲响了。
　　许静怡正费力的往身上套连衣裙，刘真开了门，门外，许妈妈端着果盘站在门口冲两人微笑：“吃点水果吧？”瞥见许静怡费劲吧啦的样子又皱眉：“静怡你别把那衣服撑坏了！很贵的！”
　　许静怡含混答应的过程中，刘真已经接过了果盘，作势不懂礼貌地要关门时，许妈妈果然抵住了门：“刘真你来一下，我刚叫佣人整理了一下那些玩具，把根本不能玩的都丢掉了，剩下也就30来个娃娃，大小不一样，你看看如果行的话我等等就开车载你去你妈妈的幼儿园。”
　　刘真刚想说不要对方送，她自己搬回去，话到嘴边了才想到许妈妈这个行为才是常理，她一下子拒绝才有鬼，于是点点头作势思考了几秒才叫住离去了许妈妈：“谢谢阿姨，但是幼儿园现在好像在装修，老师都不在，我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耶。”
　　许妈妈也皱眉点头：“也对，那要不要你先拿回家让你妈妈看看？”
　　刘真暗笑，表面一阵为难：“那，我可以先问问我妈妈吗？”
　　许妈妈点头后，刘真就在她的注视下拿起许静怡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自家的电话，响了几声后刘真就把话筒挂断了还冲许妈妈摇头：“占线，我等等再打吧，如果我妈说好我再给阿姨说？”
　　许妈妈点头，客套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刘真趁许静怡上厕所的时间里，迅速拨了她妈妈单位传达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刘真一阵激动。她听出来这个男声是幼儿园里唯一的男性美术老师，姓洪，人傻呵呵的，只教孩子画画其他事都不闻不问，还特别喜欢小孩子，是个好骗的主儿。
　　刘真想了想说：“洪老师，我是刘真，姜芸升的女儿，妈妈说她忘记今天是谁值班了叫我问问，因为等等我要送一箱玩具到她班级，是同学家里不要的。”
　　洪老师听出是刘真也很高兴：“真真你好久没回来看我们了吧！今年几年级了呀！”
　　刘真翻了个白眼，口气却很软儒：“四年级了，洪老师，我等等就过来放玩具箱噢！”听闻许静怡冲马桶的声音，刘真加快语速：“妈妈在叫了，洪老师，妈妈说等等要麻烦你了，她有事来不了，等等我自己过去！洪老师再见哦！”
　　话音刚落，许静怡和许妈妈一起推门进来，就看到刘真放下话筒的动作，许妈妈赶紧问：“打通了吗？”
　　刘真点点头彻底挂断了电话：“妈妈说谢谢你们，直接送去幼儿园就好，传达室老师会安排的，阿姨等等方便开车送我一程吗？”
　　许妈妈点头：“方便方便，刚好我家俊宜后年也要读幼儿园了，红花幼儿园口碑那么好，我这也算是提前做一点贡献嘛。”
　　刘真心思流转，笑微微地点头，假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便开口道：“我妈妈让我现在差不多要回家了。”
　　许妈妈又点头：“你等我换个衣服，静怡也一起来送送刘真吧？”

　　许家真的很有钱。
　　在这个年代，许妈妈就已经开了一辆单门的奥迪，虽然看不出车型，但刘真认得车标啊。
　　一同前往幼儿园的路上，许静怡和刘真在后座嘻嘻哈哈地聊天，许妈妈就用带着口音的英文和副驾驶的菲佣聊天，这菲佣是帮忙搬箱子的。
　　因为许家住的高档公寓和姜芸升的单位很近，所以车子开没10分钟就到了，天色还亮着，刘真跟许妈妈打了个招呼：“阿姨我去跟传达室的老师说一下。”说着就蹦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