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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酣情胆(修) ...
等到小鱼儿和江玉郎又一次头靠着头、歪在一起睡着时,移花宫主终于也在地上坐了下来。到了这时,她们终于褪去了瑶池仙子目无下尘的风度,也变得像是两个尘世中最平凡的人。
就在这时,屋顶上忽然露出个饭碗般大小的洞。有样东西自洞里落了下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物落地的沉闷声响惊醒了江玉郎。他从小鱼儿身旁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像只猫似的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直到他瞧清楚那落在地上的东西,他的一切动作突然全都停止。
那竟是个黄澄澄的柚子。
江玉郎目光发直,赶忙推醒了小鱼儿。移花宫主的目光,也一瞬不瞬地凝注着那颗金黄的柚子。怜星宫主目光闪动,缓缓站起了身。
小鱼儿瞧了那柚子一眼,随口笑道:“魏无牙那老鼠精将柚子这样随随便便丢在地下,他难道以为不可一世的移花宫主会捡地上掉的东西吃么?”
江玉郎心领神会,附和着道:“古人言‘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这掉在地上的东西,二位宫主当然是更不肯要的了。”
怜星宫主果然僵住了,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江玉郎望了移花宫主一眼,轻咳一声,道:“小人不才,这东西若是没人要,就让我来处理了吧。”
他瞧见小鱼儿满面从容自若的神气,心里更安定了几分。他轻手轻脚将那柚子捡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刚刚掰开柚子,就被小鱼儿夺过去一半。
江玉郎毫不介意,细细剥着自己这半瓣柚子橙黄的皮,一寸寸撕开了果皮里嫩白而柔韧的筋络。果肉清甜芳美的香气散了出来,他忍不住低下头,在柚子边角已经裸露的饱满果肉上咬了一小口。
岂料小鱼儿竟站了起来,走到移花宫主面前,将他拿走的那一半柚子递了过去,笑道:“这一半是你们的。我知道你们绝不肯吃别人丢掉的东西,但这半个柚子却是我恭恭敬敬送来的,你们已可放心吃了。”
移花宫主面面相觑,竟都怔在了原地。
江玉郎剥柚子的动作顿了一顿。他无可奈何地瞧了小鱼儿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认认真真剥他的柚子。
怜星宫主忍不住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鱼儿默然半晌,缓缓道:“一个人在快要死的时候,还能保持自己的身份,不肯丢人,这种人连我也很佩服的。”
只见他脸上既没有得意之色,也没什么难受,就好像他刚吃过一百个柚子,才将吃不下的半个送给别人似的。
他走了回去,向江玉郎理直气壮地伸出一只手。
江玉郎叹了口气。他把手中这瓣柚子又掰成两半,不情不愿地将自己没有咬过的那一半递了过去,压低了语声道:“鱼兄是能将良心当饭吃的么?”
小鱼儿先在柚瓣上咬了一大口,才道:“我这是在替你积德。我若是没有良心,你也活不到现在了,是么?”
江玉郎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他低头用力地咬着一块柚子果肉,好像那是小鱼儿的肉似的。
小鱼儿瞧了他片刻,忽又展颜道:“我自然知道你不高兴。多少年前咱们困在地洞里,那时候我吃的喝的都是你的粮食,论理也该赔你一些……”
他想了想,将柚子递了过去,道:“你要是不够吃,就把我的吃两口吧。”
江玉郎又惊又奇,睁大了眼睛瞧着他。这江小鱼似是铁了心要把狐狸驯服了,而这只狐狸的心居然真的动了动。
他默然半晌,轻哼一声,道:“我不要。”
他话音刚落,突见那天花板上的洞里颤悠悠垂下了一根绳子。
这绳子的末端系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包袱里像是装了许多坚硬的东西,将包裹的布缎撑得棱角分明。
小鱼儿目光一转,立刻纵身窜了过去。他一眼都没有看那包袱,反而轻轻拽住那根将包袱吊下来的绳子,身形一纵,攀着绳子向天花板窜了上去,正是要借着这功夫往那洞里看个明白。
江玉郎无需思考已能知道他用意何在。他轻飘飘掠过身形,恰巧把绳子下的包袱抱了满怀。
那魏无牙似也吃了一惊,穹顶上的小洞“啪”地一声关闭。这也在小鱼儿意料之中,魏无牙生性狡诈,绝非粗心大意之辈,他此番跃起攀住绳子上窜,也只不过是为了碰一碰运气而已。
小鱼儿轻巧落地之时,江玉郎已将那包袱解开。他面上突然现出喜色,轻呼道:“是酒!”
他呼声刚出口,魏无牙的语声也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你们还是不必白费力气了,我既然不愿现身,你们是揪不出我的。”
他似是阴森森地笑了笑,又道:“这戏愈演愈是有趣了,我就给你们送几瓶酒助助兴吧。这是上好的竹叶青,死之前能喝一口酒,你们死了也该开心的。”
包袱里一共有十二个酒瓶。小鱼儿想了想,将六瓶酒放在了移花宫主身边,道:“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半。你们若真是素来酒不沾唇,现在更该喝两杯了。魏无牙说得正好,一个人若是死之前还不知道酒的滋味,到地下也是个冤死鬼。”
他一面说着,一面拔开了一只酒瓶的木塞。江玉郎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瞧着,此刻终于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他。
小鱼儿道:“你不吃我的柚子,还不准我喝酒不成?”
江玉郎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响亮,赶忙瞧了移花宫主一眼,见到她二人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他目露犹疑之色,低声道:“酒乃发物,你身上有伤,还是莫要喝了。”
小鱼儿手上动作一顿,笑道:“你是在关心我么?”
江玉郎面上毫无表情,道:“小弟只是担心,倘若这酒里有什么问题,我们岂非要全军覆没?”
小鱼儿神色不变,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你以为不喝这酒,魏无牙就没法子害咱们了么?”
话音未落,他仰起头来,半瓶酒已经下了肚。
江玉郎怔了半晌,不再开口。他将剩下五瓶酒码得整整齐齐,放在两人身后,像是一只准备冬眠的幼年熊罴搜罗食物似的。
他依旧没有动那酒瓶,而是拿过了自己那瓣柚子,谨慎地吮咬着最后一块果肉,唯恐仅剩的甜汁飞溅出来。
小鱼儿也不去管他。他短短几刻里已喝下了三瓶酒,用力敲起了酒瓶,引吭高歌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正是李白的千年绝唱《将进酒》,移花宫主曾经念过,江玉郎也曾念过。那时他虽觉得此诗颇具豪情,但未免太过狂荡,此时经由这同样豪情狂荡的少年的口中念出,听者却是热血奔流,感慨暗生。江玉郎茫然抱着膝盖听他高歌高嚷,也忍不住想要开口,脱口而出的恰是一句伤春悲秋的叹息:“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小鱼儿愈是喝酒,眼睛愈亮,在灰暗的穹顶映托之下,更如霜天难晓时的星斗一般。此刻他便用这双闪烁如星的眼睛盯着他,嗤笑一声,大声道:“江玉郎,我最瞧不起你这样。你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我偏说千金散尽还复来!”
江玉郎心头一震,竟像是一团火从他万古的雪髓里烧过去了。他尚未说出话来,小鱼儿已将一瓶酒塞到他手里,道:“来,把这个喝了,你就没功夫发愁了。”
江玉郎鬼使神差地举起了酒瓶。直到那甘苦的酒液浸润了唇瓣,他才如梦初醒地停下动作。这酒太过香醇可口,他好容易才忍住了仰首痛饮的冲动。他暗道奇怪,他怎会如此听从小鱼儿的话,竟迷迷糊糊地碰到了他的手——又接过了他的酒?
可小鱼儿此时确实奇怪得很。江玉郎回想起方才小鱼儿递来酒瓶时无意间相触的指尖,他的手掌竟是滚烫异常,如灼如烧。
不对劲。江玉郎暗暗忖道。他自己的身子怎地好似也热了起来?
这并不是生发于自身的温暖,更像是——更像是——
从小鱼儿那畔传过来的。
他似乎将他引燃了。
这酒若是十分辛辣,移花宫主姐妹也许还能忍得住不去喝它,但这酒却偏偏是上好的竹叶青,清香芳洌,教人嗅着都舒服,碧沉沉的酒色,更教人看着顺眼。
怜星宫主瞧了邀月宫主一眼,终于忍不住开了酒瓶,浅浅啜了一口,但觉一股暖意直下丹田,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接着,她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眼睛也亮了——这一口不喝也还罢了,一口喝下去,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喝第二口?
小鱼儿仍在唱着《将进酒》,时间推移得愈久,他语声愈是激烈昂扬。等到一曲终了时,怜星宫主竟突然推杯站了起来。
江玉郎吓了一跳,等他细细观察,却发现怜星宫主竟是热泪盈眶。原来她不知不觉间,已将一瓶酒都喝了下去。喝了这一瓶酒,她就像是另外换了个人似的。
怜星宫主喃喃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来,江小鱼我敬你一杯,与你共消这万古愁吧。”
邀月宫主虽也喝了两口,但见她第二瓶酒又喝下去一半,不禁皱眉去夺她酒瓶,道:“你已经醉了,放下酒瓶来。”
怜星宫主忽然叫了起来,道:“我不要你管,我偏要喝!你已经管了我一辈子,现在我已经快死了,你还要管我?”
邀月宫主又惊又怒,但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又不禁长长叹息了一声,也喝了口酒,黯然道:“不错,我自己反正也已离死不远,何必再来管你!”
小鱼儿却笑道:“移花宫的怜星宫主,一世衣食无忧,独步天下,又是哪里来的‘万古愁’呢?”
怜星宫主眼波流动,道:“你真的想知道么?”
她向后轻轻一靠,靠在石壁上,动作慵懒得像只来自波斯国翠眼蓝眸的白猫,被午间的阳光晒作了一滩雪似的。
她转过头,向小鱼儿一笑,道:“来,可爱的孩子,你过来……让我敬你一杯。”
小鱼儿竟真的向她一步步走了过去。
江玉郎不觉攥紧了酒瓶。他和小鱼儿相交已久,在那戴着情锁相伴而行的几十天中,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曾一起把酒通宵过。他自然清楚小鱼儿那骇人的酒量,莫说是三瓶竹叶青,就算是三坛子陈酿的女儿红,恐怕也灌不倒他。
他故意作出这副醉醺醺的糊涂样子来,又和怜星宫主打情骂俏,必定是用来迷惑魏无牙的。魏无牙苦恋移花宫主而不得,眼看着心上人要与人亲近,他还忍得住不现身么?
一念至此,江玉郎越发紧张起来。他浑身紧绷得像只拉满的弓,指尖已蓄满了真力。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这石洞里的灯火俱被打灭。
小鱼儿绝没有这样迅疾的暗器功夫。江玉郎稍一思索,已明白这必定是小鱼儿串通邀月宫主的杰作。
四下里一片黑暗,空灵无声。这石室有四个人,其中两个还喝醉了,本不该这么安静的。
江玉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并不是个怕黑的人,他唯一害怕的是无知。
此时此刻,黑暗便意味着无知。
在这静默而渺茫的黑夜里,某个人的名字有如星芒般猝然闪过他心头。连江玉郎自己也不信,但这人偏偏就是江小鱼。
突听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翻动声响,一种微热的气息已经来到他身旁。
江玉郎立刻辨认出这是小鱼儿的气息。他们自五六年前初识伊始,同寝共食一月有余,算到如今,竟比世间许多知交挚友相识的时间都更为久长,对彼此的一颦一笑、悲欢喜乐、甚至浑身肌肤上的胎记与疤痕都了如指掌。江玉郎突然发觉,在这不见天日的诡秘洞穴中,江小鱼俨然竟已成了他唯一一个可相信的人。
他心下一喜,不禁向黑暗里伸出手去。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了一阵略显粗重的吐息。这样紊乱的呼吸本不该属于吐纳自如的习武之人,更不该属于修为比江玉郎远远高出许多的小鱼儿。
江玉郎不觉有些担心,正欲询问他身体有何异状,却感到右臂猛地一沉。一只炙热有力的手死死钳住他手臂,将他拖入了一个同样炙热的怀抱里。
他方要惊呼,呼声还未出口,已被堵住。
被另一张暖热的嘴堵住。
江玉郎活了整整十七年,倚马斜桥,游戏花丛,却是第一次知道被人非礼的滋味。
他才知道这滋味原来并不好受。而他所体会的感受,则比一般人被人强吻还要难受得多。
只因他正在被一名少年非礼。
被他那天下第一聪明、且是天下第一混账的仇敌非礼。
江玉郎已完完全全地僵住了。他突然开始喜欢这阵动人的黑暗,因为他已感觉出自己的脸飞快地涨红了。若是现在有一簇星光能照亮他嫣红的双颊,小鱼儿是必定会大肆嘲笑他的。
他通体一震,刹那间清醒过来。不错,江小鱼才是活该被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他立刻便要推开他,杀了他,让他再也没有办法这样低劣下流地侮讽他——
他当即伸手去推,正推在小鱼儿肩膀上。他此前为了救他,肩头被魏无牙轮车上的机关所伤,伤口尚未愈合。江玉郎毫不犹豫,五指曲张成爪,极狠戾地掐进了他肩头的皮肉。刚结痂的伤口顿时裂了开来,丝丝鲜血浸润了他苍白而细瘦的指节,小鱼儿却连动都没有动。
江玉郎的手却开始发颤。仇敌的热血沿着他冰冷的指掌直往下流,一粒鲜红甲虫般的血珠爬在他雪白的腕上,酥痒得像是被它叮了一口。
他的心也微微痒了起来。一双宿敌的唇舌交缠之间,他全身肌骨竟都变得酥软,就像幼时偷喝了一口埋在江南梨树根下的青梅酒,醉得星眼濛濛,飞花入梦。
他忽然想起他和小鱼儿曾经有过一次心怀鬼胎的对饮。那时他一心想要灌醉江小鱼、自己独享秘籍,怎料竟是自己先被灌得人事不知。
待他悠悠醒转,已是月上柳梢,小鱼儿也睡在他身旁。江玉郎蹑手蹑脚想要掏那秘籍,小鱼儿犹未睁眼,却将他往怀中一揽,懒懒道:“今夜莫要想着跟我捣鬼了,还不累么?”他劲力奇大,江玉郎又生得瘦弱,被他按住竟是动弹不得,只得借着酒意郁郁睡了。腕上锁链叮当,如同方才清酒滴入坛底,在醉意翻涌之中醺然成响。
至此追忆,尚记乌篷船外,一树鸣蝉,半轮银盘,千里澄江。船舱之内,一双仇敌相拥入眠,姿态亲密到欲吻。可堪欲醉未醉,不问今夕何夕。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江玉郎神思恍惚之间,竟不知不觉地松懈了推拒着小鱼儿的手。他只觉得他将他抱得更紧,唇齿间也更激烈。这一切仿佛是个阴毒而又甘美的预言,那一夜他和小鱼儿在乌篷船上饮得大醉,那个迟迟未曾落下的吻,却在今时今日落到了他们唇边。
不论他怎样愤怒,怎样痛恨,怎样迷惘,只有一件事他绝不能否认:和江小鱼亲吻的滋味不差,甚至比和铁萍姑亲吻的感觉要好——
“简直妙极了。”
江玉郎心里正想到此处,小鱼儿却突地放过了他的嘴唇,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小鱼儿的确觉得妙极了。他十三四岁时吻过小仙女,到了现在十八九岁的年纪,早已将那个出于报复的轻轻一吻忘到脑后,只记得小仙女唇上的玫瑰胭脂有一股浓郁的甜香。
江玉郎的嘴唇也甜蜜得很,带着柚子汁水的微酸之意。他嗜渴一般吻他,只感觉到他轻微挣扎了片刻,等到最后,这一点欲迎还拒的虚伪挣扎也销声匿迹了。
他俯向他耳畔,低笑着道:“江玉郎,你觉得怎么样?”
江玉郎喃喃道:“你为什么……”
小鱼儿却用指尖按在他唇上,道:“不准问。你要向我还债,我自然讨什么都可以的。”
江玉郎再一次感觉到他的体温极高,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简直烫得要烧起来了。他心觉古怪,不由得轻张唇齿,小鱼儿全无防备,指腹竟不慎碰到了他粉糯软润的舌尖。
这不过是个无意而为的动作,他整个人却都打了个颤,环住他腰身的手臂猛地箍紧,令江玉郎呼吸骤然一窒。他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些什么,咬着牙道:“你……你这该死的……”
就在这时,满室的油灯终于亮了起来。
灯火洞然,照亮了面若冰霜的移花宫主,照亮了搂着江玉郎的小鱼儿,自然也照亮了那霍然洞开的石门里、举着个火折子的魏无牙。
魏无牙果然一直都在外面偷看。他看到怜星宫主扑入小鱼儿怀里时,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全身都紧张得在发抖,掌心也在淌着汗。
谁知就在这时,灯火竟忽然灭了。石室中骤然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魏无牙几乎急得跳了起来。他苦心安排了一切,为的就是等着瞧这一幕,但现在他却偏偏什么也看不到。
他算定此时邀月宫主必定已被打倒,小鱼儿和怜星宫主也必定没有心思对付别人了。剩下个江玉郎,自然不足为患。
他是万万想不到小鱼儿竟会丢开了怜星宫主,反而去找江玉郎的。
他发疯似的推动着轮车,扳开了门上的枢纽。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了开来。
于是他便在灯光一亮中,看清了卓然而立的邀月宫主。
邀月宫主冷冷道:“你现在还敢说这洞被你封死了么?”
魏无牙只觉得脊背发寒,扭转过头,却发现小鱼儿根本不在看他。
他正一瞬不瞬地瞧着江玉郎,肩头血迹斑斑,眼里似有星焰跳动。而那江玉郎纤细而洁白的手掌竟是鲜血淋漓,小鱼儿肩膀流血,显然是被他一抓所致。他另一只干净的手却在半推半就地搂着小鱼儿,从他面上神色看来,也是一头雾水。
魏无牙咯咯一笑,道:“邀月,你瞧瞧江小鱼,再瞧瞧你的妹妹。”
邀月宫主霍然回首,但见垂手侍立在她身后的怜星宫主不知何时竟簌簌发起抖来。她深深垂下了头,像是在拼了命地掩饰着什么。
她飞身掠近,抬手钳住妹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只见怜星宫主冰雪般的面靥上已泛满了桃花,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眸此刻也已朦胧不清。
她似乎站都站不住了,被邀月宫主轻轻一碰,竟朝她怀中跌了过去,挣扎着道:“姐姐,是那魏无牙在酒中捣鬼……莫要管我,你……”
邀月宫主暗自皱了皱眉,揽住了怜星宫主花枝般纤弱的身子。她回头瞧了小鱼儿一眼,心中不禁更是一惊。
这素来聪明绝顶、临危不乱的少年,两颊血色极是浓重,目光似也变得赤红,猎猎灼烤着他所凝注的人——正是那一口酒都没有喝、也早已发觉不对的江玉郎。
最教她心惊的是,她忽然回忆起,自己也曾喝过两口酒。
江玉郎扶着小鱼儿,冷冷道:“你在酒里放了媚药?”
魏无牙大笑道:“江别鹤的儿子,果然少年风流……既然你如此聪明,你可能猜到这是什么药?”
江玉郎拾起一个酒瓶,凑近瓶口嗅了嗅,在那醇厚甘冽的酒香之中,仿佛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他又瞧了一眼小鱼儿和怜星宫主发作的症状,面色霎时惨变,失声道:“莫非是……是昔日销魂宫主朱媚的销魂秘药?”
小鱼儿的心沉了下去。他生在恶人谷,当然也知道那销魂秘药的威力。
他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笑道:“你算定我们一定会喝了这酒,又算定这竹叶青在酿造时原本就会添加些紫檀、陈皮、公丁香、雪花糖之物,所以才敢放心把带着细微甜香的销魂秘药放进去。”
他摇头一叹,道:“我总算知道苏樱那鬼丫头的计谋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魏无牙道:“那你们也该知道这药的作用。如若受之,不得发泄,必将七窍流血而死。”
他目光闪动,瞧着小鱼儿,憾然叹道:“我本将艳福拱手送给了你,谁知你想要的却不是这福气……不折牡丹花,反去攀刺手的罂粟,你倒是和那时的我相像得很,只是我并不喜欢男人。”
小鱼儿皱眉道:“别拿我和你比。”
魏无牙像是并不在意,狡诈猥琐的三角眼中迸发出一阵憧憬梦寐的光芒,语声也变得说不出的奇特,喃喃笑道:“这也无妨,你们两个男人若不施以援手,想必移花宫主姐妹当然会彼此‘帮助’。到了那时,场面必定好看得很……”
他话音未落,只听邀月宫主怒喝一声,向他飞扑而去。她白衣蹁跹飞舞,掌风激荡之间,竟将他立毙当场。
魏无牙悄无声息地死了,嘴角依旧带着一丝冷冰冰的狞笑。
只因他知道,这四个人必定逃不出他冥冥之中的掌握。
修文其实工程量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懒得修……现在维持着每天慢慢修一到两章的速度,怀挺。隔壁的蛊要是修文的话就是个大工程了,当时写得实在太一言难尽,对比起来不知山月还好点。
这篇文里的X药出自名剑风流,我个人很喜欢的另一部古龙小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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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酒酣情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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